| 束 光(一) |
| 作者:张启恒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3-7-4 11:58:22 |
|
|
| |
|
回忆往事有感而发——写给我尊敬的洪老师及所有热爱教育事业和热爱学生的老师们。 一、 引子
他们定的是明天搬家,所以王志鹏和周达英都各自请了假在家收拾东西。 他们住在永外的一片平房里。这是父母留下来的、属于房管所的公房。这片平房是解放初期的时候建的一座兵营,军队撤走以后移交给了房管所。这些房子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年了,随着周围菜地上那不断拔起的、高大漂亮的楼房,这儿的居民们早就盼着拆迁呢。 这不,拆迁的日子有了他们又犯起难来了;不增加面积回迁吧?四口人住在一居里确实不方便;增加面积回迁吧?两居室得交三万多元钱买下不完全属于自己产权的房子。他们俩刚从外地办回北京一年多,挣了十五、六年的四十块钱的工资,又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手里哪来那么多钱?要命也拿不出三万多块钱呀!没办法,只得一次性安置搬到大兴去。这样既不用买房又能增加房屋面积。虽然远了点儿,所幸孩子们都大了,这两个小时的路程也折腾得起。
明天就要搬家了,他们忙碌地收拾着东西;王志鹏负责刷洗小厨房里的所有用具,周达英负责那些细软。刷的刷,洗的洗,叠的叠,包的包,俩口子连口饭都顾不上吃,忙得满头大汗。 下午三点多上初一的儿子----小博回来了。孩子一进家,放下书包也参加了进来。多一个人比少一个人强。 小博手忙脚乱地搬这捆那的不亦乐乎 “哎——儿子,你可别在这儿给妈添乱了。” “这是添乱?这是帮您干活儿呢!”小博一边冲妈妈笑着一边仍然在箱子、柜子里乱翻着。 “你要真帮妈干活儿就把那两只箱子都腾空了,把妈包好了的那些包都规规矩矩码到箱子里。”周达英一边叠着手里的衣服一边吩咐着儿子。 “好说!”小博答应着便开使掏箱子和柜子。 “呵——,这股捂巴味儿。”小博耸着鼻子把柜子里剩下的那些破铺衬烂条子掏出来扔到床上。“留着这些破烂儿也不知道干嘛。”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你现在还体会不到,等你自己成了家过日子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周达英随口说道。 “那我也不能象您们似的,什么破烂儿都着。” “现在先别说嘴,等到时候我看看我儿子怎么过日子。” “不信您等着瞧!”小博抖落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说。 “哼!我等着。”
小博正翻着,发现箱底儿有一个陈旧的、印着毛主席语录的档案袋。于是,他就很随便地拿出来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写满了字的信纸看了起来。 “这几天支书找了我几次谈入党的问题。他说:党要吐故纳新,吸收新鲜血液,找有理想、有觉悟、积极靠近组织听话的好同志加入党组织(这些话他说得不好,大概意思是这些)。他要我积极靠近党组织,勤找组织谈心,有什么话要跟党说。要听党得话,把党当亲人。 我多么渴望加入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啊!在学校时,我是全年级中,几个第一批加入共青团的人当中的一个。入党是我政治生命中的一个伟大目标;是我终生的宿愿。怎奈,我的出身已经永远铸定我不会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员了。入党已成梦中之事。 记得在我小的时候,甚至就在文化大革命前的几个月里爸爸还告诉我:要向雷锋同志学习,要乐于帮助别人,这是咱们中国人民的传统。当我与同学发生矛盾的时候,爸爸跟我说: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爸爸告诉我:一个人的一生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只有经受住困难并努力去克服它,才能使自己锻炼成为一个坚忍不拔的人。爸爸还告诉过我:要多和同学们来往,团结互助;要多学习别人的优点,不要带着成见去看待别人…… 爸爸这样教导我,他怎么会是反动的呢? 支书可能不知道我的出身,否则他就不会跟我谈入党的问题了。”
这篇儿没写年月日,小博翻了过去。第二篇又写道:“今天下午我去挑水,支书看见了就跟了过来与我并排走着。他跟我说:‘俺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咋样?’我无言以对。我真想告诉他:我出身不好,党能要我吗?! 他越走越近,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使我浑身好不自在。我不敢正眼看他,故意躲闪着。他不知趣的仍然往前靠。说话时嘴里的烟味儿和满嘴的口臭直往我的鼻子里钻;就连他那喘气时,带着鼻息的两股粗气都吹动了我的头发。到了井台他殷勤地帮我打完水后又跟了回来,嘴里仍不停地对我重复着他那说了多少遍地话。没办法我只能听着。 总算到家了,他没进屋。我把水倒进缸里没再去挑。我走进里屋,回想起这几天他对我说过地话。我承认,就我们这些同学来说,支书对我确实比他们好一些。但,我总觉得自己是他们当中最弱小的一个。支书对我的照顾和关心我觉得就象父亲对待子女一样。我曾一度暗自庆幸自己又碰到了好人,并深深地感谢着他。 他说的话、他的一举一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使我百思不解。”
小博又翻了一篇。 “自从支书跟我谈了入党的问题以后,我发觉他来我们队的次数特别多,几乎天天蹲在队部门口。每当见到我出去就赶紧凑过来搭话,用那样一种眼神看着我,使我不觉汗毛凛立。 我是一个女人,凭着女人的敏感和直觉我预感到了什么。这些天来他对我说的话,尤其是我们每次相遇他看我的眼神都好象里面隐藏着什么。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天窗。我从他那扇天窗里似乎看到了一颗不怀好意的心。这使我越来越害怕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每当我的目光与那双可怕的眼睛碰到一起时,都使我不寒而栗。”
“妈!妈妈!这是谁的信?写的什么意思?”小博拿着这打信纸转过身纳闷儿地问道。 “什么?”正在忙碌着的周达英停下手,直起腰回过身来问。当她看见儿子手里的档案袋和信的时侯,心里明白了。她走过去把信接在手里,脸上浮现出了凝重的情。 “妈!这是谁的?” “这是爸爸妈妈的一个同学写的。”周达英慢慢地低沉的回答道。 “那她怎么不拿走哇?搁咱家干嘛?” 这时王志鹏从低矮的南厨房走进屋:“谁的?什么东西放咱家了?” “孩子说的是这个。”周达英说着将手中的东西伸到丈夫面前。 王志鹏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沉重起来。他伸手接过那叠信,沉了一会儿对儿子说:“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死了?” “她死了。她死得好惨,好让人痛心啊。”他叹了口气“她是我们班最好的学生。她短短的一生充满了不幸甚至是悲惨。她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她只生活了一年多的土地上。” “是吗?!”小博看着父母那沉重的表情,知道死去的那位阿姨或是姑姑一定有一番很不寻常的事情在里边:“您给我讲讲?” 王志鹏看了看孩子那认真而又充满渴望的目光,又看了看妻子周达英。 “反正孩子也大了,讲就讲吧。再说对他也有些好处。”周达英说。 王志鹏听罢转身拉过一把折椅坐下来:“那好,我就给你讲讲。借这个机会咱们也歇会儿。去给爸妈倒杯水来。” 孩子转身出去了。王志鹏看着周达英:“从哪儿跟他说起呢?”“嗯——从头儿。从咱走的那时侯跟他说。”王志鹏听罢,仰起头望着天棚回忆起来。孩子端着俩杯水回来了,递给了他们。 “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王志鹏叹着气缓缓地说“说起来话长了。”王志鹏端起水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理了理自己地思绪:“那是一九六八的事了……”于是,他娓娓地讲起了仿佛就发生在眼前的往事。 [1] [2] [3] [4] 下一页 |
| 文章录入:张启恒 责任编辑:张启恒
|
|
上一篇文章: 忘了温度
下一篇文章: 束 光(二) |
| 【字体:小
大】【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