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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  泞         
泥  泞
作者:云亮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3-6-27 19:42:28

    来给小单代课的是小彭。小彭是老余推荐的。老贾和老马都推荐来本村的高考落榜生。头分别与三个人谈话后,决定用老余推荐的小彭。老马知道头的决定后去找头,说其余两人哪个不比小彭精神。头正中下怀地笑了,对啊老马,就是因为那两个太精神了,我才不敢用,你想想,我那把本事也就笼络个老实把脚的,太精神的我咋管的了。老马和老贾对这事都不大满意,也就有了共同语言。老余和小彭去上课,老贾主动给老马递一颗烟,并探身为他点了,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的面子比我大哪。啥面子?推荐代课老师的事啊。老马气鼓鼓地猛吸一口烟,又猛地吐出来,说这事真窝囊,我都跟人家大包大揽了,还喝了人家两场酒,没想到头会这样,弄得我拉不下屎来。老贾笑道,我倒没大包大揽,还跟他们挑明过,说学校的老马也推荐了代课老师,老马比我在头面前红,咱试试看吧。老马更来气,憋了一阵,多少带点神秘地对老贾说,老贾,我咋看着头和老余的关系有点抬头,再发展发展就跟老余转正前差不多了。老贾不屑一顾,抬头不抬头的有啥用,头又不能给老余转正两回,现在关键是你得把面子挽回来,酒也喝了人家的了,大话也说了,以后见了面咋说话。老马为难地摇摇头,已经这样了,咋挽回面子?老贾轻蔑地一笑,弄这点事还不是小菜一碟。

    老马热情倍增,下了座位,凑到老贾跟前,一副虚心请教的孩子相。老贾指使老马去看小单的课程表,看是不是用铅笔写的。老马说不用看,是用铅笔写的。老贾又说,你去看看小彭今上午第几节是英语课。老马忙不迭地跑到小单的桌前,看过后,回去说,小彭今上午第四节是英语课。老贾伸个懒腰,说这不就得了,你把小彭的英语用橡皮擦了,改成你的语文,等上大半节课,我把小彭支到伙房拿东西,你再改过来,然后去校长室把你班里空堂的事一说,头知道是小彭的课,还不立马就把他赶回家,往后还用细说啊,我又不跟比争。老马对老贾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也被老贾的心计唬得心惊肉跳。老马转着大眼珠看我,小佟,这事你可别出去乱说啊。我说我啥时出去乱说过啊。老马回到座位,兴冲冲地吸完老贾给他点上的烟,将烟巴重重摔到地上,突然面带顾虑地说,老贾,小单的课程表是改了,老余的课程表可没改啊,要是老余提醒小彭咋治?老贾胸有成竹,这个别担心,时间一到,你就拿着书往外走,起先我看过,那一节老余也去上课,咱学校就这三个班,有三个人去上课,他还乱寻思啥。

    伙房工来对老贾说老仲去县医院看过小单了,还掉了泪,说活蹦乱跳的一个小伙子猛不丁就直挺挺躺在床上了。说完,红着眼圈问老贾,咱也去看看吧。老贾没吭声。她等了一会,提高声音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啊。咋没听见。那咱去不去。去就去,可得抽出空来啊。伙房工急了,啥时能抽出空来。老贾有些生气,你知道抽不出空来还瞎嚷嚷啥。伙房工也来了气,你又不是当县长,咋就忙得连这么点空也抽不出来。你抽出空来你去啊,找我做啥。去就去,你以为俺没去过县城啊,鼻子底下有张嘴,俺就是问也能找了去。伙房工变了脸色,胸脯一耸一耸起伏得厉害。老贾抬眼看看她,表情勉强有些软,看你眯缝着眼这个熊样,咱两口子还是谁跟谁,和我赌啥气。伙房工也稍微示弱,看你撅着胡子这个熊样,这么点事都难缠,非得惹人动肝火不可。

    老马突然惊驴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被笑得摸不着头脑,愣怔怔地看他。我和从班上回来喝水的老余不约而同地扭过头。老贾道,笑啥啊,老马。老马忍了忍,笑不成声地说,你两口子刚才的对话叫我想起一个笑话。啥笑话?老马又开始笑。老余也忍不住说道,老马,啥笑话拱得你这么手舞足蹈的。老马经不住催劝,带着他喝酒时的风格有滋有味地讲起来。

    从前有那么两口子,大白天里来了兴头要干那事,可孩子在家里缠着不出去。正好外面有吆喝卖泥人的,男的便从抽屉里抓起一毛钱,要孩子出去买泥人玩。孩子接过钱撒腿就跑。两个人关上门,宽衣解带上了床。一番热闹后,男的挑逗女的,看你眯缝着眼这个熊样。女的回道,看你撅着胡子这个熊样。两个人在一阵笑闹中又进了一步。完事后,女的催促男的,快拿出来,孩子快回来了。男的不肯,忙啥,再在里头泡泡。外面传来敲打房门的声音,男的不情愿地起身,匆匆穿了衣服给孩子开门。开了门,见孩子拿着一毛钱,没买泥人,男的问,你咋没买?买不着。多少钱一个啊还买不着。眯缝着眼的一毛四,撅着胡子的一毛五。男的一听,断定孩子在外面听了他俩的话,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打过去。孩子一低头,巴掌把他的帽子打丢了,正好落在盛有水的脸盆里。女的在床上看见了,着急地对孩子喳呼道,你还站着做啥,不赶快把帽子捞出来。孩子慢吞吞地嘟囔说,忙啥,再在里头泡泡。

    一阵贯穿肺腑的嬉笑使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轻飘飘的了。老余带着抹不去的笑意问伙房工,你咋知道老仲去看过小单?俺去给他送水时他说的。老马一脸的嘲讽,不知老仲咋狠下心才舍得花这两块钱车费来。伙房工说,没花车费,他是坐他村的拖拉机顺路去的。老马摇头晃脑,我说太阳咋能从西边出来。老余把目光从粗枝大叶的老马身上扯下来,自言自语地评价道,老仲这人财迷是财迷了点,可对人还是挺中交的。

    第四节课,老马在老贾的指点下如法炮制。事情进展得跟事先预料的一样。老马从外面回来,紧并的双唇窝藏不下从心底流出的大功既将告成的欣奋。老贾指使小彭,小彭,去伙房看看你婶子在不在,要是在那里,要他到办公室来一趟,今中午的水咋不够热,说不定没烧开她就提来了,我得教训教训她。小彭应声而去。老马欢喜得一蹦老高,忙不迭地去改小彭墙上的课程表。老贾提醒他,模仿得像点啊,别叫人看出破绽。老马整整衣服,咳嗽一声,冷着脸装模做样地去找头。小彭回来,刚进门就向老贾汇报,伙房里没有人。老贾故作姿态,不知又往哪里胡出溜去了,看中午吃饭时我不给她两巴掌。

    小彭刚坐下就被匆忙赶来的头的咆哮着揪了起来。小彭,你咋搞的,愿意代课就好好代,不愿意代趁早吱一声,想代课的有的是,你才来学校几天啊,先敢空堂了!小彭蓦地被击懵了,待清醒过来,用颤抖的声音嗫噜道,这一节不是我的课啊,我看过好几遍的。头伸直一个指头,气呼呼地指向小彭墙上的课程表,刚要发作,突然像正在运转的机器遇上停电一般,一个愣怔,缓缓停下来。头离开办公室时,客客气气地留下一个捉摸不透的笑。

    小佟,你可真行啊!下午课外活动,我到校园东边的月亮门站了站,不远处正在监督学生打扫卫生的老马不失时机递过一句话来。我疑惑道,咋了老马?自家做的事自家清楚,还用别人挑明啊。我更加疑惑,你不挑明我咋知道,我做的事多了。老马拐弯抹角,时含时露,终于水落石出表达尽他的意思。老马怀疑他给小彭改动课程表的事,是我向头告了密。我对老马解释,你好好想想,那天上午我连办公室门都没出,咋向头告密?老马用极不信任的目光估量着我,怪腔怪调地说,我咋知道你有没有出门,那节课我在外面来。不信你去问问老贾,他可一直在办公室守着。老马满脸不屑一问的表情,你以为老贾就会替你遮遮掩掩啊。我无言以对,急得额上泛起一层细汗。老马更加坚定了他的怀疑,小佟你紧张啥,你要不这样我还不敢肯定。说完蓦地转过脸去,扔下一句,小小年纪先往是非篓子里钻开了。

    办公室就老余一个人,见我进来,他笑着问,你知不知道老马给小彭改动课程表的事。我笑着看他,你咋知道?头说的。头咋说?头说老马来找他,吵着班里没人上课,头一查课程表,是小彭的课,把头气得不轻,本想发顿脾气把小彭轰回去,一问小彭,小彭说这节不是他的课,看看小彭墙上的课程表,上面有改动的痕迹,头说那两个字很像老马的字迹。我笑了。老余问,你见他改动来?我点点头,把老马怀疑我向头告密的事也说了。老余有些生气,就是真告密还咋,看他做的啥事,这不是欺负人家小彭啊。我摇摇头。不是欺负,是想赶小彭走。为啥?这不明摆着啊,你仨都推荐了代课老师,头用小彭,辞了那两个。老余似有所悟,这么说,里面肯定也有老贾的一腿。

    老贾的脸上横出一道血痂,黑里透红,把他本来就白净的面皮衬托得更加白净。老马说,老贾,昨晚又喝多了。没有啊。没有脸上咋挂了彩。噢,昨天傍黑我去地里看了看,不小心叫花椒树枝划了一下。那滋味可不好受,又疼又麻,弄得人心神不宁。老马如身临其境。老贾说可不,昨晚我都没睡好觉。老余和小彭去上课,老马和老贾笑眯眯地目送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老贾道,看他们走道的姿势活脱脱像是爷俩。老马咳嗽一声,给老贾使了一个眼色。老贾看看我,敛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地看起书来。我说老贾,说就是,我不会给老余捎话的。老贾笑了,谁说你给老余捎话来,就是捎也没啥,开个玩笑,当着老余的面我照样说。老马的脸子却有些冷。

    批改完作业,我无所事事地满屋里乱看。老马像个顽皮的孩子,不时抬头瞅我一眼。我俩的目光猛不丁碰到一起,老马忍不住问,小佟你看啥啊。我说没看啥啊。没看啥咋看个没完?我被他问住了。伙房工来倒完水就走,老马突然起身追上她,对着她的左脸颊定定地看。伙房工莫名其妙,你看啥啊。老马兴奋地说,你脸上也划了一道!划一道就划一道,碍着你啥事了。咋划的?你问这个做啥,俺两口子打架划的行了吧!老马更加兴奋,真的,为啥?两口子打架还为啥啊,不为啥就不打了。伙房工没好气地扭头就走。

    第二办公室的小陆来唤我,我说有事在这里说就行,他不肯,我只好跟他出去。初夏的阳光热情似火,校园里飘进好闻的麦香。我和小陆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杨树下站定后,他说他们办公室的人要去看小单,问我去不去。我不加思索地说行啊,啥时候?这个星期天,没别的功夫了,马上就要放麦假。我问这事有没有必要向其他人透透,小陆说不用了,你们办公室的人心不齐,就是老余还有点商量头,可人家老余去过了,再说为这事老贾两口子还闹翻了天。咋?伙房工想去县医院看小单,老贾推着不去,两个人三说两说就喳天呼地打了起来。你咋知道?老袁说的,老袁的妹夫跟老贾是邻居。

    不知伙房工从哪里知道了第二办公室的人要去县医院看小单。小陆从家里拿来一大把青麦穗,往我的桌上一放,说小佟,放了学闲着没事,煮熟了尝个鲜。我打趣道,你割了几块地才凑起这一大把啊。还几块地哪,满地里转转,待采不待采的就弄了这些。我跟他开玩笑,不是说咱这里有的地方麦收后,家家拿着葫芦瓢去分麦子啊。小陆笑了,还真有这事,那是生产队的时候,生产落后不说,大伙都懒散着不往地里使劲,天上又不掉馅饼,不拿葫芦瓢咋治。

    我拿着青麦穗去伙房。一进门伙房工就迎了上来,佟老师,你去不去?哪里去?去县医院看单老师啊。我正犹豫,她又说,人家第二办公室的人要一堆去哪,你去不去,俺可是要跟着去来。我失口说,老贾不是不叫你去啊。她来了气,他不叫俺去俺就不去了,俺是他的老婆不假,可俺不能啥也依着他啊,哎,佟老师,你咋知道他不叫俺去来。我支吾道,那天我看着你和老贾在办公室商量来。她忽然低下头,转了话题,佟老师,你可是得去啊,单老师没出事时你俩那么好,成天不拆帮,有说有笑的。我被她脸上一缕丝毫不沾暇癖的温情打动了,连忙说去啊,我咋不去。

    从县医院回来,几个人的心情像淋了雨。星期一,我去找小陆,一进第二办公室就被里面空前的沉闷弄得沉沉重重。他们正在谈论小单,一个个脸上愁云密布。老袁说,瞎了这孩子,年轻轻的,看情况,将来出了院也得成半拉人,要是伤胳膊伤腿的养养也就好了,偏偏撞了头。小陆纠正道,不是撞的,是从车上摔下来后在地上碰的。撞也罢,碰也罢,反正都好不了他。小仲忧心重重,还不知以后的日子咋过哪,孩子又小,老婆正在好时候,走走不得留留不得。小贾叹口气,可惜了一个好英语老师,不是吹,咱镇教英语的不管民办还是公办,小单得数一数二。小陆说数一数二有啥用,还不是被拴在咱北岸中学,要是回了镇上,不成天这么跑来跑去的,咋能出这事。小仲埋怨道,小单这人太要强,学校里当个好老师,家里还想当个好男人,忙了这头忙那头,一个人可不能劈成两半啊。小贾接过话,可不,要是跟小佟一样住校,一个星期回一趟家,兴许能躲开这场祸。小陆不以为然,你俩说的好,小佟是啥情况,没老婆没孩子没地,无家一身轻,到时回去孝敬孝敬父母就行,小单是啥情况,千斤重担一肩挑,不回去干不了地里的活不说,住一宿就得多占糊一份油盐钱,咱民办教师混那两个大钱,不来回忙活咋治。老袁深有感触,小陆说的对啊,说一千道一万,怨就怨谁叫咱是民办教师来,搁在公办教师身上,就是出了这事国家也得给碗饭钱吧,有饭吃就能活命啊,可咱民办教师,能在黑板上划拉时多少还给几个,等爬不上讲台了,谁还提咱这壶!

    伙房工倒挺高兴。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她送来水,倒满暖瓶后,提着茶壶要往我的杯子里倒。我连忙站起身,说我自己倒就行。佟老师,看你客气的,倒杯水又不是啥大力气活。倒完水,她放下茶壶,拿手轻轻拍打身上的尘土,待停下来,语气温和地说,没想到单老师囫囫囵囵的跟先前一样,俺还以为缺胳膊断腿没个人样了哪。我面带忧郁,身体倒没事,就是头受伤太厉害,还不知能不能恢复成正常人。她满不在乎,活过来就好,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猛不丁没有了才叫人受不了。我遗憾道,小单的前途是毁了,他脑子那么好使,要不以后在教育上准能干出点事来。脑子好使有啥用,捉摸来捉摸去,把日子都捉摸得不安生了。她轻咳一声,眼里飘起几丝柔和的亲切,佟老师,不怕你笑话,一想起俺家老贾俺心里就烦。我愣愣地看着她。她继续说,学校里总共十来个人,光受校长的气还不够啊,成天家算计来算计去,生怕别人抢到了前头,依俺看放宽心教书就是,能转正当然是好事,转不了就散,俗话说穷日子穷过,富日子富过啊。我被她说得目瞪口呆。她低下头,噗嗤一笑,佟老师装得真像。我回过神,我咋装得像了?其实,俺和单老师的事你知道的,单老师跟俺说过,学校里你俩最知己。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我笑笑,友好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红得有些灿烂的脸上,猛不丁想起小单对我和老余说的那句话:咱伙房工年轻时一定是个人样子。她问我对她和小单的事有啥看法。我说,小单对你可是挺上心。她笑了,这俺知道,俺是问你有啥看法。我开玩笑道,行啊,挺般配的。我俩都笑得合不拢嘴。笑过之后,她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佟老师,也许你会觉得俺不安分,可俺对单老师是真心的,就是现在他成了半拉人,老天爷要不嫌俺老头老脸有心叫俺跟他,俺也不打退堂鼓。她一直磨蹭到老余回来,有些话叫我弄不清楚她是对我说的,还是给小单说的。

    伙房工走后,老余笑着问我,你俩粘粘糊糊说的啥?我把事情粗略一说,老余感慨道,女人这东西啊,你要真给她点好处,她会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对你好,不像咱男人,雨过地皮湿,掉头就忘,转脸不认人。

    放麦假那天,学生忙着里里外外打扫卫生,老师们走出办公室聚在门前树下的阴凉里闲谈。老马分开众人,挺起手掌,说他一掌击在树身上,准有叶子被震下来。老袁不相信,现在又不是秋天,叶子好端端在树上长着,你啥大力气啊,就能把叶子震下来。老贾凑过来,说这样吧,我给你俩当个中间人,老马这一掌打下去,若有叶子落下来,老袁给老马买一瓶百脉泉白酒和两包花生米,若没有叶子落下,老马给老袁买。老马来了斗志,咋样,老袁?老袁皱皱眉,二虎相争还必有一伤哪,老贾这不是挑拨咱俩相互残杀啊,要赌也行,连老贾也得带上,要么随老马一方,要么随我这一方。老贾犹豫了。老马给老贾打气,老贾,连这么点胆子都没有,不就是一瓶百脉泉两包花生米啊。结果老贾还是选了老袁这一方。老马憋足气力一掌击在树身上,啪地一声响后,树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老袁高兴地双手乱舞,老马,一瓶百脉泉和两包花生米是跑不了了。老马仰起脸,两只大眼珠一眨不眨地朝上看,低声道,别急啊,看有没有叶子落下来。话音刚落,一小片东西脱离树冠,悠哉乎哉地往下飘坠。老马欢喜得跳高,快看快看,叶子落下来了。老袁傻了眼,摩拳擦掌恨不得跳起来把那片东西托住,叫他永远落不下来。老贾沉着冷静,一边密切地向上注视着,一边安慰老袁,别着急,说不定是一片鸟毛。老袁稍稍平静了些,连忙给老马传话,老马,咱先讲明,要是鸟毛咱可不算啊。老马立刻回话,鸟毛也是我击下来的啊。几个人挤成团迫不急待地等那片东西往下落。最先抓到那片东西的是老贾,伸开手一看,气得咬牙切齿地把它扔在地上。老马捡起来凑到眼前,是一片枯黄的小树叶。两瓶百脉泉四包花生米啊!老马发疯似地嚷。头被惊动了,气呼呼地出了校长室,扯开嗓门训道,喳呼啥,喳呼啥!大伙像一锅沸水里突然浇上一瓢凉水蓦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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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录入:云亮    责任编辑: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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