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泥 泞 |
| 作者:云亮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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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3-6-27 19:42: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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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五一节快到了,大家的话题不约而同扯到如何过今年的五一节上。老袁来找老贾问儿子袁木的期中考试成绩。不用问,总分全班第十五名,又下了两个名次,这个弄法,连普通高中也够戗。老袁明亮的额头一暗,咋弄的,看着他挺务功啊,早来晚走,有时下了晚自习还留下看会书。教导主任老余也挺纳闷,袁木脑瓜不赖啊,初一初二连着两年都是全班总分第一,到了初三咋就后退开了,咋成属破自行车的,关键时候掉链条。老贾分析道,袁木是山穷水尽啊,老袁自家转不了正,把精力都用到儿子身上了,恨不得把他培养成国家主席,现在榨干油了吧。老袁辩解,我哪里把精力都用到儿子身上了,顶多想起来叮嘱几句,你问各科老师,我连他的单元考试情况都没问过。说完叹了口气,成不成由他吧,咱可是捏着眼皮擤鼻涕,有劲使不上。
老袁临出门,立住身问老余,主任,今年的五一节咋过?你问我我问谁?问头啊。绕这么大弯做啥,你直接问去就是。那边的老马笑着插过话来,老袁,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啊,老余知道的那点事还不如咱知道的多哪。老余低声咕哝道,你多能啊。老余意犹未尽,干脆转身走向老马,老马,你估摸今年的五一节咋过?老马胸有成竹地说,一定再去旅游,去年游了济南,今年说不定到青岛或烟台的转转。老袁沉思着摇头,济南离咱这里才两百来里,青岛离咱这里一千多里哪,恐怕头舍不得花这钱啊。老马不以为然,咱这里又不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村里集一点,上面拨一点,从学生手里还收几个,办这点事还不容易。办是办得起,就看头舍不舍得办。小单远远地插过话来,你俩操这心干啥,说了又不算,到时头一句话就铁板上钉钉了。老袁不理小单,继续和老马讨论,说旅游最有可能,我们办公室商量过,你想想啊,人家头不愁吃不愁穿,就差到外地见见世面了,一个人出去孤孤单单的,连上咱又热闹,又能挡别人眼。老马连连点头,对,对。老袁说,究竟去哪里旅游还不好说,我觉得去的地方远不了。
老袁要走,老马也跟着出来,说去头屋里坐坐,探听探听有啥风声。老马这些天情绪挺好,暗地里对小单透露,别看老贾断不了去校长室喝几盅,头是拿酒喂他喂,叫他往毕业班使把劲,真要来了好事,有我老马的也没有他的。小单笑着对我说,头也不省心,拿酒麻醉一个,拿热罐子哄一个。
老马一走,老贾从鼻孔里哼一声,嘲笑道,这两个家伙,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去年五一到济南旅游那回,头早就烦透了,今年能再出去?小单说,我也觉得不可能再旅游了。我问,咋?老贾信口念了几句顺口溜:一到济南就碰上集,百货大楼买咸鱼,抢到座位到了站,一出济南又着了急。我莫名其妙。老贾说小单编的,叫他给你讲讲。小单说,老贾你讲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啥意思。老贾就笑着给我讲。顺口溜说的是去年五一节头率领北岸中学全体教师去济南旅游时弄出的四个笑话。车到济南,走出车站,老马傻乎乎地望着街上拥挤的人流,兴奋地说,咋这么巧,咱一到济南正好碰上集。头噗嗤笑了,说济南天天都是集。一行人到百货大楼闲逛,要走了,老仲恋恋不舍地对老袁说,好不容易来回济南,说啥咱也得买点东西回去。老袁说,买啥?买几条咸鱼回家炖豆腐吃。两个人来到柜台一问,售货员扯开嗓子大笑不止。头纳闷地走过来,知道情况后,红起脸来转身就走。上了电车,老袁嘟囔说,花阵子钱连个座位也坐不上,太冤了。他的 目光在车厢里扫来扫去。发现车一停就有人离开座位,但空出的座位立刻被跟前的人坐上了。老袁费力挤到一个座位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好不容易等那人站起身,他迅速一屁股砸在上面,欣喜若狂地冲头喊,我抢到座位了!头隔着拥挤的人群没好气地回道,你嚷嚷啥,快下车吧,到站了。下午,一行人疲惫不堪地赶回车站。没车了,只好在旅馆住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上车,汽车拐弯抹角出了济南,奔驰在黑乎乎的柏油路上。小陆突然发现小仲穿着旅馆的破拖鞋,一问,小仲急了,这可咋治,我那双白球鞋可是花了六块三毛钱才买的!
老马从校长室回来,说,头征求我的意见来。老贾睁大眼睛抬起头,你咋说?我说我看着还是旅游旅游好,见见世面,长长见识,课本上那些名胜古迹啥的从没去过,只是干讲,看看回来就有讲头了。头咋说?头挺高兴,说五一节究竟咋过,得开个校委会研究研究。老贾用羡慕的口气说,老马越来越厉害了,快替北岸中学作一半主了。老马受了鼓舞,脸上充满得意,嘱咐老余,老余,开校委会时,就按我说的提提。老余对他的颐指气使不太满意,赌气说,开会时你去就行,省得我拙嘴笨舌把话给你传错了。小单恍然大悟地回过头来,老马,你别说,咱学校在校长和教导主任之间还空着一个副校长哪,忙活忙活还真有可能就是你的了。老马朝小单倾倾身体,咋忙活?嗨,趁热打铁啊,现在头这么器重你,打开窗户说亮话,跟头提提。老马摇摇头,无可奈何道,现在不行,咱还没戳去草帽子哪。
伙房工走进来,换一件新上衣,头发梳洗得黑稠一样,径直走向老贾,埋怨道,晚上你还去不去?往哪去?南岸村孩子他姑家啊,他姑父都病了三、四天了,你也不去看看。老贾应道,去就去,你准备点东西,晚上吃了饭我就去。伙房工走时给小单满一杯水,老马看见了,端起杯子招呼,咋光给小单满水,给咱也倒上一点。伙房工脸一红,解释说茶只壶剩下点底,怕糟蹋了,才倒进小单老师的杯里,现在没了。说着,伙房工举起茶壶朝老马晃了晃。
小单要和小仲调换晚自习,说他今天挺清闲,过两天家里有事要忙。小仲不同意,都计划好了的,一推迟就影响进度。小单急了,我拿两节晚自习换你今晚这一节还不行啊。小仲抿着厚嘴唇憨憨地一笑,你开口了,不好意思拒绝你。小单回来一个劲地埋怨小仲是个精球,一点亏都不想吃。老马说,你还不知道小仲在家里咋会过日子来,邻居家的鸡到他家的草垛上下蛋,小两口瞒着人家攒了一大篮子鸡蛋,小仲去年五一节到济南旅游落在旅馆里的那双白球鞋就是卖了那篮子鸡蛋买的。老贾一咧嘴,可别给人家瞎编了。老马一板脸,谁瞎编谁就是王八蛋!老贾低下头,说人家也是日子过不上去逼的。
我问小单,你咋猛不丁想起上晚自习来。看着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住校,来陪陪你啊,咋,觉得有些蹊跷。蹊跷倒不蹊跷,就是觉得有点意外。小单不眨眼地看着我,说,你这样想我才觉得意外。
晚饭后,我去了趟厕所,来到办公室见小单不在,就去他的宿舍找他。小单的宿舍门上挂着一把郁郁寡欢的小锁。我问一直在西墙边玩耍的几个学生,一个胸前饱胀的女生笑嘻嘻地说,单老师出校门了。我回到办公室,翻出一本从学生那里没收来的没有封面的小说看。看不到一页,那个被没收书的学生在门前探头探脑冲我傻笑。老师,把书还给我吧。我说还给你你再看咋治?再看你再没收啊。再没收了你再来要哪。那你就别再给我了。我回过头,说罗嗦那么多做啥,干脆放在我这里算了。学生一副可怜相,老师,我还没看完哪。我一本正经地说,给你也行,看完后你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他们讲讲。学生脸一僵,那,那我不看了,老师,送给你了。我笑了,我要你一本破这个做啥,等我不教你了,一定还给你。
小单一回到学校就找我,要我替他上晚自习。我说你不说今天挺清闲啊。有点不舒服,头重脚轻的,得回宿舍好好躺一会。上完晚自习,我去看小单。小单仰面躺在床上,双腿叉开,两手耷拉在床沿,像是疲惫不堪,又像是浑身惬意得不知如何是好。咋样,不行去村卫生室拿点药片?小单不吭声。要不就去打一针。小单咧嘴一笑,要不打一针还不累成这样哪。咋,你去打针了?小单笑咪咪地看着我说,可不,我去打针来。我有些吃惊,咋弄的,白天还见你好好的,眨巴眼的功夫就病成这样。小单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床上,审视似地打量我,小佟,你是真没觉察出来,还是跟我装。我愣愣的,咋?小单仰脸一笑,低过头神秘地说,你也不是外人,实话跟你说,我去找伙房工来,给她打了一针。我似有所悟。两颊热辣辣的像遭了火烤。
小单一脸痴迷地望着叠满蛛网的屋顶,喃喃道,她太谗人了,差点把我掏空了,可惜老贾每晚守着这么一碟好菜,就是拿不起筷子。老贾咋了?从老余转成公办教师起,他夜夜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办法,那方面的武功就倒退了,把她弄得半饱半饥的,盯上我了。我问,伙房工跟你说的?小单得意地点了点头。
老仲唤老余去校长室开校委会。老马小跑几步追上老余,轻轻拍着老余的肩膀说,老余,千万按我的意思说啊。老余道,行啊,你这就快当副校长了,我敢不按你说的办。老马洋洋得意地坐回椅子。正在看学生作业的老贾自言自语道,按说该出去走走,成天憋在这小山沟里,现在死了就是一辈子了,跟井里的蛤蟆一样,才见了巴掌大一块天。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老马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音。两个人立刻增加了几分亲近。老贾叹口气,就怕这事不成啊。咋不成。老余和老仲若是压根不提, 头就是想这么做也拿不定主意啊。老马说他我早跟老余说好了。老贾不以为然,老马,你还不清楚老余和老仲这两个人,胆子跟米粒差不多,在头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光看头的脸色行事。老马脸上的得意被老贾扫得精光。过一会,老贾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去校长室插一嘴。老马抬起脸看着他,插一嘴啥?说说五一节出去旅游的事啊。不合适吧,人家开着校委会,咱能随便进去。老贾浅浅一笑,啥校委会不校委会的,咱这样的学校,总共三个鸡巴人,再说咱又不是去逛着玩,提个小意见,头这人看着脾气大,只要你通情达理,他也不是一条道走到黑。老贾看作业的速度加快,说看完这几本作业他就去一趟。老马看看老贾,又看看迅速变薄的那摞作业本,站起身匆匆出去了。小单回过头告诉老贾,老贾,老马去校长室了。老贾无可奈何地一笑,这家伙,啥事也想抢到我头里。
老马回来时,不声不响地坐下,脸上像洒 了一把土,没光没彩的。事后从老余口中知道,老马在校长室吃了头的碰。三个人正商量过五一节的事,老马笑嘻嘻地进来。头说,老马,进来做啥,没看见我们正在开校委会?我来提个意见。啥意见,以后再说,我们正研究到兴头上哪。老马僵着脸看看头,见头没有留他说话的意思,灰溜溜地带上门走了。
小单问老余五一的事定了没有。老余说,不打算去旅游了,买点东西发发。发啥东西?还没定,头只说了个框框。啥框框?头说买点有实用价值的东西,最好天天见得着,看见就能想起学校的好处来。小单笑了,有实用价值,又有想头,看来头要给咱每人发个媳妇啊。我和老余都笑。老马一脸的不高兴,老余,我那意思你没在校委会上提啊。提了。提了头咋没采纳。你以为你说啥头真会听啊,跟头干了这么些年,你啥时见头听进别人的话来。老马猛力拍一下桌子,咬了也牙,面目狰狞。小单笑着看老马,咋,又要找头交流交流思想?老马突然莫名其妙地一笑,交流啥思想,我这脾气得改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几个人都停下来,对老马刮目相看。小单感慨道,老马越来越深刻了。老马像受了夸奖的小孩,乐成一根结满花的枝条。
老仲忧心重重地来到第二办公室,在老余的眼睛的余光里若有所思地走了一小会,停到他跟前,欲言又止。老余说,老仲有话说就是,咋跟懂事的孩子回家向家长要学费一样,那么难开口,我都沉不住气了。老仲脸微红,五一节的事咱是不是再跟头提提?咋提?发钱算了,十块八块也好,三毛五毛也好,要是买的东西派不上用场,还不跟啥也没弄一样。小单不愿意了,老仲,可别乱打杈,我还等着头给咱每人发个媳妇哪。老仲回头看小单,七妇,这就八妇。小单来了认真,有实用价值,天天见得着,看了还有想头,不是媳妇是啥?老仲不再理会,把精力集中到老余身上,老余,我说的事你再想想,要是觉得行,我就跟你硬着头皮找头一趟。老余板起脸故做姿态,老仲你早做啥来,当着头的面你咋不提,这不是当面不说背后乱说啊。老仲辩解道,当时是没来得急想,要是想到这一点我早说了。老余一脸的不相信,老仲,不是小看你,当时想到你也不敢说。老余咂咂嘴说,老余,不跟你犟了,你去还是不去?老余松口气,去是去,要是吃了头的碰,我可跟你算帐。算啥帐?罚你请我喝几盅。那样的话,还不如我自家请请自家算了。老余温和地一笑,其实也不叫你太花费,去年五一节你和老袁从济南百货大楼买的咸鱼还有没有,弄斤豆腐多放些汤炖炖就行。老仲脸一红,别那壶不开提那壶了,老余。说完,心灰意冷地往外走,临出门,又不死心地回过头给老余留下一句,老余,这事你要是想好了,我在宿舍等你。老余头也没抬,你也别等,要是觉着这几天没吃头的碰,脸皮有些痒痒了,回去关上屋门,自家给自家两个耳光就是。
头决定今年五一节给北岸中学教师每人发一口铁锅。最先得到消息的老贾一透露,老马迫不及待地问,你咋知道?老贾说他去上厕所,正好头也在里面。两个人闲扯了几句。头说现在的凉鞋质量越来越差了,好端端一双凉鞋,才穿了十来天就破邦断带没法穿了。老贾也想起一桩事,说他家刚买了一口铁锅,包水饺拌馅子,不小心拿筷子用力一戳就戳出一个洞。头笑得腰带都拖拉到了便坑里。笑完,头一边拿纸擦腰带上的粪液,一边说干脆五一节咱一人买口铁锅算了。老马并起嘴不说话。老余道,老贾,今年的五一节这不成了为你过的了。老贾谦虚地一笑,啥为我过的,碰巧了,这些天头一直在捉摸买啥好,我胡乱一说,给他提了个醒。老余打趣道,看来还是老贾的面子大,咱也跟头胡乱说过,咋就没给头提起醒来。小单预言说,等着看吧,不到半年,咱北岸中学的老师非都得胃病不可。老贾和老余一起问为啥。这不明摆着,咱一回家吃饭就得看见那锅,看见锅就看见头的脸子,谁还咽得下啊。几个人都笑。说笑间,没想到老马去找头。见了面,老马就问,五一节咱买啥?头说买口铁锅吧,咱都是庄户人家,买别的不实际。老马说,那买把暖瓶吧,我家的暖瓶坏了,咋弄也得买。头笑道,老马,别开玩笑了,你家坏了暖瓶,别人家可没坏啊,咋能这样办。老马气呼呼地说,买铁锅还不是因为老贾家的铁锅戳了个洞啊。头莫名其妙,老马便把老贾的话说了。头气愤地说,哪有这事,老贾是啥人我还不知道,咋能围着他转。老马不相信,那老贾咋知道学校要买铁锅的。头拍拍脑瓜,沉思说,可能是伙房工来送水,看见我桌上的纸条了。头从桌上捡过一张纸条给老马看。老马看了,兴高采烈地跑回来。趁老贾不在,老马不失时机揭露了老贾的谎言,弄得我、老余和小单面面相嘘。小单说,老马,现在都弄不清你、老贾和头倒底谁说的是实话了。
老仲从县城回来,把买来的铁锅卸在村头的车站上,托人给学校捎信,要抓紧时间派学生把铁锅运回来。头去给村委副主任的奶奶过生日还没回来。老余去找初三班主任老贾。老贾一脸的不高兴,你这不是站着说话不害腰疼啊,初三是毕业班,都啥时候了还有闲功夫去弄这个。老余便去找初二班主任老马。老马一瞪眼,初三咋不去?老余给老马解释,初三是毕业班,功课紧。老马来了气,初三咋了,初三是人初二就不是人了,要去一个班去一半。老余只好找初一班主任老袁。老袁出乎往常地热情,又递烟又满水,待老余坐定了,语气温和地说,老余,这事你若第一个来找我,我老袁二话不说,立刻安排学生去,可现在,初三、初二都不去,初一若去的话,我不就成软柿子了。老余气得掐灭刚点燃的纸烟扔到老袁的桌上,没好气地说,谁的锅各人去拿好了。Z
老师们纷纷出了北岸中学大门。第一个到达车站的老马把一摞铁锅摊开,转着大眼珠认真挑选。老仲在一边催他,老马,拿一个走就是,我都挑好了,一个样。老马好不容易挑好一个,看看小仲手里的锅,觉得小仲的好,涎着脸跟小仲换。小仲转身跑开了。一行人提着铁锅往回走。老仲走在最后,左右开弓,提着他和头的两口锅。
老马第一个来到学校,推推门,回头做个鬼脸,然后放下铁锅,双手围成喇叭筒告诉后面的人说,头喝酒回来了,关上门不叫咱进了。大家陆续停在学校门前。路过的村民停下脚,好奇地朝这边看。有人问,你们这些老师在这里做啥啊,一人拿一口锅。老马说,这可不是锅,是头盔,你们还不知道吧,要起世界大战了。说完,双手举起锅反扣在头上,惹得行人哈哈大笑。
老仲提着两口铁锅无精打采地最后赶来,问明情况,同老余商量说,这样多不好,人来人往的。老余叹口气,不好咋治,头把门关了。老仲放下铁锅,眯起眼打量一下校园周围,扑哒扑哒走到一处院墙较矮的地方,从路边搬过一块石头,踩着石头纵身探进头去。张校长,快开门吧,外面围满人了,跟看西洋景似的,影响多不好。终于,门极不情愿地开了。老师们一个个提着铁锅蔫蔫地往里走。头站在花池边,双手卡腰,恶狠狠地审视着每一个人。进了办公室,各自找个位置把铁锅放了,屋里顷刻狭小了许多。老余点上一颗烟闷抽。我正要回头跟小单说话,头一个箭步闯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在空前紧张的气氛中,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傻傻地观赏头的笑姿。头笑完,倒背起双手走到老余桌前,老余咋样?咋?平时说你水平不行你还不服气,今天现眼了吧,我不在家,连几口铁锅都得老师们全军出动!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 文章录入:云亮 责任编辑: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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