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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  泞         
泥  泞
作者:云亮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3-6-27 19:42:28

    清晨,预备铃响毕不长时间,小单招呼我,小佟,还看不看通天炮。我说哪里有啊。过来看就是。我走过去,和小单并肩倚在他的桌前,对着窗玻璃放眼望去。对面远处老袁急匆匆跨进校门,一只裤腿高挽着,露出鞭杆一样细硬的小腿,光秃的前额老远就闪着亮光。头倒背双手,小塔似地立在校长室门前的花池边看里面一棵出落得挺俊俏的小柏树。娇艳的阳光细细筛落下来,为初春的校园镀上一层亮丽的金色。老马忙不迭地看完一本作业,小跑着靠过来,身后的椅子发出几声刺耳的闷响。他挺直右手的食指戳想老袁的方向,说老袁肯定刚从地里出来,这个老袁,这几年种地简直种疯了,不就是几袋破粮食,你以为收的是珍珠啊。小单头一甩,反驳道,你说的倒好,咱民办教师挣不的仨核桃俩枣,不指望那几袋粮食指望啥。

    就在老袁走到距头五、六米远的时候,头猛然转过身,颤动着肥胖的身躯,撼天动地地发出一长串火车汽笛般的嘶鸣。你还知道来啊,干脆回去算了,哪有你这样干工作的,愿意干就给我好好干,不愿干趁早吱一声,别拿着窝头不当过年干粮,噢,你以为咱北岸中学是自由市场啊,想早来就早来,想晚来就晚来!与头的暴躁对照鲜明的是老袁的不愠不火。老袁面不改色,腰身不弯,步伐不乱,像海边习惯了狂风巨浪的渔民,有条不紊地向头走近。到了离头一步远的地方,老袁平静地停下来,如一块打磨光滑的顽石,任凭头的咆哮呼啸而过。头一阵怒吼,大概消耗的体力过多,身体晃了晃,咧咧嘴扭脸继续看那棵俊俏的小柏树,不再理会老袁。老袁抬起头,礼节性地照了照头的背影,端正身子径直走向第二办公室。

    伙房工进来时,办公室里就剩下我和老马。她倒完水,习惯性地坐在老贾的椅子上,粗略环顾一下屋里,像是对我,也像是对老马,又像是对她自己说,俺的心还咚咚跳哪。咋,得病了。看马老师说的,心跳就是得病了。那,为啥?俺是为张校长生那么大气吓的。老马用鼻孔哼了一声,心不在焉起来,啥害怕的,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你不也惹头生过这么大气。伙房工不高兴了,说马老师,你咋扯过来就说,俺啥时惹张校长生这么大气了。老马也来了认真,合上书,两只大眼珠定定地逼向她,你记性不好是咋的,忘了那回你娘家来了人,你回家去照应,不知头去伙房做啥,见茶壶在炉子上沸着没人管,打发学生把你唤来,一进校门就给了你个通天炮。伙房工咂咂嘴,哑口无言。我问老马,你吃过头的通天炮没有。老马笑了,咋没吃过。我打趣道,你身体这么壮,吃几下能抗得住。老马大眼珠一转,身体不壮就不吃了,你看二办公室的小仲,文文静静像个大闺女,照样脱不了。小仲,厚嘴唇的那个?对啊,别看他腼腼腆腆的,做的一手好木匠活来,我劝他多少回了,这么大个北岸村,转转就有饭吃有钱挣,为啥非得抱住这个破民办教师不放,挣不得三毛五毛的。

    伙房工从刚才的尴尬中挣脱出来,马老师,你说的倒好,谁没有个贪心,要是往后真的能转正了,不就不愁养老了,木匠活络又不能干一辈子。老马长出一口气,转正,得等到哪年哪月啊,别说小仲,我都等了二十多年了。伙房工仰脸望着灰暗的房顶,用艳羡的口吻说,看人家余老师多好,一个人顶你们四、五个挣的多。老马突然绷直手掌朝桌面猛力击了一下,把我和伙房工吓了一跳。伙房工唬着脸埋怨,你这是做啥,怪吓人的。老马看也没看她,目光钉子一样深深陷进斜对面的墙上,说我,老余,老贾,老袁,差不多一块上来的,算起来老余比我和老贾还晚一年,可人家性子软和,听说听道的,头给争了个市先进,这不就把事办了,咱脾气不好动不动惹头生气,哪能有好果子吃。伙房工面露不满,生气地说,俺家老贾可不大发脾气啊,又当着毕业班班主任,送出那么多中专生,下了多少力啊!老马伸个懒腰,浑身都笑了,说是老贾的心思惹头生了气。伙房工满脸疑惑,你这是啥意思?老马低头整理胸前的纽扣,没啥意思,说着玩哪。

    老余一下课,第二办公室的老袁就跟来讨要刻字钢板。老余说哪里见你的钢板了。别装了,我早调查好了,我冤枉过谁啊。是小贾和你说的?不是。肯定是小贾,我去拿时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别怨人家小贾了,是我自家捉摸的,除了你谁还做这偷偷摸摸的勾当。老余点上一颗烟,细细品味着,没有给老袁钢板的意思。老袁有些着急,快拿出来吧,我还等着用哪。老余吐一口烟,商量说,我有份题急着用,争取这节刻出来,下节你来拿就是。老袁一梗脖子,可不行,早计划好的,今上午我就这节有空。老余笑了,梗脖子做啥,今早晨头对你那么发火你咋不这么急。老袁也笑,这是两回事,头发火发疯,跟他急能弄出啥来,早晚还不得在他下巴底下捡豆粒吃,跟你急最起码能把钢板讨回来。

    老余拉开抽屉给他拿钢板,老贾插过话来,老袁,早晨去哪里趟河了,裤腿挽得那么高。河倒没趟,去地里浇了两瓦罐尿。老马憋不住了,啥时浇不行,偏偏挤到早晨,才开学几天啊,第一个通天炮就叫你吃上了。老袁摇摇头,说我那两罐尿攒了半拉月了,这几天太暖和,四邻八舍都闻到了气味,不去浇咋治。老余把钢板递给老袁,嘴里的纸烟上下哆嗦着,说去浇不要紧,早起一霎,尽量预备前赶回来。老袁一脸后悔不迭的表情,起的倒不晚,浇完尿,堰根里跑出一只野兔,胖乎乎的,一颠一颠,不知咋瘸的,我心头一热,寻思瞎猫撞上死老鼠了,扔下担子就追,一边追一边想这回全家可开开荤了,还打算连大伙一起叫去喝顿野味汤哪。老马迫不及待地问,捉住了?老袁叹口气,捉住啥,追到半山腰猛不丁想起咱学校这摊子事,只好把到口的肥肉扔了,最气人的是我下来刚挑起担子,咱村放羊的杨三贵在上面提着那只野兔扯破嗓子喊,袁立家,我捉住了一只野兔!

    大家哄堂大笑。老马没笑,满脸的扫兴,说老袁真没用,连只瘸兔子都捉不住,要不今晚就热闹热闹了。小单说,老袁真是,咋弄也是吃个通天炮,还不如捉住兔子再说,这个好,半途而废。老贾站起身,朝大家煽动似地说,别信老袁那一套,真要捉住兔子,他一满家子还过不足瘾,咋能想到咱。老袁红了脸,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咱可不像你那么口是心非。

    头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面部肌肉猛烈扭动,吼道,不到教室上课在这里哈哈啥!然后气呼呼地走到老余跟前,说你这教导主任咋当的,带头起哄,都忘了自家是干啥吃的了。老余支吾一句,刚下课,还不到上课时间啊。头抬腕看看表,脸一窘。老袁趁机提着钢板灰溜溜地往外走。

    下午放学后,我在校园里转了一会,回来,见第二办公室还没上锁,便走过去推门。是小贾。小贾并不算小,年龄比小单小仲小陆他们明显大了些,但与老余老贾老马老袁相比,又明显地年轻了点。小贾的桌上摆了一大摊书本,他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说,哟,还没走啊。家里没事,在这里看会书。我走过去,拿起书本一看。自学考试啊,咋,想弄专科。专科弄下来了,想弄本科,还不知能不能弄下来,太难了。我吃惊地看着他,本科,咱这地方有个专科文凭就不赖了,还弄本科,哪来的这股劲头?小贾苦笑了一下,没办法啊,咱又没别的条件,将来一旦有转正的机会,只有靠文凭这条路了。我问别的条件是啥意思。小贾说弄个先进啥的啊。市先进?县里镇上的也行。镇先进还不好弄,下把力搞出点成绩就差不多。别人行,咱可不行。为啥?小贾又苦笑了一下,说你才来不大清楚这里的情况,慢慢就看出来了。我和小贾又啦了几句,伙房工打发学生叫我去伙房吃饭,我对小贾说,你也该吃饭了。不忙啊,我家就住在学校西边的胡同里,抽空去坐坐,今晚不行,家里少这个缺那个的,等集上买点菜再去吧。我说干脆在学校吃点,我出去拿瓶酒?小贾连忙摆手,不在这里吃了,过几天去我那里。

    小陆来上晚自习,和我在办公室门前的树下闲谈,谈来谈去就谈到了小贾。我说小贾可真有个劲,弄起本科来了。小陆深表同情,真是被逼无奈啊,头和小贾家里有仇。啥仇?小贾家里开着小卖部,那时头还没有调到北岸中学来,有一回,头从小卖部买了点东西,不知从谁家喝酒回来,醉醺醺地说小贾他娘少找给他钱了,还不脏不净地骂了几句,小贾的弟弟赶来,二话没说就扇了头两个耳光,把头打了个鼻孔流血,你想啊,头来北岸中学后还能好了小贾。

    我替小贾辩解,是小贾弟弟打的他,又不是小贾,按说头不该怪小贾。头可不这样想来,拿小贾当成了出气筒了,时不时给小贾双小鞋穿。特别是在咱校的教师会上,若是小贾的教学成绩不好,头就说,有些同志本来水平就不高,又不好好鼓捣,哪能教出好成绩?若是小贾的教学成绩好了,头就说,凡事都得一分为二地看,有些同志虽然成绩考得不错,但这成绩能不能和他的实际水平和工作态度划等号还得打上个问号,弄得小贾干好也不是,干孬也不是,成天像掉了魂似的,发狠向镇教委打了几次请调报告,可头又不放人。我问为啥不放人。这不明摆着啊,小贾一调出去,头就管不着人家了。我说头这种想法也不合算,他想出气就得生气,不如放小贾走了图个清静。小陆直摇头,你这就想错了,头光会给人灌气,自己根本不生气,他想得开着哪,我们暗地里都叫他四大能。哪四大能?能吃,能喝,能睡,能糟!你们对他也够熟悉的,怪不得老袁吃了他的通天炮连哼哈一声都不。小陆深有感触地说,第一次吃这么一下可受不了,窝囊得好几天缓不过劲来,人家小仲才有意思,吃了头的通天炮,还担心给头气出病来,偷着从后玻璃去看头,你猜咋着?咋着?头在校长室里哼小曲哪,小仲回来一说,大家都气笑了,以后便拿头的通天炮当作听火车叫。我忍不住笑出声。小佟,小贾,你们笑啥!黑暗中,老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

    第二天,头到镇教委去开会,像给五花大绑的人突然松了绑一样,老师们纷纷走出办公室聚集在校长室门前的花池边,有说有笑,充满节日的喜庆。小单上完厕所,爬上西边的月亮门,朝这边看了看,倒背起手,学着头的样子呱嗒呱嗒走过来,待走近了,突然站住脚,清了清喉咙,提高嗓门训斥道,都在这里闲扯啥,赶快回办公室备课去,哪有像你们这样的,愿意干就好好干,不愿意干趁早说一声,别占着好人地处!大家哄堂大笑。

    老贾评价说,小单,你学得口气倒挺像头,就是有点底气不足。小单道,那还用说,你想头成天吃啥,咱吃的啥。老马不以为然,啥好东西吃到肚里还不是变成屎。小单说,变成屎也比咱的臭啊!大家又笑。

    小陆缠着老袁讲笑话,非要他来个浑点的。老袁说咱这些民办教师,成天清汤寡水的,连丝荤腥都见不到,咋能讲出荤笑话。小单说,看来老袁那玩意早缩得派不上用场了。老袁抬杠说,别看你年轻,小单,保准你也强不到哪里去,金刚石的钻头是啥成色,破铜烂铁又是啥成色?总务主任老仲沉不住气了,老袁,讲一个就讲一个,扯那么远做啥。老袁把脸转向老仲,说老仲,想不到你这把年纪了这方面还锐气不减,看在你的面上我胡乱讲一个。老袁说,从前有个女的,非常风流,可家里太穷买不起漂亮衣服,只好捡旧衣服穿,后来,这女的攒了几个钱,买不起大件衣服,便买了一个花裤衩,花裤衩穿在里面,女的担心人家看不见,就写了个纸条,拿针别在臀部的衣服上,纸条上写的是:内有新花裤衩一个。有一回,女的去赶集,纸条被人挤丢了,女的找来找去,终于在路口修路的地方找到了,欢天喜地地捡起来,看也没看,重新别在屁股上。说到这里,老袁问,你们猜上面写的啥?啥?上面写着:此路不通,请走后门。铃声紧跟着笑声响了,大家恋恋不舍地回办公室。

    老袁和老马并肩走在后面,临近办公室,老马邀请老袁道,欢迎第二办公室的弟兄来我们第一办公室做客。老袁笑了,行啊,准备点瓜子、糖果啥的,我马上领着人去。瓜子、糖果倒没有,热开水随便喝,保证管饱。老袁说,就怕你管不饱啊,热开水一喝多老贾该不愿意了。为啥?热水是老贾老婆烧的啊。老马说,不愿意也不行,除下功夫就是来烧水的,一个烧水做饭的,工资快赶上咱这些正儿八经教书的了。谁不愿意了,你们能喝喝就是,哪来的这些闲话,烧水做饭咋了,就矮你们一头?没想到伙房工在后面不远的地方跟着,脸气得像白绫一样。老马红起脸,说又没说别的,你生啥气。伙房工不让,没说别的,别以为俺没听见,俺又不是聋子。老贾听见嚷嚷赶出来,对着伙房工道,你不好好烧你的水,瞎嚷嚷啥。伙房工满脸委屈把刚才的事一说,老贾平静地笑了笑,人家跟你闹着玩哪,就因为你在后面跟着才这么说,你若不在后面人家还不说哪。老马、老袁大红着脸各自回了办公室。

    小单问老余,主任,中午咱弄几盅吧。老余笑着抬起头,咋,又馋酒了。酒倒不很馋,主要是浑身轻轻松松的,不弄几盅觉得过意不去。老余犹豫着,中午不行,晚上到我家里去吧,我简单弄几个菜,叫上小佟,小佟来了还没去认认我的家门哪。小单不同意,去你家里成了另一个意思了,不如在这里畅快。不行啊,别叫头知道后想多了。小单据理力争,想多啥,咱喝酒花咱自己的钱,又不沾公家的光。这个倒不是,怕头以为他不在家,咱乱了套。小单说,咱不会早点散,也就三、四十分钟,又不是坐大席,主要是调节调节情绪,你要不在这里我可跟小佟喝了?老余只好点头,行啊。转脸问老马、老贾,你们在不在这里?老马说,得分啥情况,要是小单和小佟请教导主任,咱就跟着沾沾光,要是凑穷,咱可不在这里。老余说,啥请不请的,兄弟们碰到一块不容易,喝几盅近乎近乎。老贾眼睛盯着书本,头没抬,说他今中午家里有点事,得回去一趟。小单总结性地说,看来就咱三个了。

    酒喝得仓促但很舒畅。我们三个人喝了一瓶百脉泉白酒。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小单率先看看表,哎哟,咱才用了三十三分钟!老余说时间还早,准备回去一趟。小单打趣道,咋,一中午不回去就放心不下嫂子了。老余说,一个黄脸婆有啥放心不下的,主要是走顺了腿,每天中午不这么走街串巷地溜达一遭有些不习惯。
    小单转了话题问我,小佟,你看着咱伙房工长得咋样。我摇头,看不出来。小单语气肯定地说,咱伙房工年轻时一定是个人样子,看她那屁股,下颏。老余接过话,那可是,要不能叫老贾、老马、老袁三个人抢破头。小单噗嗤笑了,主任,听说你也插过一腿。老余脸微微一红,是本家的一个嫂子闲操心,胡乱掺和了一通。小单认真地问,咋,没成?要是成了,现在能给老贾当老婆啊。小单皱起眉,深表疑惑,她咋就看上了老贾。老余说,人家老贾有办法啊,老贾家门前有口井,伙房工年轻时常去担水,她一来老贾就倚了门框不眨眼地看,三看两看就把她看到家里去了。按说老马的眼睛更大啊。大有啥用,你看老马那两个眼珠跟石头蛋差不多。

    老余走后,我问小单,你家住在镇上啊,咋不想法调回去,这么远,家里还种着地。小单摆摆手,别提了。原来小单一当民办教师就分到了北岸中学,镇教委和他签了协议,答应在下面干三年再把他调回去。头一来就找了镇教委的领导,把协议否了,理由是调小单走得调一个比小单的教学水平高的教师来。小单的外语教学水平不错,在镇教委组织的统考中多次拿过第一,一听协议被否,生起了头的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一阵。有好心人劝小单,这样不行,不管咋治,教不好书对你的前途不利啊。小单几经考虑,重又振作起来,但骨子里一直剔不去对头的不满。头对小单更是五分笼络五分气恼,有时一狠心真想打发他走算了,可想来想去,终又顾全了大局。

    头下午上课前就赶了回来,两腮红中透亮,像吹足气的气球,一进门便冲校园里猛力挥了挥拳头。小单看见了,哟,头会打拳了,看来这回去镇教委学拳把式去来。后来才知道头进门时,第二办公室的小陆和小仲正站在门前说话,被头远远地一拳打进屋子。两个人提心吊胆了一节课,总担心头把他们唤到校长室给他们通天炮吃。

    第二节课后,头打发老仲来唤老余。老余去了不一会就回来了。小单问老余,头找你做啥?老余侧脸拿眼斜了斜老马和老贾的方向,说没做啥,一点小事。小单不好再问。好不容易熬到老马和老贾去上课,小单迫不急待地凑过来。老余生气道,头说我聚众酗酒。小单气得一歪嘴,真是岂有此理,这不是胡扯八扯,他才是聚众酗酒哪!老余说,没等他说第二句,我掉头就回来了,有啥能耐由着他使吧。小单为老余打气,老余,别吃那一套,你堂堂一个公办教师凭啥怕他,要是工作出了问题他这样还有情可原,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啊。我看看老余,又看看小单,疑惑地说,头咋知道的这么快。反正就老贾、老马、老仲和伙房工知道咱喝酒。小单推断说,老贾今下午没出门,倒是老马像掐去腚的知了出出进进的,还有伙房工,再就是老仲知道这事,可人家老仲不是这样的人。老余沉思着点点头,看来这事就出在老马和伙房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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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录入:云亮    责任编辑: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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