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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用剪刀要剪老沙的阴茎。看看里面的心脏是红还是黑的。
孤锁岛上的一切看上去都是比较自由的。假如忽略了岛主,少量的官僚机构与村长的存在,那么这里的社会结构可真算是无政府主义与纵欲主义的最优秀实验场了。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种情况在非常短的一端时间之内就给颠覆了。
那天,一个裸体革命委员会的信息传达官跑到村子里来,说是要传达岛主关于裸体革命的最新意旨。大家听到有信息传达官的到来,都纷纷扔下手上的农具跑到村子前的空地上集中。 信息传达官等所有村民都到齐了,就拿出一卷“圣旨”来宣读。 奉天承运,岛主召曰:为了裸体革命的最终胜利,朕决定暂时收回朕恩赐给众岛民的自由,以现在的不自由来换取未来将要到来的人类绝对解放。众岛民从今以后应当行禁欲主义,直到最后自由到来的那天为止。钦此。 在信息传达官宣读“圣旨”的时候,天上突然乌云翻滚,地面无风却扬起了沙尘暴。风沙打得人们眼都睁不开,全身发疼,但大家都不敢乱动,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地在骇人的风声中聆听“圣旨”。 当信息传达官好不容易才在沙尘飞扬的环境中宣读完“圣旨”之后,他就脚步匆匆地跑掉,赶着去下一条村子完成任务。
望着信息传达官渐渐远去的身影,村民们呆站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回过神来。 有几个对将要到来的禁欲主义不满的村民说了几句心里话,然后其他村民就和他们吵了起来。李老太婆用拐杖敲着地面,大声地斥责那几个对禁欲主义有微言的人,说他们居然胆敢反对岛主的神圣意旨,那是对世界真理的大大反动。 在这次争吵中,我两边都不靠,只好在那里乱嚷着些毫无意义的话来糊弄两边的人,谁都不得罪。 大家争吵着争吵着,集体漫骂就成了流血冲突了。大部分村民分割包围了少部分的村民,他们乱喊着口号互相拳来脚往,场面十分混乱。
大巴给他弟弟小巴打到趴在地上快要咽气了,小妖给她姐姐用拳头大的石头砸破了脑袋,血和脑浆洒落一地,一对夫妻互相向对方的肚子捅刀子,血淋淋的肠子从他们的伤口处流出来,拖到地上去。 岷卒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根粗粗的短木棍,正疯狂地痛殴“敌人”。而这些敌人可能在半小时前还和她相处融洽,有说有笑的。 在经过一番原始的厮杀之后,村中少了共十七条人命。之后女村长岷卒领导着“胜利击退反裸体革命暴动”的村民们成立了“封村包围裸体革命委员会”,她担任委员长。 成立了委员会之后,她带头换去了身上那两块遮羞布,穿上了“正经”衣服。随后,众“委员”们也要跟随着她换衣服。但这下子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村中的人数比“正经”的数量要多,衣服难以分配。于是,岷卒就想出了一个十分简单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她拟定了一个名单,把一些平时她不大喜欢的人放到名单上,然后指使几个人把名单上的人杀掉,那么剩下来的村民数就正好与衣服的数量是相等的了。
在一个美好的晚上,人们开了个简单而狂热的宴会来为保卫裸体革命的胜利而欢呼,并以此麻木自己,说服自己杀人是对的,动机是高尚的,以此来掩盖自己心底那些不见天日的不安与愧疚。
艺术家的父亲老沙曾经给说说过这样的一个故事。 26岁的老沙晚上作了个梦,梦见自己给人批斗。这个梦使得他第二天整天心惊肉跳。大约是因为心神恍惚的缘故,所以老沙在写大字报的时候不小心写反了一句话,他将“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写成了“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反对”。也因为这样,他大难临头了。 老沙成为了每天批斗会的主角,会上给人斗得眼冒金星,会下又给人有事没事痛打一顿。但这些只是小菜,主菜就更加厉害了。 “革命的人民”想尽办法来折磨他,吃喝奇缺,厕所不能上,只能在牛棚,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决,弄得那里臭气冲天。他们又让几个关在牛棚里的“反革命”互相斗殴,谁不够狠他们就打谁。 除此之外,他们还想用剪刀剪掉老沙的阴茎,为了保护自己的重要器官,老沙的手都给扎成蜜蜂窝了,骨头白惨惨地显露出来,触目惊心。之后他们又用老虎钳将他的耳朵拧烂,又让军宣队的兵将他打得拼命寻思。他死不了后想逃走又给毒打,终于搞到敌敌畏了,再次自杀,但还是死不了。
许多年以后,动乱过去了。当年狠命折磨老沙的人全都升官发财去,而老沙仍旧是如此的潦倒。 他颤抖着对我述说着过去的事情,然后走到厕所,关上门。里面传来压抑着的抽泣声音。 老沙的艺术家儿子对我说,暴政量产暴民,聪明的暴政量产愚蠢的暴民。 艺术家还说出了一句老沙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这是一个暴民飞黄腾达,大行其道的世界。一直都如此。
我们本来以为穿上点“正经”衣服,那些献过身给岛主的人不再去树林里滥交就成了,但原来事情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真正的大动荡是这样到来的:一天,村子里又来了一个信息传达官。他宣读新的圣旨,说在孤锁岛上有一个村子的人特别坏,总是想闹反裸体革命的暴动,所以别的村子的村民应该组织起来,武装起来,去干掉那个坏村子里的坏村民。 “圣旨”里并没有说哪个村子是坏村子,于是何清就追上正要离开的信息传达官,问他究竟我们应该去攻打哪里。 他听后只是说,那就要靠你们的有多少裸体革命的智慧和对它有多少领悟了。
信息传达官来了之后,岷卒集合所有村民召开大会,讨论哪条村子是讨伐的目标。 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分歧很大,有些人甚至差点就为此大打出手了。在讨论了三天之后,分歧被消灭了,或者说是给掩盖起来。 我们得出的结论是知村的人最坏,因为那个村子的村民平时最喜欢闲赖无事就详细分析一些新东西,有时候就难眠会得出一些大逆不道的结论,例如分析出岛主也要大小便,岛主也是用嘴巴吃喝有肛门拉屎等等。 知村的人是我们的头号仇敌,是全世界的头号公敌。岷卒在大会上信誓旦旦地说道。
随后,我们又开了个会,让每个村民上台去表忠心,发发言,好发扬“民主”作风。于是我们就一个接一个地上台去吹牛,谁吹牛吹得最厉害,那么谁就是最忠于裸体革命的。 我发过言后,就下到原来的位置上去睡觉。本来在这种会上睡觉是死定的了,但因为所有人都一脸虔诚地盯着上面发言的人,所以就不怕给人发觉了。 台上说话的人一个比一个说得多,我睡了三天三夜,这会还没有开完。终于,一个叫小罗的青年忍不住站起来,说,你们要说就说快一点,别没完没了的好不好。 也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原本是表忠心的会就成了批斗小罗的会。最后他给人批得两眼一翻,死了。然后一阵风吹来,他的尸体变成了灰尘飘散到会场外的广阔天地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会后,我们这些村民给组织起来,编成A,B两队。A队由岷卒直接领导,而B队则由一个叫仁松的村民指挥。经过一番匆忙的准备之后,岷卒就带着大队人马于一个早晨离开封村。岷卒边走边领着A队的人喊口号,这些口号直冲云霄,地震天响。 我抬头往天上一看,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有几丝白云组成了一个汉字模样的形状,我仔细地看了片刻,认出了那个汉字是个“耻”字,但再一细看,又觉得它像是个“孤”字,“孤独”的“孤”,“孤锁岛”的“孤”,被全世界排斥“孤立”的“孤”。
我们B队因为还未准备好足够多的武器,所以就比A队晚出发几天。又是一个早晨,大家手中拿好了武器,将粮草和一些简单粗糙的生活用品挂到马匹的背部两侧,集合了队伍,雄心勃勃地要走。不少的人都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就去到知村,好大批量地屠杀那里的反革命分子。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走上几步的时候,渔村的民兵大军就从我们的左手边的一座丘陵边拐了出来,直往这边跑来。他们挥舞着铁刀,木刀,木棍,锄头和投矛一类的东西,亢奋地高喊着——打倒反裸体革命的渔村坏蛋!然后就气势汹汹地率领我们直杀过去。 两股人潮撞到一起,相互融合,受惊的马匹四处乱跑,嘶鸣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一大堆的人形机器在奔跑,在厮杀,可以想象,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可以想象,别人也是如此。杀戮只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残酷本能。 我们都是疯狂的暴民,将所谓的“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将“敌人”开膛破肚,尽其所能不被别人杀死,这仿佛就是世界的一切了。 我们这场仗打了大约半个小时,死伤无数,我们终于还是不敌渔村的人,败下阵来了,只得往回跑。渔村的人也没有继续追来,而是将我们丢失的马匹占为己有,然后在离封村一公里外的一片平地扎营。
我们回到村子后就分散到各“据点”。我,何清,何林与一个叫“于中”的人被分配守在一间小小的吊脚楼,这座吊脚楼处于村子的外延,算是封村的“前沿阵地”之一。后来于中死了,被我们杀死的,原因是我们有次要去我们的“秘密食品库”吃东西,他刚巧出来撒夜尿碰见我们,说要告发我们,我们想用事物拉他下马,可是他坚决忠于裸体革命,为了不被告发,不被处死,我们只好杀掉他,然后说是他要去搞破坏,给我们发现了,搏斗之中失血过多而死。 我们在与渔村的人对峙的过程中又打了几场仗,有一次,他们还冲进村子来,我们和他们反复争夺房屋,街道,甚至是一堵墙壁。但村子里的所有建筑与地面都染上美丽的红色的时候,我们终于打退了敌人。我等四人(那是于中还没有死)又回到小吊脚楼那里。
那天夜里,气温出奇的低,于中蜷缩在行将熄灭的火堆旁睡觉,何林把一大堆干草铺成个窝,躲在里面,像一只龟缩在泥穴中的招潮蟹。我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冷得在不断地发抖。何清倚窗而立,说,假如我张大嘴巴半分钟,那么我的牙齿就会给全冻掉了。 然后我们沉默了良久,再然后她说,我们原来是想来这里逃离现实世界的,但这里似乎比我们要逃离的世界还要糟糕一些。 我啐了一口唾液出窗外,唾液如流行闪过,落到黑暗中就消失不见了。 我说,命运再跟我们开玩笑。一向如此。
艺术家突然暴怒了。 那时候,他正在雕刻着一个石雕像。他雕着雕着就停下了刻刀,举起未完成的作品扔到对面去。一堆一摸一样的石雕被飞来之物击倒,破碎,并发出破碎的声音。我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手中的工作,画笔把石雕弄得一塌糊涂。 我的工作是给石雕描线条。 他奶奶的。艺术家暴怒以后就变得沮丧。他用手捧着脸,样子就像是在哭泣一样。他喃喃地说,我本来是要来过最自由的生活的,但现在居然要给每天花十多个小时来雕这些他妈的,千篇一律的石头来卖给小店混饭吃。 他说,一定是命运在跟我们开玩笑,是命运在捉弄我们,然后嘲笑我们。我也把手中的东西扔掉,说,一向如此。 我们可以反抗吗?他问我道。 我说反抗是不可以的,因为我们不是强而有力的人物,我们既不是尼采,也不是泰勒。但我们可以麻醉,就像绝大多数的人一样。 他问我,应该如何麻醉? 我说,随便找点东西来不让自己闲着就成了。而且还要不时变点花样,别让自己发闷。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麻醉自己。他说,我是多么的想站起来,高喊一句,要斗争不要妥协,要自由不要奴役。
双方僵持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之后,村中就出现了断粮。然后我们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袭渔村人的营地,抢走了他们大部分的粮食,于是他们也闹起了饥荒来了。在饥荒之中强撑了几天,他们终于受不了了,对裸体革命与岛主的狂热忠诚也抵挡不住饥饿,他们只好撤退。他们撤退的时候,我们尾追着过去,杀了他们几个人,并把死者的肉分给全村的人吃,剩下的骨头就用来熬汤,香气扑鼻。 从此之后,我知道人肉是很好吃的,人吃人是一样很容易上瘾的事情。
渔村人走了之后,岷卒的人也回来了,他们也是因为粮草不济才撤回来的。虽然岛上的言论封闭,但我还是能猜得到,饥荒问题正蔓延全岛,因为上一年因为岛主号召我们捕捉麻雀,所以闹虫灾,收成不好,今年又内乱,人们不事生产。 我们从渔村那里抢回来的那丁点东西没过多久就吃光了。没东西填肚子的我们穷极思变,又事生产起来,拾起农具下田,但农作物一时半刻之间是长不出来的,所以我们耕田种地之余还会到河里面去捕鱼,到草堆中捉蚱蜢与蜗牛,但这些东西跟本无法填抱村民们的肚子,于是人们便一批一批地陆续饿死,村中人口不断减员,村子显得空旷而冷清,饥饿与疲惫让昔日的政治狂热随风而去,被一扫而空。 在一个与我们同住在一所房子的大胖子在饥荒之中日渐消失掉生命力。他白天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并无多大的改变,只是晚上一睡觉,被子覆盖底下的他却仿若不见了一样,似乎他的身体跟随着灵魂一起于这不设防的夜晚蔫了下去,令人悲哀。 在这饥荒之中,我也与村子里的大多数人一样日益消瘦,只是何林与何清两兄妹却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样子。后来,我总算是知道了他们能保持生命力的强盛的秘密了。
有一天晚上,我肚子中空空如也,于床铺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一天我一共才吃了三只蚱蜢,一棵野菜,还有的就是喝了一碗用鱼骨头煮出来的“鱼汤”。但我终于困困顿顿地入梦的时候,却又给人弄醒了。我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何林与何清两人。我正想开口问他们要干什么的时候,他们却紧张地作手势示意我别说话。 他们领着我走到村外,在我答应了会守秘密之后,他们就说要带我去他们的“秘密食品库”。他们把我带到离村子不远的一处洼地边上,说,那个什么食品库就在里面了。 这洼地不是被岛主诅咒过的吗?听别人说平常人一走进去就会人间蒸发掉的。我说道。 何清说,这傻冒东西你居然也会相信? 我说,其实我是不相信的,只是别人这样说而已。 那就好了。何林说道。
我们进入到这片长满了奇怪树木的洼地中间。我看见那里有一块小高地,高地的地上有个小洞口。燃起火明子后,我们就从这个洞口进去了。拐了几个拐之后我们就到了一个很大的石室,石室中的景象令人咋舌。 堆积如山的黄金在火光的照耀中散发出令人陶醉的光芒,白银的味道甜得似蜜糖,各色的宝石散布于地上,有如天上的引河。我感觉自己变成阿里巴巴了。 何林说,假如有了这些财富,岛上的人就不会甘心困在岛上,那么孤锁岛的封闭状态将会结束,岛主的绝对权威就要完蛋了。大约正是如此,所以他才会散布谣言来吓唬这里的人,好不让人们来到这里,发现这些好东西。 我们穿过了这个巨大的藏宝室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小坑。坑中存放有十几个西瓜和木瓜,还有几大块盐腌马肉,在石坑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浅浅的水池,由地下水注入清冽的水源,由小石缝把水流到另外一条地下河去。在这个水池里,还养有不少的鱼呢。 这里就是何林与何清所说的“秘密食品库”了。我们这晚在此吃了一个木瓜,一个西瓜,还有一点马肉,然后就偷偷地潜回村子里了。 靠着这点东西,我们熬过了这场饥荒。熬过了这场饿死了三十多人的饥荒。
饥荒之后,第一批粮食终于收获了,不久之后便有一位自称是“哲学家”的人来到村子里。他说他是岛主手下的裸体革命理论小组的成员,是来给大家“剖心”的。 所谓的“剖心”其实就是拿一把古怪的刀把人的胸膛剖开,然后看看里面的心脏是红还是黑的,假如是红的就是好人,是黑的就是大坏蛋。据说“剖心”会让被剖者的所有隐私都让剖人者看到。 “哲学家”把人一个一个地叫进房子里,把人麻醉了之后就动手,等人醒来的时候早已经完事了。我醒来之后一摸胸口,心脏部位果然有条刀痕,看来他是真的把我们给剖了。 我不知道,我心底里藏着的那些东西是否都给他知道了。我只知道,我堕落了。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星期六下午,用四眼仔的话来说,就是比普通话还要普通的星期六下午。在这个普通的星期六下午,我爸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我和我妈则在家里吃饭。此时的时间已经过了三点,但我们的午饭还没有吃完。因为我们才刚刚开始吃。 吊在我头顶上的老式吊扇一晃一晃地晃动着转,慢条斯理,吱呀作响,挂在墙上的钟的指针一步一步地绕着圈子轮回翻覆。我妈在不停地重复着那几句话,在训我,而此时我正回忆着艺术家离去前所说的话。 记着,捍卫你的拥有秘密的权利,这是你作为一个精神自由的人的最底线。一旦你的这条底线给破坏了,那么你就堕落得无可救药。站在火车站前那人流拥挤的广场的艺术家对我如此说道。
我有记日记的习惯。这可是个坏习惯。有一次,我跑到网吧里,却正好遇到有人来查身份证,捉那些未满十八岁的人。未成年的我非常幸运,反应够快,他们一进来我就爬窗子溜掉了,否则我又要麻烦一番。毕竟那些来查身份证的人后面跟着的可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我可绝对不想因为“非法”上网吧而给弄到电视新闻上。 当比较不幸的是,我把这事情记到日记中去,而我妈偷翻我的日记本子时发现了这东西。她就如同绝大多数的家长一样,不但不隐藏,掩饰自己的行为,反而把成功偷看儿子的日记当作是一种荣耀,到处宣扬,好让别人知道她多么有能耐什么的,而且还要摆出一副正经样子来教训我。 她一有空就说这日记的事。在之前,我已经忍了她好多次了,可这次我想起了艺术家的话来,突然怒气上升。于是我突然站起来,往饭桌上就是一拳。 桌子颤抖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跳了跳。 我妈说,你他妈的神经病了! 我说,你才他妈的神经病了,你别把偷看别人的东西当作是什么战绩拿出来炫耀好不好。 我妈看见我的样子似乎有点火,也就相应地扯开了嗓子大声地叫嚷起来,说,看了又怎么样,反正你又不会损失些什么的。 我习惯式地讥讽地笑了两声——哈哈。然后我说,你到男厕所去偷窥一下,正蹲着拉屎的那些人同样也不会“损失”些什么呢,你怎么不会去偷窥啊?
我妈看见说道理说不过我,也就着急了,一急起来就现出了“流氓家长”的本来面目。(注:马克思大人创作出了“流氓无产阶级”,而小的也就学着他创作了“流氓家长”这一个词语,为丰富中文而加油添醋。)她说,我是你妈,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小子屁资格都没有,就不要这么大声地对我说话。 我看见此流氓家长使出又拿出转移目标,无理取闹的那套板斧,也就开始反击了。我们互相对骂着,很快,我一拳打到桌子上说,我真想一拳打死你算了。 我妈双手叉腰说,我就不相信你小子敢打我。再然后,她恃着子不打母的惯例,继续当她的流氓家长。本来如果她不说什么“我就不相信你小子敢打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把她一拳打翻在地的。 但是她却很不幸地说了。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据说将会被天打雷劈的我对她喊道。 我妈露出了流氓家长欺软怕硬的一面来,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我爸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看见自己的老婆脸青鼻肿地倒在地上,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事情。他狂怒了起来,当狂怒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她给人打了,而是因为作为后辈的我犯上作乱,造起反来。 最后的结局很简单。我被赶出了家门,开始了流浪于街头巷尾的生活,后来还来到了孤锁岛上,堕落得让人随便剖心,却不敢作任何的反抗。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