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上你不是我的错 |
| 作者:文泉杰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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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5-12-24 14:2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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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芦苇荡
有一天,太阳还没有露脸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草垛子上望着高高的天空发呆。我在想,为什么那么多发鸟儿从我的头上飞过,却没有一只天鹅从我的头上飞过?突然记起前不久对黑子的承诺,于是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去芦苇荡了?是的,我们是该去芦苇荡了,我们要去寻找天鹅,我们要实现我们的梦想。我非常想念我的爷爷,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梦见我的爷爷。人人都说,想一个人想久了做梦都会梦见他,可我想爷爷想了那么久,做了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可就是梦不见爷爷。黑子呢,黑子那没有出息的家伙说最大的梦想就是打败我。呵呵,这也算梦想?连我都可以帮他实现啦。黑子总是缠着我,亮哥,我们去芦苇荡吧!亮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芦苇荡啊?于是当黑子再来找我的时候,我不等黑子开口,就说,黑子我们今天去芦苇荡!黑子一听,一蹦三尺高,好啊,太好啦!黑子,你再叫上王利军和陈自豪。我和他们说了,他们也想去。好咧!黑子应了一声,一溜烟就没了影。
七八点钟的样子,我们一行四人来到藕香村东头出口集合,准备到大庙村的隔壁村不知道叫什么村的芦苇荡出发。自豪拿了一把鸟铳。我问,怎么,你想打天鹅?自豪笑了两下,嘿嘿,没火,拿着做做样子罢了。万一来个土匪强盗什么的怎么办?哈哈,都啥年代了,哪来的强盗土匪啊。怎么没有?大庙村的全是。你忘了我们与大庙村的那场血战了吗?今天要是被他们撞上了,我也好吓唬吓唬他们。 还真叫自豪给说中了,我们刚刚走进大庙村就撞上了牛保。牛保骑在牛背上,看样子要去放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怎么?徐大帮主,今天来我们大庙村莫不是又想钻我的裤裆,看我的鸡巴? 牛保,你别欺人太盛!我们今天有要事在身,没工夫和你纠缠! 哦?要是这样的话,我牛保更是要缠着你们了。哈哈。 牛保奸笑两声,从牛背上跳下来,展开双臂,挡住我们的去路。 要走也行,你们都从我下面钻过去,钻过去就可以走了。 牛保,你—— 这时,自豪端着鸟铳走过来。装模做样的做好扣扳机的准备,冷冷的说,你看清楚了,牛保!你是要我们钻过去呢,还是想要自己趴下! 牛保心虚了,你,你想吓唬我? 可不只吓唬你那么简单,你可想好了,只要我的手指稍微一动,你的小命就没啦! 牛保怕了,他妈的,今天老子就放你们一马!下次在要我撞见,我非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不可! 牛保骑上他的大水牛走了。等他走远了,我们几个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牛保真是个窝囊废!
出了大庙村,一问才知道这个有天鹅飞过的村庄就叫天鹅村。这样看来,流行在我们藕香村的传说是真的啦。我们异常兴奋,碰到天鹅村的一个年轻后生就忍不住的问,叔叔,你们这里真的有天鹅吗?你说什么?有什么?天鹅,天鹅啊。什么天鹅啊,我不知道。我们很失望。怎么会不知道呢?是天鹅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嘛!我们又问了一个老头,爷爷,你们这里真的有天鹅飞过吗?天鹅?老头混浊的目光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啦,没有啦,那是很遥远的事啦。为什么啊?全被打死啦!我们愈加失望了。自豪问,怎么办?回去吗?不回不回!回什么去!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哪里有半路打道回府的道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要亲眼看看才心甘!我和黑子两个坚决不回去。利军和自豪无所谓,可能是我们两个有强烈的愿望要实现,而他们两个只是来凑凑热闹,看看新鲜而已。
这时候,远远的,我听见一种悲伤的音乐穿越时空向我的灵魂和心灵逼近。我听见了,我听清楚了,是哀乐。好悲戚的哀乐!我几乎忍不住要流下眼泪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听到这种声音,我心里就万分的难过,就像死了自家的亲人一样。接着,我看见了一群送葬队伍。这群送葬队伍有点奇怪。前面两个人吹号,中间四个人抬着一副棺木,后面跟着一群穿白色寿衣的人,也没多少,他们不哭也不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他们似乎麻木了,像行尸走肉一般。送葬队伍就这么简单,什么舞狮的,耍龙的啊统统没有,连放鞭炮的都没有!真是凄凉无比!我马上想到了爷爷,想不到我爷爷的葬礼比这还凄凉,连一个送葬的人都没有。送葬队伍在我们走的这条大道的岔道上走着,估计不多时我们会碰到一起。可是,当我走到汇合点时,那群送葬队伍忽然不见了,像是忽然走进了云端里,连左边的那条岔道也凭空消失了!我吓了一大跳,问—— 送葬队伍呢?送葬队伍呢? 什么送葬队伍啊?你在说什么,亮哥? 刚才我明明看见有一群送葬队伍的呀! 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送葬队伍?你肯定是眼花了,要不就是撞鬼了。 他们都说没有看见。我也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掐了一把自己,还疼,不是在做梦。既然不是在做梦,我为什么会出现这等幻觉呢?难道真的是我撞见鬼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难道我看见的那群送葬队伍都是鬼的化身?想到这,我一阵毛骨悚然。
这时候,那群送葬队伍又出现了,而且就在前面的路上! 哈哈!我大笑一声,心想,我才没有撞鬼呢?撞鬼的是你们!送葬队伍不就在前面吗?于是,我往前一指,大声对他们说,你们看,那不是送葬队伍吗? 黑子他们惊悚的回过头,在哪? 就在前面啊! 黑子他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黑子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亮哥,你没有发烧吧? 我拿下黑子的手,你才发烧呢!不信,我去把他们叫住。 可是,我一跑过去,那群送葬队伍又不见了!这下,我真的觉得自己撞见鬼了,双腿吓软了,就差没坐在地上。我僵在那里,不敢动弹,生怕一转身就被鬼抓了去。黑子他们走近了,我才说,他妈的,我真撞见鬼啦!刚才我还看得明明白白的,可一跑到跟前就什么也没有啦! 利军说,那现在怎么办?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那么,芦苇荡还去不去啊? 去,去,去!怎么不去!我是逗你们玩的呢,看你们吓的!难道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有啊,也只是你们自己的心里有鬼。我不想再解释了,我再一解释,这一趟芦苇荡之行就要泡汤啦。事实上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我心里有鬼还是我真的撞见了鬼。骗没有骗他们只有我自己清楚。好在一路行来再也没有看见那群可怕的送葬队伍。
我们的路被一条河流隔断了,没有桥,河对面有一条渡船。 于是我们扯着嗓子喊,船家,有人要过河啦! 船家听到了我们的喊声,迅速的把船摇了过来。 你们要坐船吗?你们有钱吗? 船家是个中年汉子,只穿一件粗布衣服,敞着怀,露出他那泛着光结实的胸膛。 要多少钱啊? 不管多少人,一次五毛钱。有没有啊?哈哈。 这下可傻了眼,我们四个人翻遍了所有的口袋一分钱也没有找到。我急中生智,取下我的电子手表,这个你拿去,肯定值五毛钱啦。你载我们过去吧。 船家憨厚的一笑,露出他那洁白的牙齿。 你们这些小鬼,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呢!你们还小,不要钱的。上船吧,我载你们过去。 我们谢了船家,上了船。
我们过了河,呈现我们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草坪。还真有点大草原的味道呢。船家说,穿过这个草坪,再翻过以及座小山,不多远就是芦苇荡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草坪,我们在草坪上忘情的奔跑,心儿也跟着飞翔。马上要见到芦苇荡了,马上要见到天鹅了,马上就要实现我的梦想了!我在草地上疯狂地跑啊跑啊,一不小心我跌进大地的怀抱,就像扑进爷爷的怀抱一样舒服。我大叫一声,爷爷,我来了!黑子他们在草地上翻着筋斗,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大闹天宫的奇天大圣孙悟空。草地上的牛羊马匹似乎也感染了我们的兴奋,四下里舒展起自己来,它们的叫声,牧童的笛声,还有山哥阿妹对唱的“花儿”把整个大草地弄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音乐会啦。我们非常留恋这片草地。但我们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草地,因为前面还有更美丽的风景等着我们呢。 我们要翻越一座山,但这座山是在太小了,比起当年我和爷爷、涛哥爬鸟岭来要容易得多了,我们很快就把它轻松地踩在自己的脚下。站在山顶上,我们的心胸顿时也开阔了不少,风儿抚弄着我们的头发,就像母亲的手在给我们背后挠痒痒那样舒服。我们看到了山脚下不远处的一个大大的湖泊,湖泊被四周的青山包围了起来。我想那就是传说中的芦苇荡了。我们一口气跑下了山,我们一口气跑到了芦苇荡。我们的心儿扑咚扑咚的跳个不停,就像打鼓一样砰!砰!砰!这就是芦苇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芦苇荡了!
当芦苇荡第一缕清风吹向我们的时候,我们的心就像被清风吹拂的湖水一样,泛起一阵阵美丽的涟漪。我们遥望着美丽的芦苇荡,就像遥望着躺在群山怀抱里的女神。那一刻,我们相互不说话,那一刻我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那一刻,我们唯恐吵醒了酣睡中的女神。如此美丽的湖泊,她是怎样形成的呢?我们发挥自己的最大想象猜测着湖泊的成因。是嫦娥的梳妆镜不小心掉入人间的群山当中幻化而成,还是王母娘娘瑶池里的甘洌渗漏而成?清风继续温柔地弹奏着水做的琴弦,那优美的琴音犹如随风飘来的阵阵苇香。清风带水,清风带来的又何止是水呢,清风带起的还有那无边的芦苇啊。无边的芦苇迎着风,轻舞飞扬,像女神手下的仙子共同演绎着一支优美的天上舞曲。午后斜阳,秋天的阳光给女神的衣裙镶上了一道金边。我们几颗虔诚的心静静地期待着属于我们的天鹅从芦苇荡的上空翩然而过。不知过了多久,黑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天鹅!天鹅!天鹅飞过来了!快看啊! 在哪?在哪?在哪啊?快指给我看啊! 我看到了,亮子!就在那!亮子,往上看,往右看,那里不是有一个白色的东西在动吗?那就是天鹅! 我还是没看见啊,那里的阳光太大啦,刺的我的眼睛睁不开啊! 那你换个地方啊。到我这儿来吧,到我这儿来一定能看到! 我换了一个地方,我终于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只美丽的天鹅朝我们这边飞过来。它披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近了,近了,天鹅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好大一只天鹅!好漂亮的天鹅!天鹅飞得太低啦,它似乎要听在湖面上歇息,我们似乎已伸手就可以把它捉住。 我对着黑子大声说,黑子,黑子,快对天鹅大声说出你的愿望啊! 亮哥,我一激动就把我的愿望给忘了。你先说吧,我想想看。 没出息的家伙!我先说就我先说。
可是,我刚要开口,我听到“砰”的一声,天鹅扑腾了几下翅膀,就直直的掉了下来,掉进了芦苇荡里。我的心也跟着掉进了芦苇荡里! 自豪突然惊恐地叫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我! 黑子愤怒地走过去,一把揪住自豪的衣领,就是你!就是你! 我看见你开的枪。你打死了我们的天鹅!你赔我们的天鹅!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枪里还有子弹啊!我觉得好玩,就拿着枪瞄准了天鹅,我想反正没有子弹,我就随便地扣动了扳机,哪知这枪不知怎么的就响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枪里还有子弹啊!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存心想打死我们的天鹅!你赔我们的天鹅! 别吵了,好不好啊!我走上前去,弄开他们两个,我想自豪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枪里还有子弹,他知道如果枪里还有子弹的话,他还敢拿着枪对着牛保晃荡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万一不小心打死了牛保,我们的命也保不住啦。所以我们还应该庆幸,庆幸狗日的牛保有那么一点狗屎运,我们的运气也不赖! 可是,黑子,可是,那没出息的黑子却像死了爹娘似的痛哭起来。 我的天鹅!我的天鹅啊……
我从来没有见过黑子如此悲伤,不就是一只天鹅吗?犯得着如此哭泣吗?黑子要天鹅也不就是实现成为藕香村玻璃弹子第一高手的愿望吗?这个愿望太简单太容易了,不要天鹅我也可以帮他实现啊。只要我让着他一点不就行了吗?于是,我拍拍黑子的肩,安慰他说—— 黑子,别哭了,我答应你,从此以后,我不再参加玻璃弹子游戏,让你成为藕荷村第一高手,可以吗? 你不知道哇!我不是这个愿望,我不是这个愿望啊! 那,那你是什么愿望,快说啊!我们也好帮帮你。 你们帮不了的,你们帮不了的。我想找到我妈,我想找到我爸,我想找到我的亲生爸妈!你们帮得了我吗?啊?! 黑子,你这不是在说疯话吗?你的亲生爸妈不是在家里吗? 不是的,黑子平静下来,我不知道我亲生爸妈在哪里,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我现在的爸妈不能生孩子,好像是我妈不能生,我是他们从孤儿院抱回来的。这些我都是无意中听他们说的。 黑子,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们啊。我也没蠢到拿自己的亲生父母乱开玩笑的程度。 黑子,听你这么说我很难过,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要不我们等下一只天鹅或者把那只天鹅救上来,可以吗? 自豪一脸内疚的样子。 自豪说的对,我们应该马上把那只天鹅救上来,我估计那只天鹅应该还没有死。天鹅是神圣之物,是绝对不可能伤害的,这是我们将功赎罪的唯一办法。那只天鹅离我们不是很远,我们四个人现在就下水把它救上来,好吗? 不必了,我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 黑子说完,衣服没脱,就朝水中走去。 黑子,别急嘛!还没有试一下水到底有多深呢! 不必了,我会游泳。
黑子这话倒是说对了。黑子的玻璃弹子游戏虽称不上高手,但他的游水技能却是藕荷村数一数二的。就像我对玻璃弹子游戏有种天赋一样,黑子对游水也有种天赋。水里的黑子和岸上的黑子不大一样,水里的黑子生龙活虎,一个水猛子扎进去谁也找不到,却趁你不备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把你吓个半死。黑子在水里像一条泥鳅,四处乱钻,四五个人也休想把他捉住。黑子的身体光滑而灵活,往往到手了也会被他溜掉,就像抓住了一条泥鳅,当你摊开手掌的时候却发现它不知从哪个缝隙溜掉了。黑子就有这种本事,所以,在水中我们不叫他黑子,叫他黑泥鳅。黑子走到齐腰深的地方开始游水,两只灵活的手臂像两片优质的木桨,一圈圈美丽的波纹扩展到我们的眼前。游了一会儿,黑子停住脱了衣服,朝我扔过来,亮哥,接住!光着上身的黑子立刻像一条灵活的梭鱼向那只正在水中垂死挣扎的天鹅游去。很快,黑子勾住了天鹅。勾住了天鹅的黑子兴奋得手舞足蹈,开始在水中为我们表演他的绝技。只见黑子连同那只天鹅一会儿沉入水中,一会儿又冒出来,一会儿沉入水中,一会儿又冒出来,如此这般反复了好几次。 黑子,别玩了!快出来吧! 黑子,出来啊,你受得了,天鹅受不了啊! 可是尽管我们喊破了嗓子,黑子仍然在那里忘乎所以所以的表演着他的绝活,完全不理会我们的喊叫。
这时,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黑子真的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如果这样下去,天鹅早就死啦!肯定是黑子出事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黑子肯定出事了,我们去看看吧。要不,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他的脚抽筋了?我们快去看看吧!于是我们三个人朝黑子游去,游到黑子身边,我伸手过去拉黑子。黑子没拉住,反倒被黑子拉了过去。黑子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抓住我的脑袋猛地往水里按。 黑子,你疯了!你想还死我啊! 可黑子不管这些,继续把我往水里按。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黑子那如魔鬼一般的手,妈妈的,我差点就被黑子弄死在这水里了!黑子,我日你娘,回去我饶不了你!我钻水面,猛呼吸了一口空气,大声骂道。这时候,我又看到黑子用两只脚去勾自豪的脖子,幸好自豪反应快,一个猛子就到了我这边。自豪喘了一口气,面如土色地说道,不好了,大家快逃,黑子被水鬼缠住啦!他要拉我们一起下水!快跑,快跑啊!于是,我们疯狂地朝岸边游去,到岸边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只见黑子的身体仍然一浮一沉的,只是黑子的肚皮开始慢慢地鼓起来。不多一会儿,我听见黑子有气无力地吐出来了他年幼的生命中最后的几个字,亮哥,救一救我,然后他的身体连同那只寄托了我们年少轻狂的梦的天鹅慢慢的沉入了水底,再也没有上来。 我终于哭出了声来,黑子死了,黑子死了,黑子他死了啊! 我绝对不能饶恕自己,我知道是我害死了黑子。我明知道黑子处境危险,可我却只顾自己逃跑,不是我害死了黑子,是谁害死了黑子啊!而且是我把黑子带到芦苇荡里来的,这叫我怎么向黑子他妈交待啊! 自豪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对我说,亮子,我们该怎么办……办啊?我们去找人打捞黑子的尸体吧。 你和利军去吧。我在这里守黑子,黑子怕孤单,我想在这里陪着他。你们快点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自豪和利军走了,他们扯破嗓子的呼救声音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我的心脏,我的血和泪一起汩汩涌出。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还有黑子,还有黑子在陪着我。黑子没死,黑子怎么会死呢?黑子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黑子的水性那么好,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被水吞掉呢?他一定在和我们搞恶作剧,他一定藏在水底的某个角落,等到我们绝望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再说,黑子,黑子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呢,他怎么舍得走啊!他,他还要去寻找他亲生父母啊!我独自一人面对芦苇荡撕声裂肺的呼唤着黑子,黑——子!茫茫芦苇,只有回音,没有回应。太阳残忍的收去了最后一丝生命的光辉,血样的霞光给芦苇荡披上了一件血色的风衣,我仿佛看见黑子血管里的血慢慢的渗入这片伟大的芦苇荡。打着赤膊,瘦小的黑子飘在芦苇荡的上空,向我发出最后一声残弱的呼唤,亮哥,救我。我又看见了那一群送葬的队伍,那群送葬队伍从黑子身边飘过,中间的棺木突然开启,随即就装走了黑子。不!我大叫一声,捡起一块巨大的石头向幻觉中的送葬队伍奋力扔去,然而我听到的只是巨大的水声,像爆炸一样的声音,我看到的也只是四处飞溅的水花。我不明白,如此美丽的芦苇荡为什么有着如此狠毒的心,为什么要夺走那么年轻的一个生命?凄厉的风吹拂着我破碎的心,舞动的芦苇在哀伤地哼唱着一曲凄凉的挽歌。我被黑夜吞没了,我被死亡吞没了。我拖着冰冷的躯壳彷徨在悲伤的风里,我的眼泪和晚风一起飘飞,我不停的抬头,我不停的看天,我知道,尽管我望眼欲穿,也不会望见瘦小的黑子随风飘到我的眼前。这个秋天很冷,却没有人能够温暖我的身体和心灵。静止。最后一只天鹅终于出项在我的最后一次眺望中。我要见黑子!我对着天鹅喊出了我的愿望。我不知道天鹅听到了没有,我想应该是听到了,因为我看见了展翅高飞的天鹅给了我一个最深情的回眸。我不相信奇迹,然而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什么呢?我看见了黑子那张黝黑的圆脸和镶在脸上的黑珍珠般的小酒窝。黑子!真的是黑子!是啊,是我!亮哥,我在这儿呢!我疯狂地扑向黑子,我想把黑子搂住,但是我搂住的却是空气,是空气!我只听见黑子残弱的余音在芦苇荡久久回旋:亮哥,救——我!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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