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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九章 接受爱情的考验
圣诞节的到来让魏民生觉得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他用手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觉得痒痒的,于是知道胡子又长了,也就是人老了。人都是这样的一种动物,往往在某个喜庆的日子里才会发觉自己其实已经老了。春节是如此,新年是如此,中秋是如此,就连妇女节儿童节也是如此。所以岁月和节日似乎有着一种密不可分,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 今年的圣诞节也不例外。圣诞节的晚风就像地下吹来的阴风,死气沉沉的。圣诞节的傍晚,落日还没有完全沉入远山,魏民生一个人走在晚风里,像一个暮年的沧桑老人。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在抱着一本厚厚的高考数学题目苦思冥想。要不是朋友的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还真记不得今晚就是平安夜。
他摸了摸下巴,扎手的胡须使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是苍老了许多。
其实圣诞节中午的时候我和李平、张生就开始商量如何消磨掉这外来的节日了。
张生说:“今天晚上北京时间十二点正我要到女生宿舍下面的马路上弹吉他,我要用我美妙的歌声来感动她们,祝福她们:Happy christmas!”
但话刚一出口,李平就给他泼了一脸的冷水:“省点力气,多为她们节约点洗澡水吧。”
张生恼羞成怒:“我的琴声曾经打动过无数的少女和年幼的心灵。”
“你的琴声还曾经打动过管理处的那位阿姨还有她家的母狗。”
“还曾经打动过你,你那个时候眼睛哭得像红太阳一样。”
“切!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个时候我的眼睛是打CS打红的。”
张生自讨没趣。
李平忽然建议说:“今天晚上我们去网吧通宵怎么样?”
张生报复地说:“今天晚上不会有人和你玩CS的。”
魏民生说:“明天还要上课呢。”
我说:“找几个MM出来解解闷闷怎么样?”
李平说:“本人目前戒色。”
张生也虚伪地说:“昨天刚看完一部成人教育片,本人对女性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好奇心了。”
魏民生沉默。
电话这个时候响了。
“张生,你妈妈又找你来了。”
李平现在已经把电话当成张生的妈了。张生刚开始的时候还义愤填膺,但是多叫了几次之后就默认了。习惯成自然。
“我妈妈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张生说。
“喂,找谁啊?”张生像跟电话有仇似的。
“请问李平在吗?”
张生听得出是山东大妞的声音,忽然幸灾乐祸起来。
“李平,有美女找你。”张生很有风度地对李平说。
李平看着张生楞了半天,意思是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和蔼了?
“喂,你好。”李平接过话筒很礼貌地说。
“喂,李平,今天晚上有空吗?今天晚上我们打算去教堂过平平安夜,今天晚上一定得去哦,今天晚上可热闹了,今天晚上有很多的人,今天晚上还有很多丰富的节目……@#耬%&*,@#耬%&*,@#耬%&*……”
山东大妞在电话的那边叽里呱啦,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声音像火车一般,又粗大有长。李平将话筒移开了半米长。李平握着电话没有说一句话,但却不停地点头。
张生偷偷地笑了。
我和张生在一直惊愕地看着李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李平不停地点头起来。
李平点了十多分钟的头后才解脱似的放下电话,接着在张生面前摇晃了一下,差点倒了下来。
“天杀的山东大妞!”李平大大咧咧地骂道。
“说了什么东东”张生问。
“今天晚上有MM找去玩。”李平说。
我两只眼睛光芒四射。
“谁啊?”
“山东大妞。”
我差点吐血身亡。
“就她一个?”张生问。
“还有几个同伙。”
我听得像是打劫。
“择优录取。”张生说。
“放长线掉大鱼。”
晚上七点半魏民生出现在公寓城的门口的时候,他在那里等了十几分钟后我李平还有张生也来了。再接着山东大妞,刘美丽,梅小丽也来了。
大家一见面真相马上大白了,原来我们还以为有几个大美人呢。李平直想跑过去揍她一顿,但是又怕打还?
山东大妞笑得下巴都掉了。
天主教堂在市中心,离我们学校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我们还必须搭公车去。但是今天晚上搭公车的人特别多,挤压在站上,像一群刚刚出笼的动物一样。我们等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挤上了车,但是到了车上却被夹得像个夹心饼干。我挤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子,后面是个年老的妇女,两个屁股把我夹得差点流油有来。李平的前后是个女性朋友,后面的是山东大妞,高兴得他原形毕露。张生可惨了,他前面是一老太太,后面是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都是赶着回家的。而同行的梅小丽刘美丽则被几个男性朋友紧紧地夹在一起,想保护都难。
公车里面MM特别多,野兽也多,而且常常突破了男女的界限。看得我心里面痒痒的。
下了车,再走一小段的路程,教堂就到了。
教堂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我所想象的教堂应该属于那种高大宏伟,壁画华丽,雕塑精美,有修女,有教父,有唱诗班的那种。但是现在的教堂却显得十分的寒酸,除了几副破画之外就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了。我想像中教堂里面的平安夜也应该是这样的,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接着里面的每个人都手握着一根点燃的蜡烛,在黑暗当中唱赞美诗,赞美上帝,赞美主。可实际上教堂里面却灯火通明,连半跟蜡烛都没有。
与我想象中的比起来现在的教堂最多也只能算是一间很寒碜的民房。
更让我感到恐怖的是教堂里面的赞美诗让我觉得仿佛从地狱中传来一般,完全没有感受到上帝的爱。那些在我面前走动的,穿着长袍的修女看过去像是一群女巫。
总之,我自踏进教堂里面来的开始就觉得阴森森的,比我们学校的图书馆还叫人毛骨悚然。
一只硕大的募捐箱张着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吞着人们口袋里面的钱,连半个子都不吐出来。几个年迈的修女在一边吱吱咋咋的跟来客说着什么。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问李平,教堂里面的修女是不是都是老处女或者她们的性生活怎么样,但是出于对上帝的敬畏,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许多上帝的子民在一个年老修女的带领下唱起了赞美歌。歌声在教堂里面流淌飘逸着,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上帝的爱。
我本来是不想张嘴的,但是出于对上帝的敬畏我还是很深情地唱了,但是那种感觉好像是在唱流行歌曲。
唱完赞美诗之后,教堂里面很多人开始稀稀拉拉的从教堂里面退了出来。我们也随波逐流的走了出来。
也许平安夜就是这个样子,但是我的感觉却好像是莫名其妙的来参加了某位陌生人的葬礼。
整个晚上大家好像都觉得索然无味。这个时候山东大妞忽然提议去逛街。李平第一个反对,他说那是娘们干的事。大老爷们是不会干的。但是山东大妞的建议立刻受到了刘美丽和梅小丽的热心支持,而我魏民生和张生又保持中立,所以在赞成票占大多数的情况下,李平以及我张生还有魏民生不得不跟着山东大妞她们走。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如何的分配劳动产品。根据择优录取的原则,李平时时刻刻都想靠近梅小丽,但是梅小丽早已经被魏民生分配了,所以李平只能自讨没趣。更为悲惨的是,李平正准备进行第二次选择的时候,我和张生正在分配刘美丽,晾下山东大妞像晾衣服一样,所以李平只能一个人去垄断山东大妞了。
李平垄断山东大妞像垄断了一大片田地,可以随意的在上面耕种播种。但是我和张生在争夺刘美丽这块市场的时候,却争得焦头烂耳。张生经常有欺行霸市的野心,一心想把我除掉而后快,可是我偏偏不买他的帐,常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把张生打得措手不及。最后我终于如愿以偿到得到了刘美丽。张生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魏民生和梅小丽是一块和平的市场,没有硝烟也没有战火。
山东大妞拣起一块很奇特的镜子看了半天,李平也瞪了她半天,但山东大妞还是不想走。李平怒火冲天,但又不想玩火自焚,于是很礼貌地对山东大妞说:
“黄琳,请问你真的要买吗?”
山东大妞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不买,看看而已。”
李平终于忍无可忍了:“后面还有一大堆的同志等着你呢?”
山东大妞急忙回过头来,果然看见后面也还有许多的女同胞排着长长的队,每个人眼睛里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火,但不知道是想买镜子还是想看镜子。
山东大妞急忙夺路而逃。
一个女性朋友迫不及待地将身体插了进来,拿起镜子又看了半天。
“天下女人都他妈的一个字__”李平对张生说。
“贱!”张生把李平的话补充完整。
这话被刘美丽听见了,两只杏眼睁得像两只大橘子:
“那你们干吗不现在回去?干吗老是跟着我们?”
“贱!!”山东大妞恨恨地补充。
我看时局不好,赶紧出来斡旋:“我们这样做也是出于对女性朋友的尊重和爱戴。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候魏民生忽然悄悄地对我说。
我吓了一跳,这还算是像点人话。
“算了算了,今晚就算我们的不对,等一下请你们每人吃一根的火腿,算是赔礼道歉。”我想用热狗来赌住她们的炮眼。
李平朝我瞪了一眼,意思是说真窝囊。
“这还差不多,这么一丁点的事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找老婆啊?告诉你们我们的层次已经算是很低的了,更厉害的你们还没有见识过呢?”
山东大妞忽然警告似的说。
山东大妞说她层次很低,更厉害的我们还没有见识过?
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于是我们还是不断的被考验下去。现在刘美丽或者山东大妞或者梅小丽不管欣赏某件东西有多久我们都不敢说了,这倒罢了,有的时候还要给他们提供宝贵的经验或者是意见。那个时候我们都觉得特别的有风度。
整个论战的过程梅小丽一直都是旁观者。
今晚的城市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然而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在人群中大摇大摆地走着,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尽量的装得潇洒有风度些。我们当不了天使,但是当一回天牛总算还是可以的。
可这个时候梅小丽和魏民生忽然间丢失了。我吓了一跳。现在虽然是太平盛世,车多人多灯也多,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拐卖人口的事件或者是抢劫强奸的事件还是时有发生。更何况如此美丽的女子呆在一个呆头鹅似的傻逼身边就更加的不安全。
“梅小丽和魏民生他们两个怎么不见了?”我问刘美丽。于是大家才发觉原来人群里少了两个人。
刘美丽笑得那么暧昧:
“他们有事情先走了。我们自己玩吧。”
其实梅小丽和魏民生去了榕湖。榕湖是有名的景点,白天是儿童娱乐的场所,只有到了晚上才是大人们游玩的伊甸园。伊甸园里的蛇不但头大而且身体长,是很歹毒的地头蛇,以进攻女人为职业。伊甸园里的善恶果在女人身上开花结果的,吃了便颠倒是非。
白天的伊甸园淡妆素裹,水是淡颜色是淡的,天的颜色是淡的,树的颜色也是淡的,仿佛小家碧玉,只有到了晚上才显得风情万种浓妆艳抹,仿佛风流的少妇。
当然,魏民生和梅小丽还是纯洁的,并没有偷吃禁果,他们都是上帝的良民,没有什么私心杂念。
魏民生和梅小丽是在山东大妞刘美丽在考验我们的时候离开的。梅小丽跟刘美丽说要跟魏民生到其他地方去走一走。刘美丽会心的笑了一下,说放心吧我会替你们保密的。接着他们就走了,他们来到了榕湖边。
梅小丽和魏民生在湖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坐了下来。他们坐得不远也不近,但始终都是很拘束。
夜很静,湖边的树木只看见婆娑的身影,天上的星星仿佛许多调皮的眼睛。周围的都是情侣,这让他们觉得有点不自在。
其实今天晚上魏民生一直都觉得很孤独。但这不但缘于时光的飞逝,更是缘于内心深处不可排挤的自卑和对前途的悲观想法。
梅小丽也不知道魏民生在想什么。今天晚上她一直陪着魏民生沉默。
夜风轻轻地吹过湖边的垂柳,湖水也微微地荡漾起来。远处近处的路灯都仿佛夜的眼睛,昏昏欲睡。远处的喧嚣声现在已经听不见了,只有湖边的虫子在寂寞地弹唱着。
这个时候魏民生的背后忽然有人在说话:
“小伙子,最近扒手比较多,你们要小心一点。”
魏民生回头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公园的门卫,他右边的手忽然不自觉的包围在梅小丽的背后。梅小丽的背后正好有一丛花,正好可以将手放在上面。
梅小丽刚开始以为魏民生要抱她,她吓了一跳。但是魏民生的手最后并没有放在她的腰上或者是肩膀上,她忽然莫名其妙地感到有点失望。
“那天晚上我本来以为他会向我表白的,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很久 ,从中学时代一直等到大学时代,但实际上那天晚上的约会如同以往的每一次约会一般,我只看见他深深的沉默和满脸的忧愁。我永远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我觉得这样等待真的好累。终于,陈阵的出现让我知道我应该选择谁。陈阵是个阳光男孩,他给我的更多的是快乐,而不是忧愁,而正是我所需要的。我想。”
许多年以后在朋友的那个生日晚会上梅小丽对我说,说完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民生死后我在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曾经详细的阅读过他的日记,试图能够从里面找到一些关于平安夜那天晚上与梅小丽的一些记录。
但令我感到很失望的是,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失落忧郁的文字之外,我几乎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梅小丽的点滴。
我的失望不下于当年他对未来和生活的失望。
魏民生是个忧郁而悲观的人,他对生活和未来的看法都充满了失望,从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这点,然而正是这一点恰恰造就了他爱情悲剧的一个重要原因。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