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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吃人的教育
下午无事可做，一个人像阳痿的面条一样，躺着都累，更不想去上课上网或者到菜市场那边去观光了。我一个人趴在差不多有半亩田地那么大的床铺上睡觉等待死亡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声音像从十万八千里之外打过来的一样，听得我耳朵尖锐得像一把大刀。
“喂？狼哥，听得出我声音了吧。”电话里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楞了一下，只有高中的同学才知道我这个大名的。
“喂，何方神圣？我的名字可不是随便都能乱叫的。”
“啧！啧！狼哥果然就是狼哥，狼哥现在还是英雄不减当年啊。我是兔崽子啊。”
我还是楞了一下，接着英雄不减当年的爽朗的笑起来：
“哈哈，兔崽子，原来是你啊。你也是英雄不减当年啊。哈哈！”
兔崽子是我高中时候的一个同学，高中的时候经常在一起抽烟喝酒，甚至泡妞的时候也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所以自然而然的成为莫逆知己。
但是高三的时候我因为一场伟大的流浪，高考的时候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血流成河，接着很狼狈的回到母校的怀抱中服毒（复读）了一年，一年之后才兴高采烈的投如师大的怀抱。以前我是他的老大，但是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师弟了。
“今天晚上有空出来喝酒吗？”
兔崽子问我说。
我怕耳朵听错了。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狼哥，今天晚上有空出来喝酒吗？”
兔崽子在那头说。
我现在已经确定没有听错了。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晚上６点钟，老娘饭馆。”
原来是老娘饭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呢。
晚上六点钟我准时的到达。
那个时候兔崽子已经在那里恭候着了。在座的还有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个满嘴黄毛，一个老气横秋，满嘴黄毛的男子看来跟差不多，看来还是个学生，老气横秋的则忧郁着脸好像世界欠了他八百担似的，唯一的一个女士则偎依地坐在兔拐子的身边，看来是兔崽子的老婆。
兔崽子一年不见现在看来发达多了，浑身花花绿绿，珠光宝气。我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丑小鸭。看来岁月真的不饶人啊，我老了。
“这是我宿舍的兄弟任凡子，”
他指着满嘴黄毛的男生对我说。我开始的时候以为是人贩子，楞了一下才知道是任凡子。
任凡子说：“你好。”
我也说：“你好。”
“这位是师兄，已经毕业两年了。”
兔崽子指着忧郁地朋友说。
“你好。”我说。
师兄也说：“你好。”
“这为是我的女朋友，关莞。”
关莞说：“你好。”
我也说：“你好。”
酒过三旬师兄忽然说：
“给你们讲个故事怎么样？”
我们惊诧不已，想不到师兄居然也会讲故事。我们之所以惊讶那是因为在我看来一般都是那些年纪已经非常高大，但是活着又活不耐烦，想死又死不掉的老人才会讲的故事，但是师兄却还正直青春年少，现在居然也讲故事了。
但处于对“长辈”的尊重，我们还是洗耳恭听了。
故事的梗概大概是这样的：
南方的某个大学有一名很神奇的学生，该学生在参加高考前眼睛已经瞎了，鼻子已经被割掉了，就连耳朵也聋了，但是凭着顽强的意志该考生在高考的时候最终还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
为此电视上报纸上广播上网络上都铺天盖地地对他的事迹展开了详细的报道，该学生所在的城市小到幼儿园小学上到大学硕士博士也为此展开了一项大规模的学习活动。
学生于是一夜之间成了名人。
学生在大学期间勤奋学习刻苦用功，四年的大学生活使这名学生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也得到了老师的嘉奖，但是大学毕业即将离开学校的那一天这名学生却莫名其妙的疯掉了，先是住进了精神病院，接着在某个漆黑的夜晚用袜子把自己给吊死了。
故事还没有说完我们都已经惊吓得吃不下饭了。
这时师兄忽然问我们：“你们想知道学生的眼睛是怎么瞎的，鼻子是怎么被割掉，耳朵是怎么聋的，脑袋是怎么发疯的吗？”
我和其他的两个师弟面面相觑了一阵。
“这名学生的眼睛是在小学的时候被老师挖掉的。”
我们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学生听课的时候老是东张西望，有的时候望望窗外飞过的小鸟，有的时候望望窗外的阳光或者花草树木。”
我摸了摸眼睛，发觉还在。
“学生的耳朵是在初中的时候被老师打聋的。因为学生上课的时候经常专注的倾听窗外的声音，比如小鸟的叫声，或者蛐蟀弹唱声，没有把老师的话听进耳朵里。”
同坐的有人往自己脸上打巴掌，发觉还是能听到声音。
“学生的鼻子是在高二被老师割掉的”
我们刚吃下去的反差点从嘴巴里面吐出来。
“因为学生上课的时候经常用鼻子来闻教室外面的气味，比如花的气味或者是泥土的气味甚至女人的气味，没有认真的听课。
但他是一个坚强的人，周围同时还有许多的亲人和朋友在鼓舞激励，所以他一鼓作气，艰苦的奋斗了一年终于考上了那所大学。”
我觉得脊背冒冷汗。
“你们想知道学生的嘴巴为什么没有哑吗？”
我和其他的两个师弟又面面相觑了一阵。
“因为他一直想喊救命，事实上他死前的最后一刻也不敢说。”
“学生从小就喜欢听音乐喜欢唱歌绘画喜欢植物喜欢思考，她本来可能会成为一名画家或者音乐家或者植物学家或者思想家的。但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过去奴役的办法只是叫人失去身体上的自由或者反抗就行了，但是现在的奴役方法却是叫人们停止了思考，过去的奴役只停留在成人上，可是现在的奴役却连三四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过去的奴隶是被迫的，可是现在的奴隶却是自愿的，过去的奴隶主手持钢鞭，挥舞着大刀，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现在的奴隶主却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师兄说“其实那是一个奴隶的故事。”
回忆允许我能够在时间的隧道里不停的往前走，于是我开始慢慢的思考着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于是我在回忆的路上看到了以前的许许多多的我，以及许许多多的我的故事。
我很清楚地记得一个清风吹拂的早上，父亲往我的脖子上挂了个书包，拍了拍我的脖子，意味深长的对我说了一句：
“儿子，到了学校要好好的听老师的话。”
我恩了一声接着便像兔子似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学校里，从此自豪的成为一名小学生。
那个早上的天是蔚蓝蔚蓝的，天上的云彩飘呀飘，一直飘到天的那边接着就消失了。天空中的小鸟快乐得像小孩，它们在我的头顶吱吱咋咋的唱着歌，好像在告诉我：“小朋友，快点走，小朋友，快点走吧，要不就迟到了，迟到了会被老师批评的。”
于是我便加快了我的步伐，那时小鸟还在我的前面带着路。
接着我在弯曲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追逐着身边飞过的蝴蝶，路边的花儿则不停的向我招手：
“小朋友，早上好，小朋友，早上好。”
我也说：“早上好，美丽的花儿，早上好，美丽的花儿。”
接着我便来到了一个书声朗朗的地方，那里有鲜艳的五星红旗，还有许多像我一样的小朋友。他们很多都带着鲜艳的红领巾，他们的笑容像花儿一般灿烂。
再接着我便来到一间宽敞的教室里，教室里挂着列宁爷爷，毛主席，科学家爱因斯坦，少年英雄赖宁的画像，画像下还有许多的名人名言。
坐着教室里面的同样是许多像我一样的小朋友，他们都专心致志的等待着老师的到来。
铃声过后老师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老师是个阿姨，阿姨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她洁白得像天上的云彩。
阿姨走进教室后很礼貌的说：“小朋友们好！”
台下的小朋友也说：“老师好！”
于是我们便开始上课了。就这样我光荣的成为中国千千万万个学生中的一名小学生。
我在回忆中不停的走下去，接着我看见我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很甜美的睡着。但是接着却在一场噩梦中忽然的惊醒过来。
在我的这个梦里我梦见自己被关着一间很狭小的教室里，老师走光了，同学也走光了，教室里空荡荡的，连每个喘息都听见自己的回音。窗外的阳光很明亮，还有绿树和花朵在互相的掩映。阳光像毛毛虫似的从教室的窗户里爬进来，一直爬满了教室的书桌黑板还有我的全身，粘忽忽，想甩都甩不掉。窗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一般，带着地狱的湿气。教室了的桌子椅子和黑板越看越长，越看越高大，似乎要永远无限的这样生长下去。
我于是就坐在这间教室里面读着一本很古老的书，一阵风忽然从窗外吹过来，我看见身上有许多毛茸茸的东西在摆动，感觉十分的痒。我用手抓了一下。不抓就罢了，一抓我便被吓得毛骨悚然，因为我从我的身上抓到了一把毛茸茸的毛发。
我赶紧脱光了衣服，仔细的观察着我的身体，可是我看到的却已经不在是我的身体了，它浑身毛茸茸的像猴子一样。我再仔细的观看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但是我看到的也不是以前的模样了，现在的四肢，也毛茸茸的，手要比脚长，还长着十分尖锐的爪子。我再次吓了一跳，又摸了摸我的嘴巴，可这时它已经长得像木瓜一般的长。
一切表明我已经变成了猴子。
变成猴子后的我每天都不愁吃不愁喝，每天只要伸手或者张口就有吃的和用的。接着有的人赶我去耕田，有的人赶我去表演，甚至有的人赶我去偷桃，它们用皮鞭来骂我，用口水来吐我，丝毫一点的同情心。
这或许只不过是个梦而已，但是第二天早上，当我走进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去的时候，我才猛然的明白原来我不是在做梦，我的确一直都在忠心的做着别人的奴隶，而且一做就是十几年。
那天早上，我走进一间教室，教室里面还没有人，因此空荡荡的的。我刚找了位置坐下，门忽然被一阵风给严严实实的关了，这个时候教室里忽然阴风怒号起来。我看见我的父母和老师都狰狞着脸，拿着皮鞭，凶神恶煞的追赶着我，他们一边追一边说想要吃我。
我于是在教室里不停的逃跑，我用力的拉着门可是门怎么拉也拉不开，我试图的打开窗，可是窗户怎么拉也拉不开。我想从头顶逃脱，可是头顶却有一片广阔的天花板。
我一直不停的跑啊跑，可是永远也跑不出这间教室。直到有同学忽然打开教室的门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刚才一切都是幻觉。那个时候我还趴在书桌上苦苦的冥思着一道该死的数学题目。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做梦，我的确也做了十几年的梦，从那个阳光灿烂的早上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为止。
后来我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李平的时候李平也吓傻了，他用手摸了摸鼻子眼睛耳朵手脚嘴巴甚至定居在跨下的老弟也摸了好几回。
“真他妈的对极了，老子做了那么多年的奴隶知道现在才知道。他妈的。
星期一古代汉语老师古人言和古代文学史李若兰老师的一段对话：
“李老师，你关于＂先秦文学艺术成就论＂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不要说了，越说我越气愤，现在先秦文学艺术资料多如牛毛。”
“你随便拔几根不就行了？”
“问题是我想找的是猪毛不是牛毛，猪毛不会长在牛背上。”
“什么意思？”
“整个中国古代文学是一头母牛，牛毛又老又长，别人用都用滥了，想找点新鲜都很难。”
“你去因特网找过没有？”
“因特网是什么？
“因特网是很大的网，鱼网一样，可以网鱼，也可以搜索资料。”
“打鱼的时候用不用鱼船？”
“那不是普通的船，摆渡牌和狗狗牌，不用发动机也不用汽油。”
“有时间我去买一艘。省得我每天都往菜市场跑。”
“你早就应该买一艘了。”
“万一海上有暴风雨怎么办？”
“冲一下浪也是应该的。”
“说的也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冲浪，我们中老年人也应该尝试一下。”
“买了鱼网和鱼船，你就可以在论坛和网站上捕鱼下载资料了。”
“什么是论坛和网站？什么是下载。”
“论坛就是吵架地方，网站是专门出售鱼网的服务站。下载就是撒网的意思啊，不过在撒网之前你可要准备好了箩筐，箩筐是用来装鱼和资料的，没有箩筐你就什么都下载不了，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论坛是不是有人经常吵架？”
“是啊，论坛里男女老少鳏寡孤独都很不文明的，经常骂街，有的时候甚至大打出手。”
“那我还是少去为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晚上李若兰跟禽兽专业的老公商量如何买船和买网的事。
老公把眼镜摔都吓跌了，接着像教小学生一般，诲人不倦地教导了一个晚上之后。一个晚上之后李若兰才明白，因特网不是鱼网，论坛不是吵闹打架斗殴的地方，网站不是买鱼网的服务站，上网查找资料不是打鱼也不用船，只要用＂摆渡＂或者“google”来搜索一下，就可以在网站或者论坛上找到想找的资料了。
李若兰醍醐灌顶，恨不得剥了古人言的人皮。
晚上李若兰用摆渡，果然搜索到了很多的鱼。兴奋整一个晚上想睡都睡不着。
星期一早上李若兰开始批改学生的作业。
把李若兰吓得半死不活的是，李若兰的门下弟子８０号人就有４０多人的作业跟她昨晚追捕到的鱼是一样的。
想到古人言和老公的谆谆教导，李若兰大彻大悟。第二天李若兰大开杀戒。
我和李平在劫难逃，因为我们也到网上追捕了许多的鱼，而且追捕到的鱼都是又肥又大的大头鱼。
事情的还应该从图书馆说起。
我刚来大学不久师兄师姐还有许多老师曾经教导过我，大学期间要好好的利用图书馆才能够学到很多的东西，为此他们还为我们举过许多著名的例子，比如某院某系的学生刚上大学吃的时候像个文盲一样无知，经过四年的艰苦奋斗，终于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青年学者。方法就是吃的时候在图书馆，睡的时候也是在图书馆，以图书馆为家，以书桌为妻，以图书为子，比梅妻鹤子的境界更为高深。还比如著名的作家博尔赫斯在未成名之前也是常常在图书馆，睡在图书馆，吃胖了睡肥之后也就成名了。
刚开始我对图书馆一往情深，但在图书馆里吃饭睡觉被驱逐了无数次之后，就再也不敢踏进一步了。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著名例子全都是废话。
此外，师大的图书馆像一座古墓一样，里面阴森恐怖，暗无天日，天上地上都长满了霉菌和青苔，在里面呆久了不被闷死也被吓死，这也是我很少去图书馆的另外一个原因。
但是为了按时完成我作业，我不得不冒着生命危，奋不顾身的在里面当了半天的古墓丽影。半天之后，我的身体像泡毒药一样，皮肤都被泡烂了。但结果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身心疲惫地回到宿舍。
李平这个时候还在睡觉，我刚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睡觉了，知道现在还躺着睡觉。
＂李平，明天就要交古文史的作业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有？＂我担心地对他说。
但是李平却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他说。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明天肯定被老女人宰割烹着吃。＂我说。
＂切＿＿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你看看我桌子上的是什么？＂
李平看老女人李若兰像看一堆大便一样。
李平的桌子上趴着几张草稿。我顺手拿起来看了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白的是纸，黑的是字，那是是明天要上交的作业，作业上还有李平硕大的名字和学号。
我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李平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了完成作业的，除非是得道成仙或者有高人相助。
＂我作业是在１５分钟前搞定的。在网吧里面搜索了５分钟，打印了５分钟，回到宿舍用了５分钟，一共１５分钟，但是现在说话已经用了两分钟，所以我的作业实质上已经完成１７分钟了，不是１５分钟。＂李平很自豪的说。
我大彻大悟，醍醐灌顶，拔腿就往如梦网吧奔跑。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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