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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五章 吃人的教育
床头的闹钟又震耳欲聋似地响了，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李平半截身体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另外的半截还插在被窝里。“他的”屁股对着我，内裤花花绿绿的。
“看什么看？”李平的脑袋忽然在“他的” 屁股下钻了出来，我吓了一跳，以为他的头是长在屁股下面呢。
“看什么看？这个屁股不是我的。”李平说，于是猛地掀起了床单，这个时候我才看见张生像条蚕似的蜷缩在李平的床上，他的屁股正好摆在李平的脑袋边（李平的屁股当然也摆在他的脑袋边），内裤是花花绿绿的。原来刚才看到的是张生的屁股，我惊骇不已。
“看什么看？没有见过这样的内裤啊？”李平说。
但是这回我惊吓的不仅仅是内裤的问题了。
“变态！”我说。
李平忽然反驳道：“昨天晚上我是一个人睡的，后半夜的时候忽然发觉有个人野兽似的紧紧地抱着我，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才知道是张生爬到我的床上来了。
今天一大早我睁看眼睛的时候忽然觉得空气浑浊，奇臭无比，睁开眼睛一看才知道张生这混蛋的屁股已经睡到我的头上了。”
李平还没有说完，张生的头已经从李平的屁股后面钻了出来。
“谁在骂我。” 张生大声骂道。
“是你老母！”李平骂道。
张生：“你不要再骗我了，我妈妈是不会来的，上回你们可把我害苦了。”
李平响亮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你的屁股移开，快点，臭烘烘的！”
张生听见自己的屁股下面传来了人的声音忽然吓了一跳。
“谁躲在我的屁股后面” 张生大声地叱骂。
李平气得鼻孔冒烟：“他妈的是我！”
看见李平摆在他脑袋边的屁股，张生又吓了一跳。
“他妈的，这是谁的屁股？”张生大声地责问。
“他妈的是我！”李平又大声地吼起来。
张生忽然愤怒得像只火鸡，他猛的将身体倒转过来，伸手就捏李平的耳朵。
“你干吗爬到我的床上来？你变态啊？你同性恋啊？你想强奸我啊？”张生把李平问得喘不过气来。
“谁变态了？谁同性恋了？谁强奸谁了？你看好了，这是谁的床。”
张生楞了一阵再吓了一阵接着僵硬得像块石头。
“昨天夜里又打雷又下雨的，我怕极了，于是猛的爬起来接着我就爬到了我妈妈的床上～～～～”
“傻逼，昨晚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
“猪头，昨晚外面的建筑工地轰轰隆隆的响。”
“你以为我是你妈啊？”李平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家啊。”我敲了一下他的头。
“温室里的豆芽。”不知道什么时候魏民生已经神秘的站到了我们旁边，他拖着一双肥大的拖鞋，提着个大水桶站在我面前。
我和李平都吓得像看见了上帝。
张生窘得面红耳赤。
“生活就像你的内裤一样：花花绿绿的。”
李平哲人似的说。
今天上的是古代文学史。早上因为讨论内裤问题，我们全都迟到了。走进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在讲台诲人不倦地讲《诗经》：
“《诗经》存目３１１篇，其中《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篇乃是所谓‘笙诗’，有目而无辞，故实有３０５篇。《墨子。公孟》‘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和《史记。孔子世家》‘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都说明《《诗经》》为配乐演唱的乐歌总集……”
古文史老师是个女的，姓李，李白的李，李老师浑身上下都弥散着汗唐风气，步伐是李白的，讲话的声音是淘渊明的，穿着是屈原的，头发是李清照的。据说是个博士。
＂变态！＂李平悄悄地说。在李平眼里所有的女博士都是变态。
我们的到来无疑打断了老师的思路。她不满地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硝烟。
李老师：
＂李白有诗云：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哦之日多烦忧。
又云：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一去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霜。
李商隐亦有诗云：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应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代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中国古代有一首妓女写的诗《金缕衣》，现在我给你们念一下：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去少年时。
花堪折时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王羲之又云：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去诸抱怀，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噪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得，曾不知老之将至。
《论语。述而》也云：
发奋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苏子又云：
寄蜉蝣于天地之间，渺沧海之一栗。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淘潜又云：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羡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俄国作家奥斯特洛夫司基曾经说过：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人来说只有一次，应该怎样度过这仅有的一次生命呢？每当他回忆起往事的时候，能够不为碌碌无为而敢到羞耻，不为虚度年华而感到难过，他就能在临死的时候说，我的所有生命都已经奉献给了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
“这些你们都读过，听说过吗？“李老师忽然问我们。
＂有些读过，有些没有读过。＂很多同学说。
我以为是教学的一部分。
＂先贤伟人们都在感叹人生的短暂，感叹时光的珍贵，你们知道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很多同学说。
李老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尾音拖得比火车还长：
＂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当年我们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每天照样还是刻苦勤奋学习，白天借日光，夜晚借月光。你们呢？穿的阿迪达斯班尼路，吃的迈当劳肯德基，物质上是贵族，精神上却连个乞丐都不如，不好好学习，不好好珍惜时光，不好好尊重师长，整天吊儿郎当、卿卿我我、碌碌无为、虚度年华，你们说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和老师吗？比如刚才迟到的那几个同学。＂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忽然刷地投射到我们的身上来。
拐了一个大弯原来是想教训我们。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个恶心的笑话，那是我在网上看到的，我觉得好玩所以就下载下来珍藏着。原文是：
＂我小的时候经常浪费粮食，有一天一老农诲人不倦的教导我：
６０年代____苦啊＿＿连个鼻屎都不舍得丢。＂
老师继续上课。
＂《诗经》只有少量篇目如《小雅•节南山》‘家父作颂’、《小雅•巷伯》‘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大雅•崧高》和《大雅•蒸民》‘吉甫作颂’、《鲁颂•逼宫》，‘奚斯所作’等提及作者，据《左传•闵公二年》所记，《庸风•载驰》乃许穆夫人做赋。此外作者已难确考……＂
台下的同学在勤奋的听讲做着笔记。
李平已经趴在桌面上睡得像头死猪了，口水在在桌面上已经汪洋成一片，打鼾声音像在朗诵古典诗歌。
＂师傅饶命啊。＂
李平忽然大声•冒出一句来，整个教室的人都朝他的方向望过去。
可是李平依然安详打鼾流口水。
老师很快的驾临他的身边。
＂这位同学，刚才你在说什么？＂老师敲了敲李平的桌子。
＂师傅饶命啊。＂李平又大声喊起来。
老师忍无可忍，一个手掌四根手指头四管齐下，声音比先前的要响亮。
＂这位同学，刚才你在说什么？＂
李平懵懵懂懂地挤揉着熊猫似的眼睛：
＂下课铃声响了，吃饭了没有？＂李平转头问我。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好，因为老师也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李平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了看。
李平吓得眼睛都大了。
＂这位同学，刚才你在说什么？＂老师继续问。
＂我没有说什么啊。＂
＂你再认真想一想，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李平想了一下说：
＂刚才我和一个和尚要到印度去取几本书，但是半路上我忽然不想去了，和尚勃然大怒。他找了一本《诗经》，念了一大堆名言警句，这些名言警句像无数条毒蛇一样，缠住我脑袋，毒蛇越缠越紧，我脑袋准备爆炸的时候，忽然大声地喊救命。这时候天空中忽然掉下几吨炸药，把和尚给诈死了。接着我就看见你了。老师，和尚的模样很像你哦。＂
李平很无辜的说，教室里顿时笑浪滚滚。
老师站在那里显得很无地自容。
＂你刚才已经到达印度国了？＂老师问。
＂也许是吧。＂李平懵懂地说。
教室里又再一次笑浪翻滚。
＂以后注意点，做梦的时候不许随便说话，梦话也好真话也好，都不行，这样会影响其他同学的学习。我这个人已经挺宽宏大量的了，学生可以不听我的课，但是绝对不能影响了周围的同学学习。＂
李老师滔滔不绝地说。
李平唯唯是诺。
老师回到讲台上继续讲课。
“故司马迁《史记•太史公自序》，《报任安书》，只笼统而言‘《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
＂《诗经》是我国第一捕诗歌总集。作为我国诗歌传统的起点和源头，《诗经》以其伟大的文学成就而彪炳史册。＂
＂《毛诗序》虽谓某诗作者为某王，某公，某大夫或某夫人，实不足信。《诗经》主要献自公卿列士，部分采自民间，再经周王朝各代王官，乐师加工修订；流传既久经手亦多，具有集体创作性质。＂
我翻开书，忽然发现老师嘴里念的都是教材上写的。
＂这样子教书，爱因斯坦我都可以教＂张生愤怒地说。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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