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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故事前面的话
这本书的写作动机源于我的上一部小说。那本小说是叙述一个男人内心“腐烂”过程的,最初发表在网上一个比较大的文学论坛里,边写边贴。看的人很多,跟贴的人也不少,有夸奖的也有不屑一顾破口谩骂的,夸奖者称小说作者敢于直面人生,写出了现实的社会问题,说出了许多人想说而没敢说的话;批评者认为写得太过于真实,真实得令人害怕,有些性爱情节描写得太过于具体,一些话也不应该说得那么偏激,起码没必要如非得扒光男人的衣服一样,赤裸裸的样子终归让人看着不太舒服。 在小说中有一大段主人公向情人的内心自白,我是这样写的:
“一直以来我都想做个好人,可现在看来,做好人也只能是我奢求的梦想。虽然我知道现在我的灵魂或许已经腐烂得有些不可救药,但我依然希望自己能够一点点好起来。你都想象不到以前的我有多么的堕落,不瞒你说我曾经同时有过多个情人。她们对我都很好,都很漂亮,哄着我也从不闹我,说来你信吗?那时候我周围的人都那样,互相攀比着看谁的情人多谁的情人漂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越堕落越疯狂越快活似的。其实那种生活一点都不快乐,人总像是挂在半空中,怎么会快乐呢?
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这句俗话说得不对吗?这话后面隐含着的不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吗?过去我们讲信仰论理想说要为共产主义奋斗不息,现在那些都不提倡了,金钱第一,可是当我们的腰包真正鼓起来以后,当大鱼大肉都嚼不出味道来时,每个人真的就感觉到安稳吗?内心深处是不是会有些惶恐呢?时常的我们都在自己问自己:我们到底丢失了什么? 人缺少了信仰就变成了一株没根的草,没根的草你知道吧?经不起什么风雨的,看上去生机勃勃一片葱绿,说倒就倒说烂也就烂掉了。
改革开放进行了二十多年,物资越来越丰富了可精神却越来越贫乏;人们渐渐的什么都有了可内心中却时常地感觉到空空荡荡。
现在是笑贫不笑娼,男人们在一起时有一个学坏的就会带下水一帮人,有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身体不行或是没钱去潇洒呢?越堕落越光荣越有本事一样。现在的男女关系也太简单,比吃速食面还要来得快。放眼看去,我不说你们女人单就说男人吧,没有背叛过家庭没有背叛过爱情的男人还有吗?过了爱情的热烈期以后还有几个男人能固守住自己的海誓山盟?我以前有几位男同事,表面上一本正经一副正统非常的样子,女同志也都背地里夸奖说某某人是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来的,可是我们私下在一起时他还不是照样出轨?别人不说,就我这样一个堕落得早就不成样子的人老婆还一百个放心呢,她总是很骄傲地和别人说我家那位可不是那样的人。那我是哪号人呢?我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的,我活了三十多岁了,在我参加工作后接触过的身边人当中,没有背叛爱情的男人我还真就没有遇到过!别看一些男人走在街上西装革履人五人六的,和老婆孩子在一起时装出多么有责任心的样子,谁能知道背地里他用什么来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呢?男人只不过相对来说比女人更会伪装自己而已。没见那些个被揪出来爆光的大贪官们的身后总会有情妇或二奶什么的吗?他们是人民的公仆,你想公仆都那个样子了,更何况咱们这些没事偷着乐的做主人的小老百姓呢? 真的,到哪里遇到谁我都敢问:没背叛过老婆的男人现在还有吗?如果有请您举手!”
这段文字一经贴出后在论坛上反响强烈,犹如击破一池秋水般,立即引来一场轩然大波。网民们纷纷抒发着自己的看法,多数女性都不赞同或者是干脆就不相信我表述的观点,反唇相讥,认为我过于偏激有些夸大其词,有几位女士还直截了当地来质问我:“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个世界上的男人还怎么让人相信?我们女人还能相信谁?”这也难怪,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是为爱情而活着,真的,没有了爱情她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老公——特别是现在表面上看起来还对自己不错的男人会背叛爱情。男人则不同,爱情在一个成熟的男人心目中并不是最重要的,起码不是他生命中的全部。 陆续地我接到五十多位男网民给我发来悄悄话,或者干脆就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发到我的邮箱里,一吐为快。
下面我要一一叙述给您的,就是根据网友们坦诚的内心独白而整理出的故事。可以说这些故事是真实可信的,只不过为了节省些篇幅和令其更具代表性,有些个故事是我把发生在几个人身上的事情捏合到一起来讲给你听。 我不想在这里夸夸其谈我写下这些故事的动机或初衷是什么,抑或原本我就什么目的都没有也说不准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您怎么想怎么认为都行,都能代表我的写作意图。只是请您不要把这些当作一个个孤立的故事来看,更不要只抓住故事中的一些片段一些字眼去品味。男人们(指已经脱离崇尚愤青一族的成熟男人)或许会在下面的某个故事中寻找到自己的影子;女士们可以帮助自己的男人一同来寻找,也许就会在不经意间,悄悄走进爱人内心深处的另一个世界。
我们都应该静下心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婚姻自己的情感历程,不要再骗别人,更重要的是也别再自己骗自己。然后,朝着积极的方向以负责任的态度,我们试着做些什么吧!
一、爱她就真要包容她所有的一切吗?
故事1、我今生最大的遗憾:老婆嫁我时不是处女
A男,某集团公司财务经理,姓万,江苏常州人,年龄不详,估计在四十五岁左右。 A男在我的小说后面的跟贴是最先引起我注意的。他写道: 读你的文章简直就是在受罪,求求你不要再写下去了,把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暴晒于大太阳底下,要多没劲有多没劲!
后来他在另一个跟贴中说: “没有背叛老婆的男人肯定会有的,你不要在这里误导读者。另外你能说清楚“背叛”一词的含义吗?在这里它可不单是词典上所解释的“背离、叛变”那么简单吧?”
A男的话引起我浓厚的兴趣。我在写作时还真就没有认真考虑过“背叛”一词的深层含义呢。接着我们又通过悄悄话进行了多次交流,他也多次劝我放弃那篇小说的写作。后来有一天他在悄悄话中说:悄悄话内不允许字数太多,我用了一个晚间的时间写了点东西,发在你信箱里了。原谅我冒昧地把陌生的你当成了一位倾诉的对象,写完那些文字心里真是舒坦啊! 我急忙登陆邮箱去看,在几封新邮件中还真有一封是A男的。他可真是没少写。下面就是那封信的原文,我只是改了几个错别字和几处明显的语病。
阿夏你好! 读你的小说心里很是不舒服。我并不是说你的小说有多么的不好,可以说你写得还是相当不错的,语言朴实,故事非常真实,真实得让人直打冷战。这些天我一直在细读你的故事,每天上网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论坛上看你有没有贴出新的章节,每次读过以后都有许多感慨,总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能和谁讲呢?有些事是没法和外人述说的,特别是男人,再说也没有人喜欢听你娘们儿一样翻腾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背叛”这个词就像一把刀子,这几天总是明晃晃地在我的心头晃动。你在小说中叫板说没背叛过老婆的男人请举手,我真想理直气壮地把手举过头顶啊!但是现在我举不起来了,要是在两个月前遇到这个问题,我肯定会无比骄傲地站出来,大声地说:我!我举手! 什么是背叛呢?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也一直在琢磨我自己。心的背叛和性的背叛哪个更接近于“背叛”的含义呢?有人说背叛是男人天生的秉性,我不同意这种说法。 和你说说我自己吧,或者也可以说让你听听我的倾诉。
我现在江苏常州,是一家集团公司的财务经理,年薪10万,也算得上一个中产阶级了吧。爱人在市民政局上班,工作比较轻松。她是个好妻子,温柔贤惠,漂亮大方,我非常爱她。我们还有个聪明乖巧的女儿,今年该考高中了。
是的,我非常爱我的妻子,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爱她。你在小说中说的那句“男人有钱就学坏”在我身上就不灵了。不论是当初我在政府机关当一名小会计还是现在我成为集团公司一个大的部门经理,对老婆的爱始终都没有改变过。不瞒你说,也不怕你笑话,我们几乎天天做爱,总是激情不减当年。真的,连我们自己都时常地感到有些惊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书上说像我们这般年龄的人每周有两次性生活就够可以的了,次数多了身体会吃不消,可我们并没感觉到疲乏或厌倦啊,每天都乐此不疲。多年以来我们已经养成了习惯,总是做完爱后相拥而眠,离开了对方的怀抱还真是没办法入睡呢。生活中我们相敬如宾,结婚这么多年我和老婆从来没有红过脸,每天下班后我都尽可能地推掉应酬,回家陪老婆孩子共进晚餐,然后一家人手挽手出去散步。在外人看来再没有比我们更恩爱的夫妻了,再没有比我们更幸福更和睦的家庭了。
其实不然。在我的内心世界中,还有一处阴暗的角落,那里藏有我对现实的遗憾。 请您相信,我并不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是。可我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耿耿于怀呢?连我自己都搞不懂。 一直以来折磨我的,就是我老婆在嫁给我时,已经不是处女。
我和老婆是大学同学。那时候的年轻人思想还都很保守,比不得现在的。现在的年轻人可是不得了,好像没谁把处女这茬当回事了,据说得到幼儿园或小学校去才能找到处女,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太夸张,我也不相信。咱不提这些,还是说说我和老婆在大学时的事情吧。 我是在国家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二年考上的大学,读的是一所财经院校。那时大学的生活还比较艰苦,也枯燥一些,不过大学生们相对说来还是用功刻苦的,都一门心思地钻进书本中,思想单纯得近乎透明。虽然大家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女,但谈恋爱搞对象的学生并不多,学校那时也明文规定不允许。
老婆和我同班,名叫李玲,在当时是名副其实的校花,走到哪里都会招惹一帮男生围在身边,那阵势就像一群正发情的公狗摇头摆尾地围着一只漂亮的异性转一样。李玲那一双大眼睛总是水汪汪的,有一股慑人心魄的魔力,让人都没勇气和她多对视片刻。在她面前我是自卑的。我们家在农村,经济条件不算好,很穷。幸好那时国家有助学金,我才得以顺利完成大学学业。所以李玲在我心目中,只能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公主,和她生活在一起还只能是时常出现在梦中的一个遐想而已。
我同寝室有一位家住北京的同学,名叫庄峰。那小子学习不怎么上心,每天把大部分心思都用在追逐女生上面了。仗着他老子在北京是一位高官,再加上他花钱如流水,出手阔绰,长得人模狗样的他追求起女生来竟也能屡屡得手,总能听他吹嘘自己又和谁谁好了又把哪位哪位女生甩了,他是把这事当成本事一样地到处炫耀,真他妈的,就是现在我想起他气还不打一处来。后来,李玲也没有逃脱他的软磨硬泡,傻乎乎地成了他的俘虏。我们当时都觉得李玲跟庄峰要好真是太可惜了,认为那段恋情长不了,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了。我从心底里盼望着有一天李玲会翻然醒悟,离开庄峰这个恶棍似的男人。俗话说得好,小姐爱流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真是想不通各方面都那么优秀的李玲,怎么竟会死心塌地爱上了庄峰,而且最后还是庄峰把她给甩了。
那是临近毕业时的事,我们大家都忙着准备毕业论文,也满怀信心摩拳擦掌地想到社会上施展一番拳脚。和现在不同的是,我们毕业后国家包分配,去向都是系里决定的,上面直接下达分配名额。我学习好,按说很有希望进京工作,但为了李玲我放弃了去天子脚下发展的机会。就是在临毕业的前几天,传来了庄峰和李玲分手的消息,李玲寻死觅活的,庄峰却和没事儿人一样。他自然是要回北京,而李玲却只能回江苏老家人事部门等待分配。庄峰很绝情地对李玲说:人的一生分不同阶段,感谢你在大学最后两年的时间里陪我走过了一段寂寞难耐的路程,现在我们都该面对崭新的生活。面对李玲的哭泣和质问,庄峰只冷笑着说了一句话:爱情?算啦吧!
我很同情那时被折磨得身心憔悴不堪的李玲。说心里话我也非常爱她,只不过以前她有庄峰,再加上我自卑地感觉自己配不上她等等原因,没有细致地发现自己深埋在心底的这份感情而已。当面对眼睛哭得红肿的她时,没说几句话我的眼泪就下来了,我发现自己四年来对她的迷恋积累得竟有如此之深。我对她说忘记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重新爱上另一个人,让她试着看能否接受我的感情。为了她,我放弃了分配去直辖市的机会,随她来到江苏常州。她也深受感动,渐渐地从那些缥缈的不切实际的感情幻想中挣脱出来,开始试着努力全身心地爱我。可以说我的真情没有白付出,最终还是彻底赢得了李玲的芳心。
但是有一件事却让我时常的不开心,那就是李玲在和庄峰相爱的时候曾经失身于他,而且还去医院做过两次流产。在我和她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不久她就把这事告诉我了,和盘托出没留一丝一毫隐瞒,她说是自己当初糊涂,希望我能原谅她的过错。我是有文化的人,是读过许多书的人,怎么会在乎这些呢?当时我就对李玲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会对这事多想,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爱她的现在和未来,等等。感动得李玲抱着我直哭。这以后我们开始热烈地相爱,谁都不再提起过去的那些事。
我是真的不在乎吗?真的吗?不是!相信有和我同样经历的男人也都不会轻易解得开这个心结。 实际上,我在内心深处还是很在意“处女”这件事的。说“不在乎”那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现实生活中,我一天也没有忘记过自己深爱的老婆曾经跟别人上过床。有好多次在和老婆行完床第之欢以后,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件事,在内心里一遍遍地上演着李玲当初和庄峰在一起的样子,特别是她俩在一起做爱时的情景,越想情节就会越细致,越想画面越逼真。满脑子里都是想象,这种想象真是太折磨人,我不愿意生活在这种想象当中,但我又不能控制自己去胡思乱想。
为什么我要总在乎李玲的过去呢?老婆嫁我时不是处女这件事真的是很重要吗? 我清楚这是由于自己的自私心理在作怪,也很鄙视自己的“小人”心理。为这我阅读了许多书籍,知道了自己的烦恼都来自一种情结。记得有本书上对处女膜问题是这样说的: “人类自从有了文化,就对女性的处女膜产生崇拜,这就是处女膜情结。处女膜的完整与否,标志着女人的贞节与荒淫,很多女人因为初夜见不到红而被抛弃,更多的男人因为享受不到初夜权而抱恨终身,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去偷尝禁果,更有现代的女性不惜一切代价重金修补神圣之膜。难道处女膜真的是男人检验女人贞洁与否的金标准吗?难道处女膜的存在真的是为了这个?千百年来众多医学家、心理学家、哲学家们都百思不得其解、一头雾水,处女膜为何而存在,有必要存在吗?为什么男人就没有处男膜或其他处男标志呢?这难道说男人要求女人贞洁是天经地义之事,还是男人天生就是自由身,无膜约束大可以为所欲为?……”
大道理谁都会说,但实际问题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就不是那样了。有时候我会整宿睡不着觉,望着怀里的安宁幸福地沉浸在睡梦中的老婆,心里真是五味俱全。总想着要是当初她没有跟过别人该有多好啊,那么我这辈子就真没有什么憾事了。结婚以后老婆全身心地爱我,也可以说她抵御过许多诱惑,算得上是一位贤妻良母,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老婆多年来的支持。
这是一道别人不会轻易看到的伤疤,一道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疤痕,每每在不经意时就会被痛苦地揭开。杂志上有许多婚姻方面的专题,什么新婚之夜夫妻间应该注意的事项啊,什么第一次性交时男女方会有什么反映等等诸如此类的,每当被我看过后都要胡思乱想上一阵子。书上说女人第一次会有些疼会见红,还说女人的那地方婚前婚后会发生变化,那该是个什么样子什么滋味呢?我不愿意想,可又抑制不住自己去使劲想,想过后就是更进一步彻骨的痛苦,周而复始,不能自拔。 这是自私在作怪吗?这是狭隘在作怪吗?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别人是否和我一样。
关于老婆我说得够多的了,你一定看得有些不耐烦了吧? 这就是我背叛了老婆而没有资格“举手”的理由。真的是理由而不是借口。 以前陪同客户陪同老板也多次去一些娱乐场所,洗桑拿泡脚推油什么的我都经历过,但我从没有做过越轨的事,总是推说自己怕老婆或另找些别的借口不和别的女人办那种事。忠诚也是种幸福呢!可是就在两个月前的一天,在一家我们单位常用来接待客人的宾馆里,我做下了一件很是荒唐的事。 距离今天那事已经过去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我一直想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做下了那件令我至今还后悔莫及的事情,那件背叛老婆的事情。按说我的年龄也不算小了,早已过了容易冲动的年龄,真的是不应该啊!
那天宾馆的一位经理来公司结帐,有许多票据不用问就知道是老总们在宾馆的夜总会潇洒后以别的名目来报帐的,大家一直心照不宣而已,都是为了公司为了更好地开展业务,所以我也不多追究,装作认真的样子核对一遍后就签了字。那位宾馆的经理很高兴,把我拉到一个僻静处,说有事情和我说。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想给我个红包什么的玩点猫腻,心里准备着怎样拒绝他。谁曾想他却和我说:部长有个好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我们那里的夜总会新来了个小丫头,很年轻的,还是处女呢,现在正找买主出卖初夜。
我现在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一向循规蹈矩瞧不起那些在外面背着老婆风流之徒的我,竟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那位拉皮条的经理,稀里糊涂就跟他去了宾馆,价格是五千块钱,和那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上了床。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和畜牲差不多。 背叛一个人是这样的容易,只需短短的一点时间就够了。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就把我近二十年的忠诚或者说是我这一生的做人原则尽数摧毁,一丝不剩!
那小女孩长得是什么样我已经忘记了,她是贵州人,并不怎么漂亮,一双大手粗糙得和她的年龄十分不相称。和我进了房间后她一直显得很局促,一双眼睛哀哀地望着我,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我为她脱到哪她就死死地抓着哪儿,一步一步地费了我好长时间的力气。到最后小女孩让我变成了一条鱼,一条能隐约能看到鱼刺的鱼。在我进入她的一刹那,她喊了我一声叔叔。是的,她喊出来的就是“叔叔”两字,按说我应该警醒些,起码应该为自己的兽行感到些脸红,可是没有,那一刻我没有,拥有处女的占有欲望在强烈充斥着我的思想。只一会儿的工夫我们就完事了,我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办完事我还没忘记去检查一番,见小女孩的两腿间挂有许多血迹,那血红得刺目,红得令人心碎。女孩捂着脸呜呜地哭,我也把头埋进枕头中暗自流泪。
后来我从皮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五千块钱递给还在哭泣的小女孩,她看都没看就一把将那钱打落在地。这时候我的良知才好像重新回到了我的思想中,羞耻,强烈的羞耻心逐渐占据了我的心灵。我傻站在小女孩的面前,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拥有五千块钱的畜牲。 真的,只一会儿工夫我和那个小女孩就办完了那事。但也就是在那一会儿工夫里,我就不再是我。也不知道我还得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不去想那一会儿的时间里发生的事。
我也拥有过处女了,按说心理该平衡些了吧? 没有,一点都没有。那种罪恶感在时刻啃噬着我的心灵。我变得终日惶恐不安,面对结婚十七年的深深爱我的老婆更是无地自容,有多少个夜晚我都鼓足勇气想向她说出这一切,我真不想让这块大石头把我压垮啊!但我缺乏这种勇气,只能陷入深深的悔恨和自责当中。
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我和老婆推说自己要赶一份材料,坐在这里给你写这封信。与其说是给你写信,倒不如说是在为我自己寻找一个出路。我们并不认识,没想到我却和你说了这么多。说完了这些我心情轻松了许多,我还是要强打精神回到床上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对我真心诚意爱着的老婆。 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吗?这种表面上的若无其事我还能装多久呢?我期望着时光能快些流逝,冲淡这一段令人痛苦的记忆。或者,日子长了以后,我也就会变得麻木,甚至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在污垢和沉渣中开始随波逐流。
故事2、视屏前的那一幕毁掉了我坚守的忠诚
B男,姓严,北京某房地产公司经理,42岁。 B男在跟贴中很情绪化,其中有不少脏字,这里原文照搬。他在两个跟贴中分别写道: 少扯鸡巴蛋吧!这世界上哪还有什么忠诚可言,举不举手的又有什么用?我举手,现在我恨不能把脚都举起来,我悲哀,为我以前傻B一样地相信过爱情而悲哀,为我没早些背叛而悲哀,也为我逝去的大好年华而悲哀! 都说好色是男人的天性,孰不知女人都是贱货,是水做成的,是最不可相信的动物。日他妈,别看她们整天一副离开爱情就活不了的样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感情而活着的,实际上女人的内心世界是最肮脏的,是最善变的,你就是把心扒给她也是狗屁不当,和她们谈忠诚无疑于与虎谋皮。只可惜我认识到这一点实在是他妈的太晚了。
以下是根据B男断断续续发给我的悄悄话整理出的故事。
我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市下属的一个农村。小时候家里很穷,怎么个穷法呢?这么说吧,上大学以前我没有穿过一双新鞋一件新衣服。现在我富裕了,我可以一次性地买下整座商场里的鞋子和衣服,可说心里话我现在却时常怀念过去贫穷的日子,那时候日子过得虽然艰辛些,但心里总还是很充实的,因为前方总会有个希望在等候着自己,不像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了却总感觉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
真的,想我现在的这么一副德行,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穷得只剩下钱了”吧?钱能买下来的东西我早就不在乎了,不在乎的背后深藏着一种莫名的空虚,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真正动心的。以前我还有个引以为荣的家,那里曾经是我温馨的港湾,是我停靠疲惫的码头,老婆贤惠儿子聪明。可是现在,提起家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一切也离我越来越远了,远得我都不敢静下心来或闭上眼睛去触摸“家庭”这两个字。座落在西郊富人区的那幢价值四百多万的别墅——那个我名义上的家,我已经有一个月没回去过了。
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我是在后半夜回的家。为了怕将老婆雅茹弄醒,我蹑手蹑脚地进了家门。雅茹不在卧室,那么她肯定是在互联网上聊天呢,自从半年前她迷恋上网络以后一直是这样,常常会通宵达旦地泡在聊天室或QQ上。我光着脚推开书房的门,眼前的一幕把我惊住了:只见老婆斜萎在电脑椅中,一丝不挂四仰八叉地面对着电脑显示器上方的摄像头,两只手不停地抚弄着乳房,嘴里不住声地哼哼着,那声音我是再熟悉不过了。雅茹真是陶醉得有些忘乎所以啊,连我站在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再看电脑屏幕上视频框中的图像,我的天啊,更是粗俗不堪:就见一个男人也是光溜溜的,面对着这边正近乎疯狂地手淫……
我们家有七个兄弟姐妹。在家里我排行老六,上面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母亲常年卧床不起,在我童年的印象中母亲总是因为疼痛而不停地在呻吟,再不就是咒骂,长一声短一句地咒天不公骂地不平,逮什么骂什么。她得的是什么病现在我也不清楚,吃喝在床上,拉撒也在床上,骨瘦如柴,披头散发。家里到处都是脏兮兮臭哄哄的,乱糟糟地让人没有一丝安全感。可以说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那种惶恐和不安中度过的。
父亲是位老实巴交的农民,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天到晚没有几句话,回到家就躲进一个角落中卷上一根粗粗的旱烟闷头吸,弄得满屋子都是浓浓的呛人烟雾。每当这时候躺在床上的母亲都会抻着脖子咳嗽好一阵子,脸也憋成紫色。继而她就会用非常阴险的目光盯向父亲,恨不能把眼珠子从眼眶中瞪出来,然后扯开沙哑的嗓门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来骂父亲: “我操你血祖奶奶啊老严,你咋不就嘎嘣一下子瘟死了呢?……”
一般情况下父亲都会对母亲的谩骂不予理睬。不过也有特别的时候,印象中有那么三、四次吧,沉默中的父亲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到最后他像一只暴怒的雄狮一样从角落中一跃而起,怒吼着扑向母亲,双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把母亲像小鸡般地拎起。母亲真是太瘦弱了,浑身除了骨头就是皮,看不到有一丝肉。父亲也会骂,恶狠狠地骂:“你这个败家娘们,干嘛还赖着不死啊你这个败家娘们!……”这时再看母亲,既不挣扎也不反抗,满脸都是温柔的表情,还带着一丝笑意,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父亲,柔柔地望着他。很少能看到母亲会有那么柔和的目光呢。最后都是父亲先软下来,很不好意思地呵呵笑,母亲也笑,俩人也都不再骂对方。有一次我还看见父亲很温柔地替母亲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感动得我差一点掉下泪来。
到现在我也搞不明白那时候的父母是在打架还是在做游戏。但我知道了什么叫作夫妻间的相濡以沫、相依为命。母亲活着可真是遭罪,我上小学五年级时她死了,终于死了。父亲在没了母亲后人变得更加沉默,没过一年也撒手撇下我们七个孩子去另一个世界找母亲去了。
家里没了大人立即就乱成了一锅粥。大姐排行老大,十九岁的她当起了一家之主,领导我们饥一顿饱一顿地磕磕拌拌打发着日子。我和三个哥哥的关系都很不好,主要是他们都痛恨学习,痛恨一切印有文字的东西,也就不喜欢总捧着书本苦读的我。家里只我和妹妹还到学校念书,三个哥哥称心如意地撇了书本离开学校,每天由着性子疯,特别是二哥,骨子里流氓习性多些,村子里打架斗殴什么的回回少不了他,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兄弟姐妹当中,我和二姐的关系最好。二姐是个善良的女人,每天除了尽心尽力帮着大姐操持家务以外,对我还格外关心。她总对我说老弟你一定要把书念好,你是我们严家的希望呢。几乎在每顿饭时,她都会把自己碗中的吃食拨出一些给我,可着我吃饱。那时候把肚子撑圆痛痛快快吃上一顿饱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次饭端上来后,我们七个孩子特别是三个哥哥,立即就变成了几条小饿狼,谁都不再多说话,只顾闷头往嘴里填饭,吃得稍微慢一点再去盛饭时肯定会什么都没有了。就是现在我还总想不明白,自己那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饭量那么好的胃口呢?吃什么都觉得香。真是怀念大家伙一起抢饭吃的日子啊,抢着吃的东西特别有味道。
村子里没有初中。从十四岁那年开始,每天我都要步行十多里路到公社所在镇上的学校去,早晨去晚间归,风雨无阻。起早贪黑多走些路这都没什么,这都是可以克服的困难,最难捱的还得算是饥饿。每天早晨喝的那点名为粥实为清汤的早饭,走到学校时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没到中午就早已经把人饿得头昏眼花。我们这些走读生中午饭都是在学校对付,吃从家里带的干粮。我没带过几次,家里也实在没什么好带的,就是带也是一个玉米面和成的菜团子或是已经回生的煮土豆之类。记不清有多少次,中午赶人少的时候,我来到学校中的一个公用自来水处,对着水龙头咕咚咕咚灌满一肚子凉水,以此来驱赶难耐的饥饿。水把肚子涨得溜圆,一活动就会听到有液体在腹中来回流动的声音。那时候我的最大愿望就是把书念好,长大后也能像有钱人家一样,可以吃上白面做成的馒头,时不时的还能吃上一顿肥肉。
村支书家的小女儿雁翎和我同一个班级。她是个很胆小很柔弱的女孩子,做什么事情感觉都是悄声悄气地,长得也十分受看,属于娇小玲珑的那种。每天她骑自行车上学回家,这在当时算得上是相当奢侈的行为了。在她面前我很是自卑,从来不敢正眼瞧她。雁翎的功课也不错,虽然成绩没我好但在班级里也总不出前十名。最为可贵的是,吃得好穿着漂亮的雁翎不像她当支书的老子那样跋扈,不张扬不显摆,性格随和得像一碗水。在班级里她是我们男生心目中的公主,是灰暗日子里的一束绚丽阳光,是古板乏味生活中的一道亮丽风景。
初中二年级时,是的我没有记错,那是在初二下学期开学没几天的一天中午,教室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同学们回家的回家吃饭的去吃饭,我没什么可吃的也没地方可去,对于饥饿那时候我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这时候雁翎走进了教室,径直向我走了过来。她的脸红彤彤的,走起路来还有些慌乱,把一张课桌上的一个铅笔盒都给碰掉了。正在我诧异间,她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从身后拿出手,手中有一个用手绢围起的小包裹。雁翎放下手中的东西扭身急急地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那个小包裹里有两个馒头,很白很大的馒头。我们那个地方当时只种玉米不产小麦,所以白面绝对算得上是稀罕物。别说是这白面馒头了,家里就是用纯玉米面做成干粮的时候都不是很多。面对那两个和元宝一样的馒头,一向很坚强的我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呆呆地盯着那两个稀罕物半天都没有动。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异性的关怀,除了姐姐之外的关怀。更何况,那可是公主一样的雁翎啊。她竟背着别人给我馒头,是同情也好是关爱也罢,都足以令我甜蜜好多天的了。我把那块手绢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在一天放学后找了个机会还给雁翎。她的脸可红了,像只大苹果。她低着头并没有接我递过来的手绢,而是小声地说了一句: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当时就差没晕过去。幸福来得实在是有些太突然了。在那个年代,女生给男生一块手帕所代表的含义,绝对比现如今女孩子为男人脱光衣服更能代表爱情。雁翎给我手绢,或许也并不能就表示她有多么喜欢我,最多只是对我有好感罢。我们都还太小,小得都不敢用正眼打量对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有将这种幸福这份甜蜜深藏在心底,让它时不时地在心中肆意弥漫。
后来我考上了高中,要去县城读书。而雁翎却不再念书了,在农村,一个女孩子读到初中毕业已经算是有很不错的学历,她回到村里当上了小学老师。 雁翎出落得越发漂亮,依旧和以前一样关心着我,时不时地悄悄塞给我些钱,有时是一块两块,有时候是几毛钱,我们在一起时她也不多说什么,每次都小声对我说你要把书读好啊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离开农村。
高二那年家里分到了责任田,日子虽然还是很清苦但比从前要好过多了,起码肚皮不再总受饥饿的煎熬。大姐二姐承担起了家里大多的活计,三个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疯得没边没沿,二哥还因为偷窃蹲过半年的监狱。我在同学的面前依旧是抬不起头,为自己的寒酸而悲哀。我穿不起像样的衣服,甚至因为买不起运动服而曾经被体育老师拒之于体育课外。这些都没什么,真的,我那时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贫穷而感到过多的羞愧,我知道两个姐姐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已经竭尽了她们的所能,不敢有太多的奢求。最主要的,就是有雁翎的力量在一直支撑着我,我俩单独在一起时她都会鼓励我,其实也许是在为她自己:我只有好好念书考上个学校,离开农村才会有我们的未来,若不然凭我们家的条件不可能娶雁翎进门。
我是幸福的,每次学校放假回到家中后我都会被幸福塞得满满的。天黑后是我和雁翎约会的时间,我们从各自的家中出来,在村旁的一个场院碰面。……就那么站在夜色中,总是保持有一米左右的距离,连手都不敢拉一下,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红红面颊上的热度、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沁人心脾的少女气息。我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考上大学,然后就有资格托人到她家中提亲。她也说过会等着我,无论我将来怎样她的心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的书念得还算不错,在班级里总能把住前几名。我在一点点地朝着幸福的明天迈近,但雁翎最终还是离我而去了,她没有拗过她的父母,也没有等到我实现自己的诺言,在我读高中三年级时她嫁给了公社供销合作社主任的儿子。 这之前我和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单独会面了,雁翎被她的父母看得死死的,严禁她和我约会。特别是她的母亲,不止一次和旁人说我是想吃天鹅肉的蛤蟆,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流子。我的美好初恋就这么夭折了,寒假时,雁翎身穿红袄坐上了一辆前来迎娶她的手扶拖拉机,一台四喇叭的录音机放着刺耳的音乐。那声音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哀乐,把我的期盼我的幸福一路送进了坟墓。大姐去参加了雁翎的婚礼,回来后对躺在炕中两眼发呆的我说雁翎拉着她的手不放,哭成了泪人。 有什么好哭的呢?当时我就在心里气哼哼地想:背叛了爱情还有脸哭,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狗屁爱情,都是他妈的骗人的鬼把戏。
生气归生气,一味地感慨失落也顶不了饭吃,对改变自己的命运丝毫起不到帮助。值得庆幸的是我并没有被那段失败的初恋所击倒,相反的,支书老婆的白眼和冷言冷语更加激发了我奋发学习出人头地的信念。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里,我拚命用功苦读,像一只饿狼一样瞪圆了眼睛咬紧牙关做最后冲刺。皇天不负有心人,那年的8月17号,我接到了省建筑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我考上了大学!这在我们村的历史上还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呢! 家里人都为我高兴不已,特别是二姐,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读了一遍又一遍,乐一阵哭一阵。这就是二姐,对我像妈妈一样关爱的姐姐。就在高考的最后一天,二姐从家里来到县城,也站在考场外的学生家长堆里,手里捧着她从家里带来的一饭盒饺子……我在考场中挨着窗户坐,在不经意间我看到了二姐,她还是穿着那件已经洗得褪了色的衣服,脸颊被骄阳晒得通红,手捧着一个饭盒正焦急地向考场这边张望。我一下子愣住了,我真没想到家里会来人,没想到我也会像其他考生那样幸运地有家人在考场外关心着自己。我就那么愣了有好一会儿,直到有泪水潸然滑落……姐姐们把圈里正养着的一头猪拉到镇上卖掉,为我做了有生以来第一件新衣服,又缝制了一套新被褥。哥哥们对我也好了起来,毕竟我给他们的脸上也增了光,想来能让他们露脸引以为荣的事情实在是少得可怜。二哥后来还偷偷塞给我一块海鸥牌手表,我没有要,不用问也知道那表肯定又是他偷来的。
我读的是专科学校,但那三年的时间我敢肯定比现如今的四年制本科院校学的东西要多,知识掌握得也会更扎实,因为那时候学校的学习气氛相对来说十分浓厚,大家都在一门心思地学习。每个学期我都会获得头等奖学金,再加上国家还有每月十五元的助学金补助,所以生活还算不成问题,顺利完成了学业。
在学校时也有女生对我表示好感的,但我都没有理会。或许是初恋给予我的伤害太深了,使得我在潜意识里拒绝着爱情。女人都是水做的,是善变的动物,既然我没有能力把握,还不如敬而远之的好。
大学二年级的暑假我回到了家乡,在村里的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我和雁翎走了个迎头碰。两年多没见她了,雁翎老了许多,已经不再是我心目中的模样,变得和农村妇女差不多了,背着一个孩子手牵一个孩子。我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寒暄过后都沉默了,有泪水渐渐地聚上雁翎的眼睛,看得出她在努力克制着,最后快忍不住要哭时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我怔怔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真的是说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傍晚时雁翎的爸爸——村支书来到了我们家。一向很专横跋扈的全村父母官能破天荒地光临我们这样一个穷家,让姐姐们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递烟倒水。支书先是询问了一些我在学校的情况,嘘寒问暖,说他早就看出了我会有出息,将来一定会成就一番大事;后来他又提起了雁翎的近况,唉声叹气,说雁翎嫁的那个男人不怎么走正路,在外面又养了一个女人,雁翎已经离婚了,现在自己拉扯着两个孩子过。最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说是给我学习上的资助。临出门时他拍着我的肩膀特语重心长地说:你和我们家雁翎的关系一直很好,我是从来没有反对过你俩好的,现在雁翎这样了,有时间你多去关心她一下,她什么都听你的呢…… 他想得可真好啊!现在别说雁翎是离了婚的两个孩子的妈妈,就是黄花闺女我还会把她放在眼里吗?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早已不再是过去的我了,起码心气要高了些,目光也不再那么短浅。和雁翎在一起,我们还会有共同的语言吗?这真是不可能了呢。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省城的一家建筑公司。那时候房地产业还没有兴起,公司日常工作主要是完成政府部门下达的建设任务,是纯计划性的。我那时年轻,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感觉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喜欢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场面,一有空闲就往工地上跑,吃苦是我的强项,什么活都干。倒没像当时有的人想的那样我是在表现自己,是在捞政治资本,我就是想多学些技术,把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结合到具体的实践中来。我的表现不久就引起了领导的注意,两年后我被提拔为基建部主任,第二年又当上了总经理助理,那年我才二十七岁。 我升迁得如此之快,这还要得益于公司的总经理,他非常喜欢我,经过多次明里暗里的考察,觉得我是个干建筑的好苗子。一来二去的,他就有心把自己的小女儿许配于我。他的女儿就是我现在的老婆——雅茹。
雅茹人长得不算十分漂亮可也不丑,身材苗条,白净。她是在各方面都非常优越的环境中长大的,性格上就难免多些小姐脾气:任性、娇气,这和我这么一位来自农村性格憨厚朴实的年轻人倒非常有互补性。当时我看中的是雅茹的善良,在她听我讲述自己小时候的生活时,从她满眼的泪水中我强烈感觉到了她的善良。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我心底里想要报答雅茹的父亲,报答他的知遇之恩,没有他老人家就不可能有我的今天。我和雅茹相爱了,城里的姑娘爱起来就是胆大,没多久雅茹就对我以身相许。我很知足呢,一个局级干部自己的顶头上司家的千金,嫁给了一位来自农村的毫无根基的我,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后来深圳和海南兴起了经济开发的热潮,房地产业也随之升温,各地有胆识的企业都把目光投向了南方的那片热土。我们公司也组建了建筑队,属于私人承包性质的。公司总经理也就是我的岳父鼓励我勇敢地迈出了那关键的一步,丢掉铁饭碗放弃眼前的光明仕途,选择下海。在那个年代能做出这种抉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临去南方前,我和雅茹举办了隆重的婚礼,蜜月还没过完,我就只身去了深圳。
创业的艰辛这里就不说了。搞房地产就像是走钢丝绳,或者更贴切地说是在刀锋上行走,高利润的背后也是高风险。多年的摔打锻炼了我,特别是经历过九十年代初的那次釜底抽薪般的紧缩银根风波后,让我对地产业有了全新的认识,知道了怎样规避风险稳中求胜,明白了经商的同时也是在“经”人。这些年赚了多少钱连我自己都没有数了,这辈子恐怕是用不尽的。有了钱后我为家乡建了学校和敬老院,并不是为了什么好名声,名声值不了几个钱,我只是希望家乡的孩子不要再像我小时候那样受苦,希望老人们都能够颐养天年。姐姐妹妹在我的帮助下都住上了宽敞的房子,相对来说我给予三位哥哥的帮助却很少。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其实这不完全正确,应该说越有钱的人越知道创造财富的艰辛,就愈加瞧不起那些游手好闲的人。
我和雅茹在感情上还算可以,特别是我刚下海的那几年,她全身心地支持我,她的父亲我的老领导也无数次地为我奔波为我疏通关系。对她和她的家庭,我一直心存感激之情。人常说“男人有钱就学坏”,我没有。这么多年以来我拒绝了许多的诱惑,洁身自好,在圈内我是出了名的怕老婆。怕就怕吧,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总比我身边的一些朋友身体某个部位腐烂得不成样子要好些。每天下班后我都尽可能地推掉一些应酬,回家陪伴老婆孩子。这些年对雅茹的惟一遗憾就是我陪伴她的时间太少了。有时候我也想,钱是挣不完的,这么苦累苦作图的是什么呢?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辛辛苦苦打拚下的公司,为了多年以来一直追随我左右的下属,就不得不继续车轮滚滚,想停都停不下来。
雅茹早就不上班了,住在宽敞的别墅里,出门有豪华汽车,一老一小两个保姆服伺左右,在家住烦了就满世界去旅游,想去哪就去哪。别人有的她一样也不缺。去年秋天时她迷恋上了网络,花了六万多块买回套高级电脑,整天上网聊天。开始时她还和我饶有兴趣地谈网上的事,见我不怎么上心,以后也就不提了。对于雅茹痴迷于网络我也没怎么在意,除了劝她要注意身体以外也没说过她什么。能有个营生给她做让她感兴趣也不错。我本身对网络是个门外汉,根本就没有想过网络里还会有恋情,还有那么多的猫腻。
后来有一天我回到家中发现雅茹在哭,反复询问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在网上雅茹认识了一位据说是山西的男人,聊了多次(有时是通宵达旦)以后,那男人说自己做生意最近资金周转不动,求雅茹帮忙。第二天雅茹就给人家打过去三十万,哪曾想从此那男人就从人间蒸发掉了,再无踪影。当时我还以为雅茹是心疼那三十万块钱在哭呢,还傻乎乎地劝她被骗点钱无所谓的,就当花钱买个乐子吧。现在想来,或许雅茹当时根本就不是在为钱而哭。 打那以后雅茹不再去聊天室聊天,改为在QQ上和网友视频对话,看着对方语音聊天,据说那样会更直观更有意思。我也曾多次提醒过她,什么事都要有个度,聊天可不要陷得太深走火入魔。每次她都会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她只是为了消遣不会去做出格的事。
那天正巧雁翎来公司找我。她是从姐姐那里打听到我在北京的地址后独自一人来的,找我借钱。我们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她老了,真的是老了许多,只能从眉宇间还能依稀可见她昔日的俏丽模样。这么多年她还是一个人过,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过生活。小儿子学习不错,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这是值得庆幸的事,但雁翎交不起高昂的学杂费,万般无奈下她想到了在京城已经成为“大款”的我。
我先让秘书把雁翎安排在一家豪华酒店住下,下班后我去找她。本来她想借一万五,我给了她两万块钱。她坐在床上,盯着那些钱半天没动,嘴里叨咕着:这下我儿子有救了,他又可以上学了。后来她把目光投向我,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呀?我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想到雁翎低头就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说:这钱我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能还上你,把我拿去吧,我的身子其实早就是你的,这么多年我没让别的男人碰过,你可别嫌我脏啊!…… 惊得我一时手足无措。我可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急忙忙地站到她面前伸手制止她,说你这是干什么呀这是干什么呀,这点钱算不得什么,你可千万别……还没等我说完,雁翎“哇”的一声哭将起来,张开双手猛地抱住了我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边哭还边絮叨,讲她这么多年是多么不容易,讲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等等。弄得我心里也是一阵阵酸溜溜的,不住声地说:不用还,这些钱算我资助你儿子上学的,不用还。 我怎么可能让她还我呢?就为当年的那两个白面大馒头我也不会让雁翎还的。
由着雁翎哭好了后我们就去建国门饭店吃饭。不用说桌上摆的菜肴雁翎见都没见过。想不到的是她还很会喝酒,我都有些喝晕了她还没喝好。饭后我陪她坐上汽车逛北京城的夜景。首都的夜晚绚丽多彩,看得出雁翎的眼睛都像不够用了,不住声地惊叹,说这不就是天堂嘛,人生活在这地方简直就是活神仙了!我却陷入了沉思,若是当初我娶了雁翎,那么我还会有现在的一切吗? 后来我们又去了什刹海的酒吧,说了许多话也喝了不少的酒。送雁翎回酒店后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没错,司机把我送到家门口时我还看了一下表,差一刻钟两点。一般这时候老婆雅茹是不会睡觉的,不是看午夜场的电视剧就是在QQ上聊天,反正白天她也没什么事,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但我还是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心里想着若是雅茹睡着了就好了,我就不用把雁翎来借钱的事和她说起,虽然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女人都好猜疑,无端地引来雅茹的一番不安也不是好事。
客厅里没有雅茹,卧室里也没有,肯定是在书房聊天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心瘾啊,可以不睡觉整天泡在那上面。我蹑手蹑脚进了书房,就看到了令人恶心至极的一幕:地上到处都是随便丢弃的雅茹的衣服,内衣内裤也甩到了电脑椅的后面。雅茹光着身子斜萎在电脑椅子里,一只手抚弄着自己的乳房,另一只手摩挲着下身,头微微向后仰着,一脸的陶醉相,半张着嘴,不住地呻吟着……再看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窗口上,画面更是不堪如目:一个瘦男人站在地当间,也是浑身一丝不挂,手里攥着他那根细长的阳物,闭着眼睛正呲牙咧嘴地面向着这边近乎疯狂地手淫。
我的天啊!当时我就懵住了,这是在做什么呀?聊天怎么会聊成了这个样子啊?那一刻我仿佛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是打在心口上的致命一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都在轰隆隆地坍塌。是的,在坍塌,包括我这么多年对雅茹的信任和我一直坚守的道德标准。 我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可怖,若不然雅茹扭头看到我时不会像遇到鬼一样被吓得“妈呀”一声蹦了起来。原来还满脸潮红的她立时变得面容惨白,扑过去迅速关上了电脑,然后又转身扑向我,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呢……没等她说完,我扬手就照她那张丑恶的脸挥去。她真是不知羞耻呀,竟好意思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做出如此下流之事!……
昏昏沉沉的我走出家门,身后传来雅茹杀猪般的哭叫声,这该死的娘们,做下了这等不要脸的事情还有脸哭。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到哪里去。 北京又开始刮风了,风把角角落落里的灰垢都折腾出来,满世界地扬撒。我想哭却哭不出眼泪,想骂人也不知道该骂谁好。雅茹的所作所为真的比让我抓住她和别人通奸还要让我恶心。这世界是怎么了?忠诚就真的这么难坚守么?我错了?是我错了吗?我还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我气哼哼地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雁翎住的酒店而来,当时我真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敲开房门后,我一下子就把还有些睡眼朦胧的雁翎抱在怀里,急吼吼地把她往床上摁。那一刻我肯定是疯了,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我都不清楚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想干些什么了,只是觉得胸中有口恶气没地方出。干死你,看我不干死你!我还记得当时我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两句话。雁翎先是很惊讶,转瞬她就开始温柔地迎合我,在我的身底下欢快成一条鱼…… 完事以后我垂头丧气,和雁翎做爱一点也没有给我快感。这就算是也背叛雅茹了?这就能找到平衡了吗?不能!我在雅茹身上可是耗费了十多年如一日的所谓忠诚啊!
我谢绝了雁翎的挽留,走出房间。本来我想再开一个房间好好静一下心,但是我从家里出来时竟忘记了带包,身上只有几十元钱了。我习惯性地给秘书拨通了电话,告诉她我所在的方位,让她带上钱过来。我的秘书是个刚大学毕业一年多的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人长得漂亮,办事得体周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高雅。没用多一会儿她就赶到了,开了一间豪华客房。进房间后我就想休息了,可是秘书还不走,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我对她说你可以回去了,明天让司机到这里来接我。秘书柔声地说:你确定不需要我陪你吗?我愣了一下,也只是那么愣了一下就答应了她。我们上床做爱,别看她年纪不大,床上的经验却丰富着呢,变换着各种方法来满足我,令我欲罢不能。 这才叫背叛,这才是彻底的背叛。
最后我们累得实在是不想再动了,就躺在床上说话。我问她:你年龄不大,这方面的经验还不少呢,和谁学的呀? 她说:当然是和男朋友呀。 我说:怎么你有男朋友? 她说:有啊,像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会没男朋友吗? 我说:他,他不会知道我们今天的事吧? 她说:当然不会,就是知道了也无所谓的。 我说:你男朋友在哪里住? 她说:在家呀!我刚才就是从他的被窝里爬起来到的这里。 …… 我说不出话来。这也是背叛吧?瞧她把背叛说得多么的轻松啊!背叛一个人真的就这么容易吗?我搞不懂了,我的心在流血,很疼。
第二天我就炒了秘书的鱿鱼,我没法再面对她。当然私下里我还是给了她一笔钱,想用此了结头天晚间的事情。她冲我笑了笑,然后在临出门前扔给我一句话:你真是个懦夫。 我愣了半天神。像我这样的就是懦夫吗?那么男人该怎样才算得上是勇敢呢?
在后来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我先后换了三个女秘书,都和她们上过床。她们虽然很年轻,但没有一个是处女,和我上床似乎是她们早就准备好的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我知道她们是为了我的钱。本来我想找一个心眼好的干净的女孩做情人,但如今这样的女孩实在是太少了,越漂亮的女孩子经历就越丰富。 最后的这位女秘书很有意思,一说话脸就红,我以为这回我可是遇到一位纯洁的姑娘了。那天吃完饭我把她带到酒店房间,她一副很局促不安的样子,脸红红地坐在床沿上不动。我先去冲了个澡,光着屁股很不要脸地站在她面前,问她见没见过男人。她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冲我的裆处扫了一眼,然后就使劲摇头。我心里不由大喜,以为自己终于找到没经历过性事的干净女孩了。可完事后我发现她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还是处女,就有些恼羞成怒地问她: 你怎么不是处女? 她很委屈地说:我也没说我是处女啊。 我说:你不是说你没见过吗? 她说:我是……我是没见过你那么大的。 唉!别提多丧气了。这就是女人!
现在雅茹天天打电话来求我回家,她说知道是自己错了,保证从今往后戒网,一心一意对我好。鬼才要听她胡说八道,鬼才要信她。都说网络是虚拟的世界叫不得真儿,但是对于我来说网络是虚的可里面的那个男人却是真的,网络是虚的但我受到伤害却是真实的。 都说男人和女人在对待背叛问题上的态度截然不同,男人会小题大做,女人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确实是这样,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想那天晚间的一幕,没有办法让我去原谅雅茹。 我还要回家吗?我干嘛要回家,那天晚间的一幕足够我恶心一辈子的了。我要离婚,对,离婚!等孩子再稍大些我就离婚! [1] [2] [3] [4] [5] [6]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