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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牛睾       
牛睾
作者:野川  文章来源: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3-24 11:10:37


    在很多人眼里,我是“大款”,就是很有钱那类人。但我不这么认为,我那一、两千万,与比尔盖茨相比,就是一滴水和大海的差距了,不值一提。
    但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一、两千万已经很多了,可以经常去吃馆子,耍小姐,结几个婆娘,养一群娃儿。几十万的房子就不说了,如果节约一点,还可以弄一个什么“宝马”车来开开,经常去北京、上海、深圳转转,到九寨、峨眉、泰山游游,有时还可出出国,到“新、马、泰”找点外国女人玩,品尝一下异国风光。

    哦,对不起,我还没作自我介绍呢。我叫牛高贵,今年四十八岁,属“猴”的。不要以为属猴的人都像“六小龄童”一样尖嘴猴腮,我长着一张比周总理还标准的国字脸,眉浓眼大,鼻梁高挺,怪英俊的!相书上说属猴的人聪明、狡猾、幽默,我感觉很有道理。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聪明,有那么一点点狡猾,还有那么一点点幽默。
    对“猴”这个属相,我非常满意。但我对我的“姓”很不满意!
    牛,就是长着一对弯角,天天吃草,吃了草还要返回嘴里咀嚼,一年四季耕田,有时被拴到桑树下或竹林里,蚊蝇飞来就用尾巴驱赶,最后被宰杀给人吃,还被人骂肉不鲜嫩的那种动物。

    没办法,什么都可以改,就是“姓”这个东西不能改,改了“姓”,就是背祖忘宗、大逆不道。有时我想,要是我老爸姓“曾”该多好,“曾高贵”,别人一喊,听起来多么安逸!假如我走在大街上,突然一个漂亮女人喊我:“啊,曾高贵”,如果不说后面那句“是你啊”,听起来简直就是对我的由衷赞美。
    再退一步,要是我老爸姓“祝”也好,就是梁山伯的婆娘祝英台那个“祝”。祝高贵!祝高贵!别人一喊,也中听啊,至少也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嘛!就是还退一步,姓“宋”也将就吧。宋高贵!别人一喊,也是一句吉祥的话嘛!
    但我老妈什么人不嫁,偏偏就嫁一个姓“牛”的。哎,我也没办法!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些的话,一定会找一个很骚的婆娘,叫她勾引那个姓“牛”的,等他们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再喊我老妈去捉奸在床,我老妈就不会嫁给他了,或许就会嫁个姓“曾”、姓“祝”什么的。我也不会为这个“姓”伤神到现在了。

    但这也还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牛”,就是一个“姓”嘛,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我一个人姓“牛”。况且牛这种动物也有很多优点,可以耕田,可以骑人,肉可以吃,屎可以作肥料,也还有人夸它任劳任怨啊。
    我最感到见不得人的,还是“牛、高、贵”这三个字排在一起。“牛高贵”本来也没什么的,但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村里的人就叫我“牛睾”。那时还小,不知“睾”是什么意思,后来读了点书,才发现这个“睾”是那玩意儿,从此我就很讨厌我的姓名。只要有人敢喊,我就要骂,就要拣石头砸。

    记得有一次,我们社上的狗娃子喊我“牛睾”时,我一拳头就把他的鼻子打扁了,在医院缝了四、五针。但不管怎么骂,怎么打,社里的人还是要喊我“牛睾”,慢慢地全村、全乡认识我的人,都叫我“牛睾”了,就连我的老爸、老妈、外公、外婆等亲戚朋友也这么喊。哎,我总不能用胶布把他们的嘴都封上吧!
    后来也就算了,喊就喊吧,管你什么“牛睾”、“马睾”、猪睾”、“羊睾”,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

    1  

    我出生在望江省望江县望江公社望江村一个叫“望江生产合作社”的小山沟里。你可能不信,中国哪有什么“望江省”、“望江县”、“望江公社”、“望江村”呢?我想这个问题并不很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望江生产合作社”这个名字。
    或许在你们的想象中,我姓“牛”,出生的地方一般应该叫“牛家村”、“牛家坝”、“牛家沟”之类的名字是不是?,中国的农村很多地方都这样,以姓氏来取村名或队名。但我出生的地方不叫“牛家村”、“牛家坝”、“牛家沟”,而叫“望江生产合作社”。
    “望江”,多么富有诗意啊!

    “望江生产合作社”三面环山,那些山都不高,一般海拔200米或300米。但山的名字很有趣,南边那座叫“乌龟山”,样子很像一只把头伸出来的乌龟;西边那座叫“元宝山”,样子很像一锭两头上翅的元宝;北边那座叫“玉皇山”,上面有座很灵验的玉皇庙。这些山一年四季都是绿茵茵的,望一望,就会感到神清气爽。小时候我经常和一伙娃儿上去耍,学着电影里面,组织开展游击战,很好玩的。

    二十岁以后就很少上去了。山上除了树草,就是石头,就是一些沙地,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就更少上去了,只是每年清明节要到“乌龟山”去一次,我的老爸埋在上面。作儿子的,现在发了点财,总要给他送点钱下去,让他也买点吃的、穿的,把嫖“鬼妓”的钱付清,不然以后老妈下去发现了,他们肯定要大吵大闹,弄不好死了还要离婚。这多不好,我以后下去还要四处去找他们,做大量思想工作,和好了当然不错,假如和不好的话,我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多么可怜啊!
    好在前几年我给他送了几十亿“冥币”下去,叫他买了幢别墅,买了一辆“奔驰”轿车,还给地府管他的那个胖胖的“殷司长”行了点贿,我猜他过得应该不错,应该没被鬼们欺负,和周围的关系处得应该比较融洽,我以后下去找他应该不会费多大周折。

    你看,我又扯远了。
    刚才说到“望江生产合作社”三面环山,还有一面就该是水了。不错,东面是水。但可惜的是东面不是一条什么“江”,而是一条只有两、三米宽的小河沟。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是一条小河沟,为什么还叫“望江生产合作社”?难道五百年前它是一条江,后来被泥沙慢慢填了,或者它本来就是一条小河沟,只是这里的人们盼望它成为一条江?
    我问过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更好,这样我就可以对别人理直气壮地说:“我老家的门前有一条江,我是在滚滚江涛声中长大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会感到自己出生在一个很有名的地方,身份和血统一下子高贵了很多;就会梦见自己和几个婆娘站在一起,手搭凉篷,眺望着滔滔东去的长江,听到百万雄师过大江时,解放军战马的嘶叫和蒋匪军溃逃的哭声;就会看到毛主席横渡长江时,向前挥动的大手,是怎样把江水划出冲天的巨浪……多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啊!
    但心再澎湃,也要平静;血再沸腾,也要冷却。从想象中出来,我面对的仍是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河沟,河岸长着杂草,河中漂着败叶,一块石头砸下去,只有几滴水溅起来,一瞬又会恢复之前的平静。

    记得小时候,这条小河沟里的水还比较多,一般情况都有半人深,清幽幽的,一眼见底。我经常下河捉鱼、搬螃蟹、洗澡什么的。后来这条小河沟淹死了几个人,特别是有一个女人因被人强奸后想不开,投河死了。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又有一个女人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小河沟里,便有很多人说被强奸的女人变成了“白衣水鬼”,要拖人下去赔命。
    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个“水鬼”为什么不把强奸她的那个男人拖下去,却找另外一个女人赔命,是她认错人了?还是死后眼睛被另外的鬼弄瞎了?或者是必须找一个同性顶替她,才能再一次投胎转世?
    我弄不清楚。
    反正从此以后,我便很少一个人在小河沟上走,就是和几个人一起走,心里也颤颤动的,怕怕的,担心那个“白衣水鬼”从水中一跃而出,手呈现鹰爪状,指甲三尺长,披头散发地向我飞来,嘴里直喊:“我冤枉啊,还我命来,我冤枉啊,还我命来!”
    虽然我不是那个强奸犯,但我是男人啊,男人都长了那个东西,假如她把我认成强奸她的男人了,咋办?

    不过现在我不怕了。现在这条小河沟经常断流,只有一些小水坑,河里大都是些淤泥、石头、水草、树枝和垃圾。只是夏天下暴雨河水要涨起来,但要不了多长时间,那些水就会流走,小河沟又会露出干涸的河底。
    但我对儿女们经常夸这条小河沟,说它的水很清、很亮,还有点绿蓝绿蓝的,一群群白色的鹅浮在上面,就像有首古诗里写的那样:白毛浮绿水,红掌拔清波。我的儿女们回去看了看,都说我吹牛。

    我之所以说了小河沟这么多东西,是因为我的家就正对着它,离它只有300多米远。如果把挡在中间的房子拆了,坐在屋里都能看见它。但那房子是我们合作社白社长的,他的官很大,我不敢惹。如果惹了他的话,他就会在派工的时候整我老爸和老妈,并少给我们分粮食吃。
    不过,我最终还是惹了他,并惹出了很多事情,当然这是后话。

    我们住在一个四合院里。整个四合院里有八家人,南边有两家,一家姓赵,一家姓王;北边有两家,一家姓王,一家姓李;东边只有一家人,就是那个社长,姓白。我家在西边,我们西边有三家人,我们姓牛,在中间,另外两家人左边那家姓马,右边那家姓朱。
    我家的房子以前不是我们的。
    听老爸说那家人姓羊,不知怎么的,有一天用装过农药的盆子盛饭,吃下去没三个小时全家就死光了,亲戚都在很远的地方,生产合作社把他们埋了,便收了他们的房子充公。
    一些人便说这两间房子风水不好,更有甚者还说晚上经常听见房子里有哭声,房子就一直空着。再后来我爷爷的房子垮了没钱修,就硬着头皮搬了进去。住了一段时间也没发生什么怪事,就给合作社称了150斤谷子,这两间房子就改姓“牛”了。

    我们这个四合院里的人都很穷,只有那个白社长家里稍好些。我们家就更不用说了,红苕都填不饱肚皮,肉这个东西,一年最多能吃上一次。
    记得那时,只要社上的牛死了,合作社就会用一口大铁锅煮熟,盐都不放,给每家人舀一瓢。让人气愤的是,住在院子南边的那个王二娃,五、六岁,年龄和我差不多,比一根“豇豆”还瘦,一听说合作社的牛死了,就会站在院坝里,扯起一个很长的嗓子:“牛睾,你老爸死了,在合作社保管室,快点,我们去吃!”
    没办法,谁叫我老爸姓“牛”!
    我冲过去想打王二娃,他就跑,我就追,追到合作社保管室,很多人都围在那里,看剥牛皮、砍牛骨、切牛肉。王二娃的哥哥王大娃也在那儿,王大娃就胖多了,脸上圆嘟嘟的,比我高出一个头。我怕他,就只好算了。
    不过等王二娃啃牛骨头的时候,我还是一巴掌把他的牛骨头打落在地,王二娃打不赢我,就只有“哇哇”大哭,哭一会儿又把牛骨头拣起来,拍拍灰尘,继续啃。后来王大娃报仇来了,只一拳,我的嘴巴就肿成了“猪拱嘴”!

    当然,为了多吃点肉,我也想了很多办法。
    在我的记忆中,有三种东西很好吃。我现在每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但都没那个味道。一想起那三种东西,我就会一个劲地流口水。
    一是麻雀肉。那个时候麻雀很多的,成天叽叽喳喳,吵得要命。我经常用弹弓去竹林里打麻雀,一般一上午可以打三、四只,然后把毛扯了,把肚皮切开,掏出不能吃的内脏,用一匹青菜叶子包着,放进灶里。烤熟的时候,那个味道整个合作社都闻得到,香啊,简直香得无法形容!
    现在麻雀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我回老家经常去竹林转,鬼都没有一个,更不用说麻雀了!有人说是气候变了,环境差了,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是我们不尊重麻雀了,不吃它了,它很伤心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二是耗子肉。那个时候没多少粮食,耗子不多。只要看见它,我就会去追,然后用木棒把它打死。当然,效果不大,因为耗子跑得很快,身子又小,一追,它就钻到洞里去了。我就用铁丝做了一个捕鼠器,放点粮食在里面。那时的耗子很傻,没现在这么聪明,加上饥寒交迫,一看见粮食就上,一上就倒霉。还是用吃麻雀的办法弄,味道真是好极了!
    现在到处都是农药、鼠药什么的,谁还敢吃耗子?还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我们发明了“三步倒”那些东西,为什么现在耗子还是越来越多?一进OK厅,就有一、两只耗子从你胯下溜过去,真烦人!是不是因为我没吃耗子了,还是粮食多了,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

    三是笋壳虫。这玩意儿真是“吃”中的极品。一到竹林发笋子的时候,我天天清晨都会去竹林看一看,一有笋壳虫,马上捉住,然后放到火上慢慢地烤。那火必须是文火,不能太猛,太猛了就会烧焦,要恰到好处才行。边烤边闻那味道,清口水直冒。烤熟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吃,先吃腿,再吃身子,吃的时候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一只小腿就会把五脏六腑香得没一点空隙。
    我给儿女们说起的时候,他们问我:“笋壳虫是啥子东西嘛?”
    我一说,他们竟然发呕。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连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知道,只晓得什么“钙中钙”、“脑白金”、“生命一号”,这些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嘛!

    2

    说了这么久,口干舌燥的,也该喝一口茶了。我虽然很有钱,但对茶并不像别的老板那么挑剔。我一般就喝几十块钱一斤的绿茶,很普通的。
    这不,我的三老婆苏晓晓已把茶给我端过来了:“牛睾,喝一口茶吧,你看你嘴巴上都起干皮了?”
    我一摸,果然是的。就叫晓晓给我扯掉。她用右手拇指和中指的红色指甲掐住那些干皮,轻轻地扯,但就是扯不掉。我把她的手推开,用力一扯,把些干皮就掉了,嘴巴就痛了起来,血就流了出来。晓晓赶紧到里屋拿来餐巾纸,浸湿,慢慢地沾那些血,不一会儿,十多张餐巾纸就红了,和晓晓的指甲一样。

    苏晓晓是我的小老婆,我们没扯结婚证,但她从没怨言。认识她的时候,是一个夏天的晚上,我带市上一个朋友去住宾馆。在总服务台,我看见了她。
    她个子大概有1.68米高,身材苗条,腰细臀大,白净的脸上没一粒小斑,那双清亮亮的眼睛,眨一下就有一股细水涌出来,把我的心濡湿。特别让人不能抗拒的是,她胸口那两砣又白又圆,在抬头看我和我的朋友时,我从她的衣领处看见那两砣东西滚了一下。
    这一滚,就滚出了问题,就把她滚到了我的床上。

    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点钱。而很多人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点钱。苏晓晓缺的就是钱,因为她的妈瘫痪在床已经五、六年,他爸是一个退休工人,工资只有400多元,又有一个弟弟在读高中。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在被她那两砣滚晕的时候,我就故意掏出一大叠钱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只抽出两张付了房钱。这时,我看见她的眼里涌出的不再是一股细水,而是伸出了一只颤颤抖抖的手。
    也就在这一瞬,我感到了一种隐隐的希望。

    我只用了十天时间泡她。
    不外就是厚着脸皮去缠,明明有房子住偏去住宾馆,还故意把小车开过去洋。第七天晚上她终于同意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第八天晚上我们就去江边转了转,第九天晚上我就吻了她,第十天晚上就把她睡了。
    她很坦白,在睡之前就告诉我以前她跟男朋友睡过,只有两次。我想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睡的女人至少有一百多个,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她很高兴,说我这个人很大度,像个男人!
    我的确是个男人。苏晓晓被我睡过之后,就天天要我睡她。她说,只有和我睡,她才像个真正的女人。我知道她的意思,在那方面,我真的是个天才。不是我有多少花样,而是我那个东西比一般人的厉害。
    说到这里,我觉得别人喊我“牛睾”,简直是非常准确,非常贴切。我还有什么理由怨恨我的“姓”,怨恨我的名字,怨恨我的“绰号”呢!

    要天天睡当然就只有跟着我了。
    苏晓晓就辞了工作,作了我的三老婆。我以为她有钱给她妈治病了,凭她的长相,一定会去给我戴几顶“绿帽子”回来。但到现在为止,我没发现她有半点越轨行为。她死心踏地跟着我,虽然我比她大20多岁,但她却说:这样的男人更稳重,更深沉,更有男人味!
    我知道这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能让她兴奋,让她快乐,让她神魂颠倒,让她装满燃料的身子飞起来,像“长征六号”运载火箭……

    喝了茶后喉管湿润多了,趁苏晓晓还在屋里看电视,没把衣服脱光,喊我“牛睾,快去洗个澡,我在床上等你”的这个间隙,我还是想继续讲我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刚才说到我家很穷。那种穷现在的人是没法想象的。我们家五口人,老爸牛兴财、老妈陈秀芳、大姐牛群英、我牛高贵、我的弟弟牛小祥。全家只有老爸和老妈做活挣工分。我大姐砍点青,我有时拣点狗粪,隔几天交给白社长称一下,多少计算点工分。一家人就靠这些工分分粮食,过日子。
    这里我想把两个词解释一下,我怕你们听不懂。工分,就是劳动一天,男的一般记10分,妇女一般记8分,每年分粮食和钱时,就按照工分记算,工分多,粮食和钱就分得多。砍青,就是割草,交给合作社泡在厕所里,作肥料。
    我们一家人,有一年只分了100多斤谷子、300多斤红苕、200多斤苞谷,你们算一算,加起来才600多斤,人均120多斤,而一年是365天,摊下来一天只能吃3两多。这种日子能过吗?这种日子还不穷吗?

    好在我这个人还比较勤快,脑袋还比较聪明。
    七、八岁的时候,我读小学,放学后从不做什么作业,而是去砍青,或者去拣狗粪。那个时候,做这种活的竞争非常激烈,一个合作社的娃儿女子都在整。
    但我每天起得最早,也最清楚我们合作社那几条狗爱在什么地方拉屎,就捷足先登。不过后来,别的娃儿也知道了,比我更早,我灵机一动,就锯了一只竹筒 ,把田里的黑泥巴塞进去,弄成圆条状,与狗粪混在一起,交给白社长称,每次都蒙混过了关。
    到现在,也许他们都不知道,我那么多狗粪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红苕熟了的时候,我半夜三点起来偷红苕,苞谷熟了的时候,我经常会趁人不注意搬十来个,藏在灶屋的那些柴草里面。我十二岁的时候还把白社长家里一只两斤多重的鸡偷了,半夜杀死,煮来吃了。
    虽然白社长对我很怀疑,但他找不到证据。我在屋后挖了一个两、三尺深的坑,把鸡毛全部埋了,把浸了血的地面用锄头铲掉,还仔仔细细看了很久,没一点蛛丝马迹了,才上床睡觉。
    当然,我不会一个人吃的,我给家里每个人都砍了一大块,送到他们床边上。老妈胆小怕出事,说了我几句。但老爸鼓励我,小小年纪还真有出息。姐姐、弟弟就不说了,只要有吃的,就是人肉也会大口大口地啃!

    虽然没找到证据,白社长还是把我叫到他的屋里。
    白社长叫白兴武,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一块伤疤,眉毛很浓很黑,像墨水画的。他当了几年兵,手大脚粗,据说可以背200多斤粮食翻过元宝山,去10公里远的街上交公粮。
    平时我很怕他,偷了鸡后更怕,他叫我去时我的脚一点力气都没有,站在他的屋里,还一个劲地抖。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牛睾,你看见我那只鸡没有?”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颤颤惊惊地否认:“没,没有。”
    他把我从头到脚扫了又扫,又用那双大手把我的头搬起来,恶狠狠地问:“真的没有看见?”
    我的脖子被他捏得很痛,差点哭了出来,但我还是一口咬定:“没有!”

    好在这时她的二女子白素华来了,一见这个场面就怕:“老爸,你捏牛睾的脖子干嘛?”
    白社长很不情愿地放开我:“牛睾,你娃儿要小心,给老子逮到了,老子要打断你的骨头!”
    白素华比我小两岁,应该也十岁了吧。穿了件很脏的红衣服,泥巴糊得满脸都是,还流着鼻涕,用衣袖一擦,鼻涕就和泥巴粘在一起。
    她的脸有点圆,眼睛大大的,如果洗干净,还有一点乖。只是眉毛间隔略宽了一点,鼻子略小了一点,下巴略短了一点。
    她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半截烧红苕,或烧苞谷。她老爸是社长,吃的东西自然比我们家多。

    被白社长拷问以后,白素华又背着他爸给我送了一个烧苞谷。我们躲在我家屋后的厕所边吃。粪水很臭,苞谷很香,白素华笑得很甜。吃完后,我们坐在厕所边上,弹石子子耍。
    弹石子子就是抓10颗小石子,捏在手里,往地上一甩,再用手指把一颗石子弹向另一颗,如果打中了,就拣一颗起来,继续弹;如果没打中,就不能弹了,由另一家弹。最后看谁手里的石子多,就算谁赢,很简单的。
    我和白素华弹了一会儿,全是我赢,没趣!我就说玩结婚,白素华就把手伸过来,让我牵着走了一圈,然后就跪下,拜天地,拜父母,互相交拜。我们交拜之后,我就叫她脱裤子,要看看她的下边是什么样子。她不答应,我就说:“不答应就算了,以后不理你了!”
    她就把裤子脱了,我一看:光光的,也没什么,就是比我少了个东西,就是有点红。

    正在这时,我老妈来了,一看我在看白素华的下面,这还了得!拿起篾条就是一阵猛打,打得我屁股上出现了很多血印子。接着就骂白素华不要脸什么的,很难听。白素华吓得“哇哇”大哭……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想告诉你:那个白素华,现在就是我的大老婆,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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