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将你杀死 |
| 作者:徐导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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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5-1-4 22:0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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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展望退路
<6> “凉城真的特别小,苍蝇们都很清楚凉城的版图。你在城南见到一只苍蝇,很可能你就会第二天在城北与它重逢,因为它闲着只顾着瞎转。 春城就大得让凉城的苍蝇吃惊了,你在春城南部看到一只苍蝇,第二天你肯定不能与它在城北重逢,因为路途十分遥远,连夜飞行是很累的。而我不觉得累,我在城南火车站下车后,连夜步行走去城北,我边走边跑。如月曾说过她喜欢城北这个称呼。春城城北是富裕区。而如月从来没称呼凉城的北部为城北,她说它资格不够,至多能叫北槽。而我更习惯称之为北窝。
此时已是清早,我看到如月家——似乎已经是家的女佣十分漂亮,她站在门口不让我进去,“乡下人,野巴巴的,要干嘛?”她显然带着鄙视,虽然后来我才知道她也是乡下来打工的。但我当时就肯定,这种神气是从这里学来的。她并不会化妆,让我想到凉爽城的一种外形很美但色调极不相配的野地花。 “请转告你的主人,有人找他的女人。”我很平静的嘱咐她。 “什么?” “我最后说一遍,请转告你的主人,有人找他的女人。” “口气倒不小。”
我在门口等了大约半小时没见人影,我按了门铃,可是没有反应。我想可能是太早了,如月喜欢晚起。自打她听春城的人说早上晚起可以养颜后,她就习惯性的晚起,那时每天上学我都得等她,为此我没少挨过教师因迟到而来的批评,虽然当时我成绩不错。但是终于没有幸免于难。 我正蒙头大睡在大门外,听见一阵愤怒的汽笛声,我睁开眼,阳光很炫,我咪着眼看着院里开出来的汽车,挡风玻璃又是反射太阳光,我干脆闭着眼睛向后退。可是我退的时候竟然绊倒在地。 那个从车里看我或者骂我的人被边山拉住了。边山缓慢地走来,“噢,原来是白兄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怎么有空驾临寒舍?” “如月呢?” “回娘家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啊” “妈的,昨天晚上我连夜从城南步行到这儿” “那你一宿没睡?” “这没什么。大清早你们那保姆不准进,嫌我是乡下野人” “哈,那孩子就那样儿,哪都好,就那一个缺点,打小在农村生活,现在在我这儿乐享年华,憎恶农村哪,呵呵,不过她把您拒之门我也有错嘛,我向你道歉啦,完了,我扣她工资。” “就这屁事儿就扣工资?算了吧,再说那姑娘也是,憎恶方式不对,要么去改造农村,让农民富裕。我说你怎么富裕了,原来也是尖刻的很啊” “嗨,混饭吃嘛” “少扯瞎的,如月呢?” “不是告诉你回娘家了吗” “娘家?” “凉城” “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就要去接她呢,要么一块儿去?还是你先在家休息片刻呢?” “一起去吧”我想给她来个措手不及。 “行,那你在车上睡会儿也行。”
我很怀疑自己为什么那么平静,可能是一晚上没睡,愤怒也一样打不起精神来。更奇怪我们的对话并没有半点锋芒之态,边山似乎很无所谓我的到来,似乎以为我是来看望他了。但我知道,愤怒是早晚的事儿这是我躲也躲不掉盼也不能早来的。
车里果然舒服,沙发软绵绵的像坐在母亲的身体上。但我仍然清楚地记着冰城的青石板凳,夏天的时候,我和边山和如月,我们三个人经常坐在那颗大槐树下,青石板凳让我们凉快无比,可我们的内心永远是炽热的。直到如今也一样,只不过炽热的目的不一样罢了。 一定是太累了,否则我怎么就睡着了呢。从城北到城南火车站,包括红灯之类的事情,也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可我竟像睡了三年。我自己无力解释的,是为什么梦里出现了常风。 常风带我走进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正值落叶纷飞之时,可它的颜色是那种令人惬意的暖黄色…… 常风骑着一把木制的凳子,人高马大的他竟然对这种童趣事物乐此不疲。他像骑马一样摇动着那个凳子,他捧起周围地上那些红黄相间落叶,然后向后扔去,说,快点啊,快点啊。后面有位少女在修理凳子,看样子她比较蠢。常风已经骑得很远,看不到那女的跟上来,只好返回去。 那女的大概是因为羞赧而脸颊通红,默不作声地修理那凳子,那凳子已经快散架了。虽然她对此无能为力,虽然她有着纤弱的小手和迷人的脸宠,可这并不能感动那把凳子。 “薄荷,你笨可以叫我帮忙啊,你看你手都流血啦,显然你已经笨到极点了”常风戏弄薄荷。 “走那么远也不看看我,把我一个人扔下,这下好了,这破凳子也散了。” “来来,我来修理,你站一边,边修理你的手,边看专业木匠的技能。” “都跟你说不玩这个了,这么大的人了,还钟情于这个” “我一看见你就想玩这个” “为什么?” “你总让我想起小时候一个邻居,她长得很一般,也是单眼皮瓜子脸,只是下巴,没你的长,你看你的下巴,都快够着地啦” “去你的。快弄吧,一会儿还得回家呢” “哦,好的,马上就好”
常风卖力的修理凳子,一边还朝着薄荷傻笑,他看见薄荷那件粉上衣上面的图标,是几只小猪在跳舞。于是他就笑得更起劲了: “真有趣,猪也会跳舞啊哈哈” “猪怎么就不会跳舞了?别把人家看扁了。别说了,赶快修吧” “好喽”常风站起来,把提在手里的凳子在空中翻了两翻,然后放倒在地“骑上吧,我们继续前进”
此时正值中午,北风不冷,落叶纷飞,青石板路上有很少的人经过,因为这是一条通往墓地的路。他们结伴走了很远,薄荷有些不敢走了,常风拉着她又走了一段路,终于还是停下来了。 “你的头发很美,虽然那么枯黄,总让我想起我家邻居小芳,梳着两条黄色小辫,走起路来和你一样欢快。” “怎么又是她啊,都不见面多少年了,还老说,自己不烦吗?你再说她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她。说你好么,你比她漂亮比她可爱,好不?” “好啊。看把你乐的。” “可是她早跟我定了娃娃亲了,现在却遥无音讯,听说她到城里上学去了,嗨!” “呜呜呜,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你知道修这条路的那个沈三么,小时候我们定娃娃亲了,现在人家去城里当工程师了,我还在这小镇里等着没长眼睛的人来娶” “我们的命运相似啊,他有媳妇儿了吗?” “有啊,叫什么伍芳” “伍芳?!那是我的小芳啊” “不会吧?这个世界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吧?” “我也是听说的,她嫁给了一个工程师,大胡子的” “对对,是大胡子” 从那条路旁边的一个小岔口,他们来到了田地,正是收获时节,农民们正在抢收农物。虽然田野里没有了绿色,但也到处有着美丽的画面,片片金黄点缀在黑色的土地上,像一颗颗闪亮的星。 两个十岁的青年男女,就是在那收获的时节收获的地点确立了他们认定会收获的爱情的。 常风挽起薄荷的手,先定睛看了看,然后说,“不是吧,你怎么又多了一根指头来?” “我怎么知道啊”薄荷显得很无辜。 “不过这样反而挺好看的,与众不同”,常风说着就拿起亲了一口,薄荷马上就抽了回去,脸就红了。常风也不纠缠下去,说: “我们回去吧,再晚了你父母会责备你的” “早就迟了,回去又要挨骂了,每次跟你出来,回去肯定挨骂” “啦啦啦,以后我们住一起,就不用出来啦” “哼,想的美”
这是他们爱情的开始。常风经常变花样儿哄薄荷开心,她越来越注重装扮了,每次出去和常风相会的时候都会换衣服。虽然翻来覆去就那几身衣服,还是老换个不停,为的只是听到常风的几句赞美。 她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可常风偏说她长得很独特,这让她纳闷了很久。后来她经常照镜子,发现自己确实不丑,穿几件好看的衣服就更漂亮了。于是她经常会打扮个没完,有几次约会迟到了,常风称之为“美人迟幕”。常风总是那么迁就她,什么都听她的,她还说要充实自己,找个时间领金凤凰飞出去。 薄荷记住了这承诺并殷切期待。小镇的生活虽说是安详宁静,可终究有些死寂。人往高处走,谁也想着日子有个好奔头,过得更灿烂些。生活这条路还很长,用高倍望远镜看到的,只有“前方有路”这样的路标。这注定是一次遥远的旅程,回头看不见从前抬头看不见将来,能做些什么?只有让自己挺拔起来,用尽力量,前进前进。 薄荷在面馆找了份工作,离常风的工地不是很远,只不过他们上班的时候需要相遇一次然后反方向行走。常风总是与她约好,要早些来,他送她去工作,然后自己再去工地。 甜蜜的日子平淡如水。常风每天尽职尽责,他们还会出去闲转,在那个一口气可以绕城跑三圈的小镇来回转,人们看到好生羡慕。双方父母也觉得彼此适合。 可是一个青年男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局面,那就是我的祖父,白风,白如月。 我醒来的时候只听火车轰鸣,人声鼎沸。我们赶快下了车,边山举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如月”。有人拉我们去住店,显然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远远地就看见了她,她太与众不同了,一脸独特的清秀。可我此时突然内心发怵,一瞬间,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在一起,我于是转身离开,去车旁等候。 如月习惯性和边山相拥,边山亲了她眉头一口,就像在我心上用针扎了一下。哦亲爱的读者,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讽刺,你亲眼目睹你的情人和她的新欢相互相亲吻,而你此次之行的目的是讨回公道,可你现在却胆颤心惊。你对她无与伦比的热爱,为何会演化成莫可名状的害怕?可你来不及解释,你把自己赶上了那条路,你知道没有退路你只有朝着既定的方向,千方百计的残喘着,像深陷于泥沼之中。你把自己的内心完全的打开,于是你心里飞出无数个梦想,你就是靠着这些梦想,在现实,在活生生的现实面前,一步步艰难而耻辱的走下去。 她们窃窃私语,还不住的瞟我一眼,我浑身不自在。我逼着自己回忆,回忆才能给我力量…… 常风会准时不误的来撞我家的墙,那是有强大的后备力量支持的。我祖父告诉我,是女人,是对昔日女人的无比怀念。这个女人就是我死去的祖母,可我祖母不叫薄荷,她叫何首乌。而常风的红颜知已或者不知已,叫薄荷。在我和常风走的很近之前,这一直令我最为困扰的一个难题。可我依旧能感到他内心难以扼制的冲动,像见了食物的猛虎,声势凶猛。 回忆的继续只能在回到如月家后进行,因为此时他们已经站在我面前,并且据说我呆滞的目光没有理会他们数十次的喊叫。
我回过神来。还是回忆好,回忆别人也罢自己也罢,回忆中只有喜欢也罢只有悲伤也罢,总比现实好,现实总是令人尴尬。况且,在回忆中,我们可以随意篡改过去,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你终于回来了” “是” “昨晚我来的时候,你正好刚走” “是” “为什么总与我擦肩而过,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并不是因为哪个人的错,或者这本来就是用来错过的” “好像本来就是用来错过的,说这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内心特别空虚?” “没有,我心里踏实无比,像秋天的果实一般沉甸甸的” “你是不是经常会矛盾,是不是经常晚上会做恶梦,甚至白天” “没有,托你的福,还有边山的精心照顾,我很健康向上” 边山在一头耸耸肩,好像事不关已。他只是靠在车上看我们两个对话,偶尔会浅笑一下,可是我和如月根本不知道,那浅浅的微笑下,隐匿着多么深不可测的恶毒。 “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有” “当时你是否看见我憔悴的双眼,你是否会沁一身汗,在黑暗中惊醒,然后抚摸着自己内疚的心与天上孤单的月亮面面相觑?” “没有” “那你看到我在干什么” “是我们从前来这个城市的样子,我们在大街上疯跑,被警察训斥” “这么说,你还会有意识的回忆?” “不会” “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自私的就离开了?” “我想要的,你统统没有” “那你想要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一切吗?” “那是以前” “那现在呢,现在你要什么?”
如月瞟了一眼边山,我立刻明白。原来她和别的女人一样俗透了。然而往事啊往事,就像潜藏在你屁股后面口袋里的一枚图钉,或许你此生注定一直奔走在路上,但每当你坐下的时候,它就如约而至。 我还记得小学时候的很多事情,这让我无比怀念,总想着有一天我们可以一如既往。 那时候我们学校有着非人的规定:早上八点上课,没有午休,直到下午两点半放学。春秋冬三季如此,幸好夏天的时候有午休,下午放学也早一些。这个季节是我们最欢快的时候。和那枚图钉一样,这种只有一季午休的制度似乎与常年行走偶然坐下有着某种丝连。
夏天中午的时候我们相约去一个特别大的水池里游泳,似乎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得到更充分的自由。有段时间男女混一块,人很多,但都心无杂念,虽然彼此都充满好奇。 我们从很高的土坡上跳下去,疼痛就是我们的欢乐。我们还会在劳累之后躺在沙滩上,用沙子把自己埋起来,如此反复其乐无穷。我们做的更多的,是潜入水底,使劲憋着,然而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就是那次,我潜水以后撞到了如月。我感到不太对劲就浮上来,结果吓我一跳。我闯入了女生活动区,我举足无措,我觉得这是丢人的事,虽然我环顾四周,没见有个什么反映。于是我迅速潜入水底往男生活动区游去。可是我扑腾被人抓住了。我在水里预感大事不好,有人会揪我小辫子。我一边挣扎一边想着对策。居然是如月,她冲我笑,她额前的短发正滴着水,样子十分可亲,她脸色红润,却没有丝毫羞涩的意思。可事实令我不能继续饱览佳人,我得想个法子解脱。她却死拉着我手不放,她的皮肤十分光滑,比若干年后我得知那件可怕的事实时在酒吧遇见的红枫的细腻许多。 “你真是个没头没脑的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她的声音引来了岸上一些人的注意。 “我哪儿知道呢,游着游着就过来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幸好是撞上了你。快,快放开我,不然大家知道了就不好了。”我看见我的兄弟们在那边玩得开心,其他人似乎也没有察觉。也许她留短发,别人误以为是男的。 “怕什么怕,这有什么啊,大家一起玩我觉得更好”她还真是固执。 可我还是担心,她说了那句话之后我更担心,万一其他男生也跑来和她玩,那是多么让我不忍心看到的景象啊。于是我使劲掰开她的手,“快放开,让我走”我竟然感到自己活像那些被我们关在笼子里的蚂蚱,她的两只手紧攥着我不放。我只好使出最大的劲掰开她的手,然后转身就溜。 她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居然哭了。这下完了,我又转回去。于是这时人们终于注意到我们了,他们都三三两两地迅速游过来,询问具体情况。我只好说,“我把她手弄疼了”。他们好像不以为然,只是“噢”了一声就转身要走。坏就坏在一个男生突然问我,“你怎么跑女生区来了?”一下子问的我无以言对。正准备走的那些家伙也幡然醒悟,纷纷质问,声势浩大。“我都不知道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过来了”,我只能作此回答。显然他们都不相信我,“吹牛了你又,还不知道你那点小把戏啊”,众人一阵哄笑。若是在许多年后,这里的质问和逗笑,将是一场令人无比难堪的凶恶的追问和嘲笑。如月最后终于说话了,“大家一起玩不是更好吗”大家都称赞言之有理。其实只有我明白如月那句话的言外之意。
我记得那天下午我们迟到了,很多人都是。老师问我们干什么去了,要我们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大家面面相觑,学校禁止学生游泳。这可如何是好,大家无一不是缴尽脑汁的冥思苦想。 还是我的如月聪明,她推开手说:“老师你看,都肿了。” 老师问“这与迟到有什么关系?” “有啊,我满世界地找红花油啊,非要抹着那个,手才不至于肿更厉害” “这与迟到有关系?” “有啊,白风在来学校的路上遇见了我,他说这样肿下去必须锯掉整条胳膊” 老师不停的摇头,他黑乎乎的胡须似乎愤怒的都翘了起来,他黑溜溜的眼睛似乎要迸出来回到中午那段时间看看我们究竟做了些什么。我此时只在强忍着让自己不要抖动,否则就会让老师看出破绽。其他人也神经高度集中,大气不敢出一个,等待奇迹的降临。 “我们几乎问遍了凉城所有的药店,那时候离现在还很远呢,我们本打算到学校学习的。可是一想到会被截肢,我就害怕了,只好继续找。凉城找不到我们只好去白风他姥姥家了。于是我们抹了以后就回来了。” “那你们呢?”老师指着那群同样迟到的同学问。 “我正要说呢。回来他们见我手上包着纱布——” “那现在怎么没有纱布?” “我正要说呢。他们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就告诉了他们。他们真是善良,一听说还要截肢,就吓得腿软。我告诉他们不用怕,我抹红花油了。他们一听有的救,就纷纷追问哪里有红花油。我说凉城上下都没有,在白风她姥姥家抹了一些。他们很聪明,说那肯定不行,抹一次肯定不行。我才反应反应过来,可是已经迟了,白风她姥姥家很远。他们更勤奋,说凉城肯定还是有的,只是没找对地方,没准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这时其实我们该来上课了,况且第一节又是您的课” “那怎么会迟到呢?” “我正要说呢。于是他们就出发去寻找红花油,就像我们考试时候寻找错别字一样。只可惜,大家空手而回,也就到了现在。” “那纱布呢?” “我正要说呢。他们说现在是夏天,天气这么热用纱布裹住手,到头来更肿,需要透透风。我想也对,就取下来扔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善良什么聪明什么勤奋,都是一群只会跟屁的笨蛋。都给我站外边。你们俩先回来上课。”
我想终于解脱了,可我看到似乎他们个个面带愠色,我觉得这事情又办砸了。太不了大家一起被罚站,可现在真叫人不好看。于是我说: “教师要么我就不回去了,你看这事我也责任重大,我就和他们一起站会儿吧。”如月马上脸色阴沉,我知道她是气愤我不把握机会。同时我也看到伙伴们得意的神色,我进退两难,只好沉默不语。终于等到老师的回答:“行,既然你这么负责,那你就站到晚上九点,我陪着你。” 我顿时有些惊愕,这可不是说笑。我们老师可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上次他把一个学生锁在教室里整整一个晚上,那学生吓得魂飞魄散。要知道,我们学校所在地曾是凉城过去的坟地,而且现在学校外边也有着零零落落的孤坟。那个同学第二天告诉我们他一整夜没合眼,总听见外面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拖得很长,而且有些沙哑,有时间也很尖细。 我想到这些就更害怕了。我时时会感到害怕。现在和如月玩着,心里会放松许多,若是让我在黑夜里呆在这儿,我怕我自己会要了自己小命。 “还是你回来上课呢?” “我,那个……” “马上要考试了,现在的课程很要紧的” “那我还是上课吧,毕竟学业为重”
终于坐进了教室,清爽无比。我已无法分辨那是阴冷还是凉快,就是让我心情舒畅。可是这舒畅并没有延续下去。一会儿我们听见有“咚咚”的声音,老师出去看了看说“让他们撞吧,反正不是我的头”。我听着那声音与常风撞墙的声音别无他异,只不过一群孩子在撞而已。然而我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跳,这响声让我坐卧不安。我仿佛看见他们的脸穿墙而进,几十张血肉模糊的脸肆虐地飞过来。我哇的一声叫了,把全班同学吓得气愤不已。老师走过来,递给我一块毛巾,让我擦擦涌如江河的汗水。然后又递给我一杯热水,他说我可能是感冒了,让我出去晒晒太阳。我坚决不肯,我说这里就很好。他允许我叭下睡一会儿,可是我一趴下,那些脸就又会从桌底相伴飞来。 那个下午我神志恍然,一直都惶恐不安。 这么说,当时我的老师待我不错。可是在他与常风交谈后,在她了解了自己母亲薄荷的过去之后,他对我恶劣极了。但这并不是我的错。 当时我还想,如月果然聪明,把老师耍得团团转。这也难怪她后来越来越聪明,直到现在变得这么精明。”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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