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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当然,无庸置疑,你也猜得到的,接下来我就一天接一天地往泗海公园跑,我想再遇到那个‘油灯下的故人’。我也清楚得很,如此盲目地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不去找他,我又坐立不安,我只得天天到泗海公园里面去混。他不可能就这么消失的,总有一天会再碰到他的,就算他不理我,我也好在痛苦窒息中死了这条心,否则这心愿未了,什么事都不想做,我没法去想别的什么事。
没几天,一个晚上在公园里我又碰到了小明,他正在那个同志月台里面,和那个戴副黑边框眼镜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聊天。小明一见我,忙叫我过去,亲亲热热地拉我坐下来,我们三人就挤在了一张两个位子的椅子上,把小明紧紧地挤在中间。经小明的介绍,我也知道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小胡,小明说他和小胡是多年的熟人了,自然也把我介绍给了小胡,我和小胡也就算这样认识了。小胡还时不时偷看我一两眼,我想起大年初一的晚上、小胡老跟着我的情形难免有点好笑,他可能对我有那么点意思,但我也只好装作不知道了。 “要是看到一个自己喜欢人,怎么跟他示意好呢?”小胡在问小明。 “哪还不容易?就向他示意好啦。” “说什么话会比较合适?” “他走过你身边时,你有意无意地咳嗽一声,看看他的反应。”小明还真不谦虚,给小胡当起顾问来。 “要是他不理你呢?” “哪有什么关系?喉咙是你的,又不关他事。” “觉得那样挺没面子的。” “这样还算丢面子?难怪你找不到朋友呢。既然喜欢一个人,在他面前丢丢面子也不碍事的,又不是到处丢人现眼。要不,你就朝你有意结识的人轻轻吹声口哨也可以的。” “我不会吹口哨。” “怎么可能的?吹口哨还不会。” “我真的不会,就是吹不响。不过吹口哨还是不太好,你没看那些卖B的老是朝人吹口哨,要是那样吹来吹去,别人还以为我是MB呢。” “你这样子,谁会以为你是MB啦?”小明这话有点取笑的意味,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对朋友的不尊,话语马上就补了上来:“看你就是个大知识份子的嘛。要么这样也行,在和自己心仪的人驳路时,你不经意地撞他一下,说不定就撞出了火花。” “那样别人是不是会觉得我很贱?” ……
听他们俩说笑着,我也好笑着,不知小胡是不是有意说给我听的,我可没什么心思听他的。我倒是在想,怎么跟自己心仪的人搭上话?这还真是个大问题。要是我遇到了自己心坎上的‘敌人’,我跟他说什么好呢?他不理我的话我该怎么办呢?这一个个的问题让我一阵阵焦虑不安。
小明的人缘也真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围着我们这张椅子四周站着、坐着、蹲着的人越来越多,像是在开同志Party似的,大伙说说笑笑,热闹非凡。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同志们友好地聚在一块,大胆地谈性说爱,毫无顾忌地大声喧哗。你一句,他一句,MB一句,句句笑死人,外人听了或许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许会被大吓一跳:…“我不信,床上你会骚得过我?”…“你啊,就那副德行,天天都想喝牛奶,一天没得喝就浑身没劲,谁那么多牛奶给你喝?”…“他才难侍候呢,家伙不大止不到他的瘾,巴不得别人的家伙长又长,能从屁眼插进去、再从口里冲出来他才会爽。”…“是啊,我就喜欢一柱擎天的男人,就算他的家伙是座地王大厦,我也敢往上面坐,那才是至高享受呢!你这个怕痛的傻瓜才体会不到那种境界的,让你嫉妒个死。”… 在大伙的哈哈大笑中,把一只大老鼠从灌木丛中吓了出来,它贼头贼脑的四处窜着,可四边都有人,它一时不知往哪逃才好。大家也都聊得正欢,公园里的老鼠早已见多不怪,也没谁有心思去理它。小范围转了几圈,老鼠还是很快决定了它的逃生方向,倏地溜出人群,远远地溜上坡去了。不过,也许活该这支老鼠倒霉,它选了条不该选的路,可能是它命已该绝了。我这时才发觉,坡上面的坪地上还有个人蹲在一棵树下,暗淡的光线中只能看到他隐约的人影,只见他猛然站起来,朝溜到跟前的老鼠就是狠狠的一脚,可惜没踩着,老鼠掉头就跑,又逃下坡来,他死盯着老鼠追了下来。 “一柱擎天的男人来了,快使出你的媚毒,今晚把他勾上床去。”A人在说。 “我才不敢打他的注意,小明会找我拼命的。”B人在回。 “不找你拼命干吗?才不准你们这些烂货去挨他的边。”小明俨然一副老大的口气。就在他们说笑间,我也看清了来人,是他!那个打水漂的小伙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就是他!我‘油灯下的故人’!我‘心坎上的敌人’!我猛地站起来,一时却也只是傻傻地站着,看着他。
只见他追着老鼠下了坡来,一股怎么也不愿放过那只老鼠的气势,把老鼠追得在人和树之间没命似地乱窜。人群里的打鼠声四起,我也慌忙加入围追堵截老鼠的队伍。在一阵人鼠混战中,老鼠冲到了我面前,我狠狠地一顿猛踩,老鼠没踩着却踩了他一脚----朦胧的光线下,他钻石般的眼光闪了我一下,我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紧靠着身后的一棵树站着。我不知道自己莫明其妙地怕什么,他的视线仿佛有一种穿透力,穿透了我的五脏六腑,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好像自己会被他闪射过来的眼光逼推下水,望望身后深深的湖水,我不安得如临深渊、如临大敌。这小子!这股十足的男人魅力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我的感官在承受着巨大的极限刺激,造物主的博大精深实在超出我的想象,他真是我所能想象的魅力终极----最后,还是他一脚结果了那只老鼠的性命。 “踩死人家干什么?它也是条生命啦。”小胡在为老鼠鸣不平,大伙却全都开始嘲笑他。有人说他好像是个鼠药厂的老板,担心这世上没了老鼠他就没了生意做啦;有人说他菩萨心肠,干脆去当和尚好啦;有人问他,要是蚊子咬他的时候,他舍不舍得打死蚊子?……听着大伙一声声的嘲笑,我分不清谁对谁错,我只是有点讶异,如我这种仁慈之人,也从没想过要留老鼠一条活命,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好心,好心得对老鼠也尊重三分。也许,老鼠的名声实在太坏,难得人心,可那确实并非老鼠本身的错,但至少现在,我还是赞成踩死它。
看到那个他在湖边的一棵树上靠着,我想去认识他,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根本不敢,也搞不清他和谁和谁是什么关系,万一他不理我甚至凶我一句,叫我怎么下得了台。我想借散烟的名义去靠近他,可这么多人我烟盒里的烟又不够散,一时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又怕他马上就走了,把我急得实在不行。 等了一刻又一刻,人群开始慢慢散去,离泗海公园远一点的同志们得早一点走,要不太晚了没公交车坐。而像小明他们就住在泗海公园边上,只要有同志们玩、玩得开心,什么时候走都不晚,庆幸的是那个他也还没走。小胡也开始叫我一起走了,他住在南头那边,可以和我同坐一趟车、坐上一程。可我还有件天大的事没做呢,梦中的男人就在眼前,我岂会错过,我也错过不起;他折磨得我日夜不宁,今晚终于碰到了他,我岂会逃之夭夭,我也无处可逃;不管有没有希望,有没有可能,我都要勇敢地试一试,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好啊,一起走,抽只烟再走吧。”我朝小胡说着,掏出了烟盒散烟。小胡摇摇手不要我的烟。 “唉,白沙,你是湖南人?”小明接过我的烟,看了看,问我。 “是啊,不早告诉你了吗。” “这里有个人是你老乡。” “谁啊?” “小龙,你过来,介绍个湖南老乡你认识。”小明朝那个他叫着,他一个人远远地站在一边,只是朝我们这边笑了笑,却并不过来。噢,他叫小龙,还是我的老乡,太好啦!我有点欣喜若狂,却并不露一点声色。 “老乡,要不要到我家里去玩?”我走到小龙跟前递烟给他时,我鼓起所有的真气,却用着平淡的口气轻轻地说,好像没当回事只是随便说说,还生怕谁听见了似的----我惊讶自己如此的表现,我恨自己在他面前还在顾及着自己可怜的面子。
他接过我的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更不说话,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似的,但那明显是听到了而故意置之不理的样子,这让我尴尬的心脏跳得厉害。他尖尖的人中像把宝剑,随着他嘴唇上荡漾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我好像被那把宝剑刺得不能动弹。我也只能强装作没事,就当自己没说过那句话似的,傻笑着打火帮他点烟,我此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一点都不听使唤,我索性换只手来打,而这支手抖得更厉害,几次都没打燃火机。 “我自己来吧。”他说道,看我笨拙的样子,他伸手来接我的火机。 “没事,我帮你点。”我终于打着了火,由于风很大,我用手掌圈起来围着火苗,他叼着烟低头到我手掌圈里点火。也许夜太冷了,也许我心遇寒流,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他刚刚燃着的烟头烫到了我的手指,痛得我习惯性地把手指伸进嘴里去吮,好像这样就痛得轻一点,不会起泡的。 “起泡了?”他动唇一笑,有点好笑地问我。 “没有。给张卡片我吧。”我直奔主题。 “我没有。” “那我怎么联系你?”我不死心。 “不用啦。”他淡淡地说着,叼着香烟望一边去了,不再正眼看我。 我知道,我再站在他跟前是不受欢迎的,只好闷声走开,难以接受的挫败感让我懵头懵脑,唯一还清清楚楚的就是:他不喜欢我。他一点都不喜欢我,他认都不想认识我,他的眼光对我有股不屑一顾的光芒,他的笑容是在笑我是个可笑之人,他那让我迷恋的一切行为却全都明摆着在拒绝我,想和他做个朋友,我半点戏都没有。我也太自不量力了,他那么鹤立鸭群,又怎会看得上我呢? 我装作高兴的样子,跟小明打了声招呼,跟小胡起行回家。在和小胡走出那片同志月台时,我好像隐约听到小明在说:“小龙,今晚这么冷,跟我回去吧?……真不去?冻死你算啦!……”
走出了泗海公园,我实在没法再继续装得高兴,我心痛得无边无际,心里一直在念叨着小龙的名字。我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跟小胡说话了:“那个什么小龙,他妈的长得真帅!” “你喜欢他?”小胡问我,我点了点头,小胡又说:“他又不是同志。” “不是同志?”我有点惊讶,“他不是同志混到同志堆里去干什么啊?好玩啊?” “他跟小明挺好的,好像是小明在养着他。” “什么啊?他既然不是同志,小明又不是大款,他要小明养着干吗?” “我也太搞不清楚,也不好意思问小明,只是常常见到他们在一起吃饭逛街什么的。反正小明挺喜欢他的,有一次我见到小明硬拉着他去买衣服,说他这么好的身材却穿一身地摊货真是天大的浪费。你没看他身上穿的那些衣服挺高档的,都是小明帮他买的。” “是吗?”我既相信又疑惑。原来他那一身得体的着装是小明这个衣服精帮他选的,这一点我似乎丝毫不怀疑了,可他和小明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这真让我糊涂,“那刚刚小明叫他回去,他好像又不愿意跟小明回去?” “小明说他晚晚都在泗海公园里睡……” 什么啊?睡公园?如此妙不可言的小伙子怎会睡公园?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到底怎么啦?今晚这么冷,他在公园怎么睡啊?我不禁觉得一阵阵寒风刺骨。我一下子被某种情绪整个占领了,不知是同情还是同志情,反正折磨得我受不了,让我觉得非去找他不可。他是直人,对我没性趣那是当然,这反倒让我松了口气,至少我可以去认识他,还有机会和他做朋友,做正常的好朋友,只要他高兴,我可以连手都不碰他的。我要去告诉他,我要让他知道,我真的可以对他别无二心。
小胡见我真要赶回泗海公园去找小龙,就好心劝我别去了,可他的劝言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不管,我要去找小龙,仿佛我这一下不去找他,我就会死似的;我才不管那么多,就算他是个坏人,那也无非是要了我的命,还能怎么着?还有比这更坏的吗?那我也心甘情愿。我根本没想要去打他什么注意,我只是想去见见他,想我能帮他点什么就好。想见他的感觉完全控制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把我的感觉搅得如此强烈而奇妙,一种从没有过也想象不到的翻江倒海的感觉,让我无力也无法抗拒。我又为什么要去抗拒呢?人活得不就是一种感觉吗?这世界因感觉才生动,我此时此刻的感觉因他而汹涌澎湃。 “那我没希望啦?”我走出了一段,小胡突然问道。 “什么希望?”我回过头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噢没什么。你既然那么喜欢他就赶紧去吧,别等一下他走开了可不好找。”
当我气喘不安地跑回泗海公园,刚才还火热闹闹的同志月台已是冷清冰冰,不知小龙到哪去了?茫然和失落夹击得我有点发晕,我走到小龙刚才靠着的那棵树旁,我也靠着那棵树站着。我一下子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索性就靠着树坐在了地上,点上支烟来抽,只觉得内心空荡荡的无助极了。那么夜了,那么大的泗海公园,我没想要去找他,其实我是想的,只是此时我完全没了勇气;我也没想要打小明的电话问问,好像打这个电话也需要无比的勇气,似乎某种结果也是让我害怕的事情。自卑和自怜在我心中交织着,让我无奈万分。 我抽完烟准备起身回去,顺便翘起脚尖踩灭地上的烟蒂,却看到还有另一个烟蒂静静地横在我的脚旁,我下意识地捡起了那个烟蒂。烟蒂白色的一头,还是暖暖的,还隐约看得清‘白沙’二字;烟蒂黄色的一头,偏偏的,顶端有点湿。我断定这是小龙刚刚扔下的烟蒂,我不自觉地把烟蒂黄色的一头放到嘴里吸上一口,好像这样舒服多了,我大大地喘了口气。我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手里握着那个烟蒂走出了泗海公园。
我早已没有心情再去等巴士了,伸手拦了辆的士上了车。坐在车上,我脑子里混乱一片,什么也想不了,我觉得很郁闷很苦累,一句话都不想说。我无精打采,两眼无神,一路上看都没看司机一眼。 “没烟抽啦?”没想到这个司机挺热情,在交通红灯时,他主动跟我搭话,递烟给我。 “噢,我有。”我说着,但还是接下了司机递过来的烟。当我发觉司机盯着我另一只手上握着的烟蒂看时,我才明白司机为什么递烟给我了。我不知怎么跟他解释,这真让人有点尴尬,但尴尬就尴尬吧,我肯定舍不得扔掉那烟蒂的,也无须跟他解释什么,我索性就装作不知道。司机见我一边抽着烟,另只手里还攥着个早灭了的烟蒂不放,他觉得很是纳闷,启齿了几回,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你那个烟蒂里是不是有白粉?”司机这么一问,吓我一跳,等我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好笑。 “是吧。”我只能这么回他了,他既然那么好奇,就满足他的好奇心吧。也算不上骗了他,答案也应该差不多的,也许小龙就是我的海洛因,我不知不觉早已上了瘾,我此时痛苦的状态,只怕也跟得不到毒品的吸毒者没什么两样。
回到家洗完澡,我早已疲乏不堪,困得要死。可这晚我怎么也睡不着,小龙总在我脑子里作怪,我浓浓的睡意也无法将他赶走,就是闭上了眼睛也总能看到他,等我睁开眼来又看不到了,他就这样一次次地作弄着我,让我所有的睡姿在床上轮番换了个遍也无法入睡。 我干脆不睡了,睁开眼来好好想着他,想够了再睡。可当我专心来想他的时候,我好像又忘了他长什么样了,我真想不出他长什么样啦,那模样明明心惊肉跳地印在脑子里,可现在我就是仪不出那幅迷人的肖像来了,我更仪不出那股味道、那股神韵,我无法想象得出他那模样的绝调来----就好像梦中听到过的一首销魂曲,这曲子启迪了我的灵感,这灵感让我欣喜若狂,可此时偏偏没了灵感,忘了那曲子的旋律,明明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可怎么也哼不出那个调子来,心里被憋得慌难受极了,难受得总想把那个旋律哼出来,只要能哼出来,整个感觉就会通畅的,只要能哼出来一次,也就永远不会再忘了----小龙就是那曲子,我哼不出来的销魂曲,此时折磨得我魂不守舍。 可我又不死心,千方百计总想把他的模样记起来,可我越记越模糊,越记越急越凌乱,我的记忆在纠缠撕打着,打结成团了;我还总想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想起来,可我想得到又想不清,却偏偏忍不住总要去想,想来想去怎么也停不住脚步,翻来覆去的想象将我的脑子翻覆得发麻。这对我本已相当脆弱的神经系统真是一场灾难,这样的折腾我是经受不起几下的,我在床上辗转着,直感到自己的神经都快要失控了。
我慌忙爬起来靠在床头坐着,心中隐隐有着丝丝恐惧,我只好点上根烟来安安神,望着自己吐出的一轮轮烟圈,我嘴里不由自主地念叨着,像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许愿:“不管怎样,我明天就可以见到他的,我不怕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他,能看看他就好了。”
我重新钻进了被窝后,自己全身的经络像是乱了套,真气在四处乱窜,我在昏昏然中入了睡。入睡后不知身在何处,我做了一个恶梦。梦境怪怪的,时空交错,又乱七八糟:我置身在一个满目疮痍的古战场,我的处境四面楚歌,敌人的进攻势如破竹。刀光剑影中,我看到了小龙,错不了,就是他,他挺枪骑马冲在最前面,带着千军万马朝我的城池奔了过来。随着他的飞速逼近,我也看得愈发清晰,心里也就愈加害怕,这最可怕的敌人终于来了,我除了发抖就是发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以为我的清高是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可他一抬脚就将我的山峰踩在了脚下,夷为了平地;我以为我的自尊是条不可逾越的护城河,可他策马一跃,让我的护城河形同虚设;我以为我的坚强是堵牢不可破的城墙,可他长矛一戳,城墙全线坍塌;我以为我的谨慎是件刀枪不入的铠甲,可他微微一笑,我的铠甲被震得粉碎,散落一地----我的城池就这样陷落了,我的武装就这样被解除了,满城都是他的士兵在欢呼,满眼都是他的影子在晃动,我已无心抵抗,我也无力逃走,我只有跪在他的脚下向他投降,献出自己城池,甘做他的俘虏,任由他的处置。在他面前,我的一切防御计划都是徒劳,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战将,不是一个档次的对手,上天要安排我与他对打,本就是太不公平。也许,在这场无法打赢的战争中,我根本无需担心自己会一败涂地,那肯定是唯一的结果,他本就是我的天敌。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