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魂栖荷花梦 |
| 作者:匪匪猪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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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5-14 17:45: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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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童话里的公主
我终于决定回武府,回到那个属于武璇玑的家。 壮汉疯了! 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这个救我于生死的人。我把身上所有的首饰给了他,然后,帮他把女人埋葬了。 我决定回去,是因为我不能让那个黄衣女子也因我而离去,是因为想完成魏州的百姓那些最最简单的希望——过着平凡安乐的日子。所以,我回去了。 武璇玑——以后,我就是武璇玑了。 从我再次走进武府那道门开始,所有的命运再次改变。 我决心开始做武璇玑,所以,很多东西都要开始认命。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朱滔,因为,他的谋划回来了,他的成功在望了。我看着他那看似儒雅的外表,想着他有着怎样的蛇蝎心肠。壮汉妻子的惨死,让我的双眼看见了血腥。 璇玫拉过我的手,不解地说:“妹妹,你怎么回来了?我知道,你生为卫葙的人,死为他的魂,你不是要离开这里吗?你为什么还回来?” 我反过她的手,幽幽地说:“因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让你一个人去承担这个责任。”
我答应爹进京的消息不经半天便传到了朱滔的耳里,他让人专程捎来了信,无谓是说些好生养身之类的话,还有一些名贵的布料、首饰、胭脂水粉、人参补药之类的东西。当这些东西一一送进我房里的时候,我除了留下一些看着挺喜欢的料子和首饰,其他的便一一赏了下面的丫鬟。日子开始悄然过去,我只等进京的日子来到。 这武家的人都很好,对我,更是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尤其是小桃,她是武璇玑自小的贴身丫鬟,对我忠心无二。原来,日子久了,不同时代,毫无血缘的人也能产生感情的。我开始进入角色,有时,还会产生幻觉,觉得这就是我的家,武俊便是我的生身父亲,武璇玫就是我的姐姐……我开始真真正正的融入这个家里。
一日,我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武璇玑手绘的一幅画。我打开一看,好一个眉如剑,气如虹的男子。小桃见了,低低地说:“小姐,你还在想着卫公子吗?”原来,他就是卫葙?也是,武璇玑画的男子,定是卫葙才是啊。我如是回答她的:“要忘了一个至爱的人,谈何容易?”然后,小桃便不作声了,只在那里流眼泪。我放下画帛,拾起一张宣纸,打开一看,是一首草字写的诗:吾当磐石,妾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这是卫葙写给武璇玑的诗?我沉默了,轻轻地把它折好放入盒中。卫葙,他当初写的这首诗其实是引用了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写的《孔雀东南飞》,本就是个悲剧,未想到如今你和武璇玑也应了这诗,希望他们的魂魄能在阴界相依相守吧。我叹口气,然后独自哀伤了去。 我开始强逼自己去忘了那些不愉快,每日练舞抚琴。 我知道,就算我在无尽的伤悲,对于我是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我倒不如多留些精力去谋划一份朱滔想不到的计谋。 刚开始的日子,倒是很不习惯的,比如梳妆、穿衣、行步、饮食……可到如今,我已能按照自己的喜好给自己的仪表来些新花样,制作自己设计的衣服……日子过得飞快,从我再次走进武家已过了一个月。我和璇玫已经像是真正的姐妹般亲昵无间了。只是,有时候,我会看见她惆怅的眼睛,有时会忧伤,有时会失落……我不好问,她也没说。
壮汉在一个月后,由于精神恍惚,不小心跌入湖中死去了。我整整哭了一个晚上,第二日,照样光彩如昔地出现在朱滔的视野里。是的,从壮汉的女人在我面前死去之时,我就慢慢开始学会了坚强,只有这样,我才能蓄积所有的精神来迎敌。我开始让每天自己过得“快乐”,过得充实起来,直到娘亲有感而发地说:“璇儿又回到了以前了……”
我和璇玫来到上次的草原,我甚是喜欢那里遍地的花儿,飞翔的白鸟,涧涧流水。我折下许多艳丽的花儿,顺着藤子编了一个花冠,然后轻轻地拿下璇玫的金簪子,她那一头顺滑的青丝便直流而下,那一瞬间的她,真的好美啊。我把花冠轻轻地给她戴上,她微笑着问我:“妹妹,这是做什么呀?” “天,你就像童话里的公主,好美啊!”我不由得也看呆了,一身桃红的她坐在百花之中,绿绿的草地衬着她的娇美,那吹弹可破的雪肌,那多情万种的眼神,如此尤物,如此倾城倾国,她就像那百花中的女王,让人仰慕。 “童话里的公主?”她有点不解。 “是啊,因为你就像天上有地下无的仙女一般,所以叫童话里的公主。”我拉起她,不懂我的解释她是不是听得明白,不过她看起来很高兴,也拉着我的手直瞧我说:“妹妹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绝色啊,怎的净拿姐姐来开玩笑了。” “在妹妹眼里,姐姐是最美的。”我很认真的说,她是个好姐姐,就以她那番助我逃离的话,我认定了她是个好姐姐。 “傻瓜!”她放开我的手,旋了几个身便跳起了舞,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跳舞,清脆的笑声传遍草原,我很少见她如此开心地表现出来,平进的她都是一副冷静的模样。没想到此时的她竟是如此的美,如此的翩若惊鸿,我想,如果她生在现代,定是一代舞后了。我拍着手,轻轻地哼了一小曲,她竟会意的跟着我的节拍挥袖,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到连我也忍不住佩服。 舞罢,她来到我的身旁坐下,我赐她一美名“百花仙子”,这是方才她在花中舞时我头脑里想到的,也许是我的说话和她的妹妹大不一样了,她看着我许久,才说:“妹妹,你变了许多,可我又说不上来,你到底变了哪里。” “妹妹只是想通了而已。姐姐,再过五天我们就要进京了,妹妹真是舍不得这里。”我说出了真心话,轻妙地转移话题。 “是啊,自小便没有离开过魏州,可是,却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日子越来越近了……”她的目光游离起来,抬眼看着前面的瀑布,声音细细地如同讲给她自己听,我发现,她最近很容易恍惚。突然,我听闻一阵细细的呻吟声,“谁?谁在那里?”我霍地站起来,璇玫也被我惊醒了,也跟着我站起来,我们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有人。 “妹妹,你是不是听错了?”璇玫问我。 “不会的,我自小便耳力好得很,呃,我是说,我听得很清楚。”发现璇玫疑惑地看我,我向她解释道,“我明明听得很清楚,虽然不是很大声,可很真确。”我定下神,细细一听,那一阵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向前直走50米,拔开一丛草,吓得大叫起来。 “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活生生的血腥画面,忙后退了几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草上,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腿,他的腿应该受了重伤,鲜血咕咕地往一条缝外流,脸被鲜血染红了,衣服褴褛,却看得出来不像是中原人氏,他的衣服太奇怪了。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他可能是失血过多,却强撑着意识,头发挡住的双眼半眯着看我,我撕破裙摆,叫璇玫给他包扎,我环眼一看,这荒山野岭的去哪找止血的东西?这么大的伤口,一不小心便会受感染发炎的,得赶紧止血才是。我急得想蹬脚,猛地一看,四周有着以前我常爬山时看到了野花,导师曾说过那是“念子花”,取叶蕊捣烂敷上伤口可以止血消炎,我惊喜的采来一小把,想都没想就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反正唾液也是消毒的,一股苦涩的汁水流进我的胃里,让我直想呕。好不容易把那些叶蕊嚼碎了,我赶紧给他敷上,五分钟过去了,血终于止住了,我高兴得大叫起来,被一种成功的喜悦感冲击着神经。 “妹妹,你何时学来了这止血的方法?”璇玫很是疑惑地问我。 “呃?哦,我是一次无意中在医书上看到了,上面画的药草和这株草挺像的,妹妹就采来试试了,未想真的可以止血呢。”我高兴过头了,差点忘了武璇玑是个大户小姐,应该是不懂这些的才对。 “是吗?妹妹什么时候开始也看医书了?”她偏着头看我。 “只是随手翻翻,姐姐莫要取笑妹妹才是。”我这样讲了她才舒了一口气,我转头去看那名男子,他眯着眼缝在看我,可是眼睛几乎被头发遮住了,我伸手过去撩开那一缕发,却不由得大吃一惊,他的眼睛是碧绿色的,璇玫也大叫了一声后退了几步。外国人?难怪他的衣着如此不同。璇玫结结巴巴地说:“妹妹……他,他的眼睛……是,是绿色的。”我以前也接触过不少的混血儿和外国人,所以并不觉得奇怪,璇玫自小便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难免会害怕。我安慰她说:“姐姐莫怕,如今大唐和波斯等其他国家都互通往来,有外来人也不惊奇。”她听了我的话才稍稍放下心来,只是不敢再靠近。 我轻声问他:“公子,你还好吗?”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应该还是十分的疼痛难忍吧。 “真是谢谢姑娘了。”他的中原话倒是很标准,声音听起来很嘶哑,我从腰间取下小竹筒,给他饮了些水,果然,他精神了许多,那双碧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里面有着一股浑然的霸气,高挺的鼻梁微微动着,脸脏兮兮的看不清他的容貌,他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眼里的略略悲伤却让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似乎是看懂了他心里想的东西,弯下腰来对他说:“你的腿应该没有断,只是出太多的血了,好生休养便会好起来的。”他抬起头看我,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感激。 此时,小桃和几个侍卫急急地在远处喊道:“小姐,小姐,朱翼王到府内了,老爷夫人命你们快回去呢——”璇玫扯过我说:“妹妹快回去,被他们发现可就不好了。”那些侍卫以保护我们的安全着想,如果发现了这个奇异的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必会伤了他的。我把竹筒留下给他,还把身上所有的银票塞进他的衣襟,对他说:“我要走了,你沿着这条路走15分钟就到了那边的小马路,再找行人送你去医馆。”我指了一个方向告诉他,璇玫拖着我的手急急地要走了。 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往我手里一塞,我便被璇玫拖走了,我来不及看是什么东西,放进袖子里急往小桃的方向跑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再往前一点就会看到这名男子了,好险,我呼了一口气。上了马车后,我往他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心里替他担心了一阵。 我们急急回到府里,刚踏进正厅门槛,我就看见了那个双眼有着浑然霸气的男子。他倪着眼来回看了几下我和璇玫。我瞪着杏眼看他,璇玫低下了头,我拉了拉她的袖子,沉声说:“姐姐莫要怕他,我们不过出去走走而已,又没有做错事。” 璇玫呶呶嘴,没说话。 “璇儿啊,你们可回来了,翼王来府里好久了,没见你们回来担心了好一会呢。”倒是爹陪着笑脸先开口了。 “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这么大个人了,还怕丢了不成?”我撒着娇去拉爹的衣袖,眼睛却毫无温度地瞅向朱滔。 “呵呵呵,就是女儿长大了才怕丢啊。”爹怜爱的捏着我的脸。 “爹——”看见很多人都在捂嘴笑,我有点羞臊起来。 “武璇玑,本王看你们还是少往外面跑比较好。据本王所知,如今南诏与骠国的形势有点紧张,骠国已谴使者到我大唐,路经魏州边镜。南诏这些野夷子粗暴无礼,要是你们出了个意外,那可如何是好?”朱滔甩了袖子开口了,字字有力,表情严肃。 我踱着步子歪着脑说:“我看翼王是怕我们姊妹俩遭到不测,没有了人选替你进京吧?” “你——” 没想到我一语激得他满脸通红,红得像个关公似的。不过,不稍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平静。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然后大笑着说:“不愧是武家的女儿,好,好性子。你不说,本王还差点忘了你们是对宝贝儿,行,依你所说的,本王会增派人手过来,以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后面的话是一字一字地说的,听起来特别刺耳。我扭过头,拉过璇玫的手:“走,我们回房去。” 我绕过他而走,连看也不看一眼他。 他却及时的说了一句:“记住,从今天开始不许踏出武家大门,我的护卫可不像你们这儿的通人性,伤着了小姐还莫要见怪才是。”那要笑不笑的调儿听了就窝气。 “哼!”我还是向前走。 “这这这,这,唉呀,朱兄还请见谅啊,小女这性子,你看看,你看看……”我听见爹在后面赔笑。 “武兄不会介意本王的做法吧?我瞧这璇玑的性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多加点人手看着也是好事!” “那是那是,怎么会介意呢?” …… 我回到了房里。 真是个小人!我讨厌爹老向他哈腰点头的,我心里愤愤不平地想。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讲那些话激怒他,反而让他增派了人手,那不就是把我们整个武家包围起来了吗?我真是给爹添麻烦!我敲了一下头,懊恼地想。突然又想起那个草丛里的男子,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唤来忡启,他是我的一个小护卫,这些天的相处他对我忠心无二,很多事我都放心交给他去办。我交给他一些首饰和银票,吩咐他偷偷赶到草原去瞧瞧那男子。他点着头,刚要离开,我又唤回他:“如果在那见不着他,就沿着小马路找,务必要寻得此人!还有,小心些,别让正厅里的人知道了。”我轻轻地说。他会意地点了头出去了。 我换过一身衣裳,把那有点粘汗的衣裙交给小桃拿去浣涤房,坐下来不禁感觉清爽多了。很久没有练功了,我跑到房外的栏杆处,把脚一伸,搭在上面便压起了腿,口里还念道:“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压过左脚再换上右脚,这时,我没瞧见娘过来了。 “唉呀呀,我的好女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快快快,快放下来,让人看见这可怎么是好呀!”她忙过来拉我的腿,我不禁纳闷了,难道这里的舞娘歌姬练舞的时候不用压腿的? “璇儿!”娘在瞪我,我才愣过来。 “呃?” “你发什么呆呢!娘在和你说话呢,你一个姑娘家,娘可记得没有教过你这样不识大雅的动作!”她板着的脸却一点发狠的样子都没有,眼里却是一片慈爱。我抱过她的手,甜甜地叫:“娘,人家是向书里的舞姬学习呢!” “舞姬?你怎么可以和她们比呀,你可是我们武家的女儿,我们魏州里女子的典范!你这丫头,最近变得稀奇古怪的,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她拍我的脸说。我吐吐舌头,这什么歪理呀?不过,从那以后,练功不可废,我还是每天坚持练习的,只是再也不敢让人发现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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