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魂栖荷花梦 |
| 作者：匪匪猪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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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5-14 17:45: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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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鸳鸯乱
大家围桌而坐，小厮把一些饭前的开胃水果、甜点、香茶一一上桌。
今日里心情很是愉快，想着阁罗凤，我心里很是甜蜜，于是想做几个小菜给他尝尝。我想我已经疯掉，为他疯掉，是的，因为一个女子自愿为一个男子做菜，则说明了在这个女子心里，已然把他当作了丈夫。
丈夫……想起当日里璇玫绣的鸳鸯，我心里一阵阵地悸动。我，终也可以为自己，为他绣一幅鸳鸯戏水图了。他会是我的良人，我相信，他会是。
我吟吟而笑，拉过小桃的手出了饭厅，心中万分欢喜。
伙房里的厨子正在热火朝天的烧着菜肴，一阵阵的香气扑鼻，见了我来，忙向我请了安。小桃很是兴奋，她知道，我又要弄些好吃好玩的东西了。一个厨子给我腾出了三两个炉灶，并好奇地上下看着我。也是，一个节度使的千金大小姐，竟然会伙食烹饪，那算是奇事了。我知道他心里有着千般疑惑和不相信，却但笑不语。小桃早已习熟如何配合我，一下子就把我要的材料准备过来了。几个小伙见状也忙来帮手，三下两下就把材料整理、清洗好了。一会儿功夫，我要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除壳的虾仁、姜、腌好的小丝精肉、浸清水的土豆丝、青红椒、糖盐醋、桂鱼薄片等。
把铲子的手还有点微微发疼，我把油绕锅浇下，待油烧红后，把姜丝放入，略一下便出了味，赶紧把小丝精肉倒入，只翻动稍微，然后把土豆丝放入，左手起锅翻动几下，马上洒入食醋。因为土豆含淀粉量多，为了除绵，洒入食醋后炒出来的土豆丝便会爽口润滑却又不会带酸味了。然后依次加入虾仁、切丝的青红椒、精盐……另一边，待油烧得滚热之时，把上等的沙姜末儿进祸，然后以与油成一比二的比例加入酱油，放入少许白砂糖，再依次加入紫苏末、香菜末、蒜末、鱼腥草末……待汁烧沸腾时，然后两边一齐起锅。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旁边的小桃和厨子看得睁大了眼睛。
麻利的双手拿过几段粗大的白萝卜，去了皮，开始了雕花。雕花其实只是为了增进菜色的美观来达到一种视觉上的满足，从而增进食欲。
不稍一会，两盘佳肴便弄好了。左边的白玉盘碟上，用一张刚采的荷叶铺在上面，叶子上面是刻意摆放成“心”型的桂鱼薄片，切得薄如纸张的桂鱼片上面洒上的正是方才的佐料，佐料渗过鱼片，散发着莹莹光泽，看起来十分的可口。事先洒有点滴美酒的荷叶被热气熏出了它的芬芳，混入整碟佳肴中，闻一闻心旷神怡，碧绿的荷叶衬托着整盘佳肴，看着不觉令人食指大开。我把“小白荷花”整齐地沿盘排列，正中间，是一朵艳红的“荷花”。另一盘白红绿紫搭配得宜的菜肴几乎全是丝状成形，虽看起来略显普通，不过它的味道……我一笑，命小厮取来托子小心的把碟子装好，随我去饭厅。
本想调一壶特殊的茶——龙井奶茶的，又怕时间不够，便只好作罢。
正走着，小桃一抓我的手，说：“小姐，您的手……”
原来，我只顾着全心做菜，倒忘了这伤口了。上面，有了隐隐的红。我并不觉得疼，反而是甜蜜充斥了心肺。倒是布子沾上了些许油，让我心里有点不安。
一路上，菜肴的香气扑鼻，引来小桃的多次直咽口水。
如我如料，两道菜一上桌，不仅阁罗凤，在座的人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两道精致的菜。鱼片上的佐料还“滋滋”地冒着气，伴着荷叶的香气扑进每个人的鼻腔。
“妙，太妙了！没想到本王有这样的口福，能吃到璇玑亲手烹饪的菜。武璇玑，真没想到你在饮食方面还能如此精通，哈哈哈……对了，这两道菜如此之精美，可有什么名字？”阁罗凤称赞不已。
我吟吟一笑，指着荷叶盘子说：“此道菜叫‘出淤泥而不染’……”朵朵荷花刻得很是形象，加上那张碧绿的荷叶，硬是把中间的那一朵红色荷花衬得如同真的一般。看到那别有心思摆成的“心”型，我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脸也不禁烧红起来。
“‘出淤泥而不染’？妙，名如其人，名如其人啊，哈哈……”我没想到阁罗凤如此赞我，脸越发滚烫起来。不过，心里却是欢喜得紧。
众人也纷纷称赞，只有杜风烟的脸，还是一直绷着的，似乎在生气众人对我的称赞，脸都红了。她开口平静地说道：“看倒是挺好看，却不知味道如何？只怕，中看不中用哦……”
“那这……”爹指着那盘看似普通的菜肴问道。
我灵机一动，开口笑了：“而此道菜，叫‘愤妒姹紫嫣红’”其实，这不过是一道北方菜，原名是“开洋炒三丝”。我若有所思地望向杜风烟，只见她愤怒地看向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让我看着好生开心，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哈哈，‘愤妒姹紫嫣红’？好名字！老夫，就先尝尝这‘愤妒姹紫嫣红’！”朱滔也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抬起象牙玉箸，挟了一撮子进口，“嗯，果然好味道！脆中带爽，辣中含甜，好手艺！”
听了朱滔的话，杜风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的颜色更是红得快发黑了。闷在那里没再吭声。
璇玫也很开心，挟起一片桂鱼入口，嚼着说：“好妹妹，真不错。好脆的鱼片，香浓润口，真美味！只是，这鱼片为何会如此爽脆呢？”
众人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眼光，我直直看向阁罗凤，解释道：“因为鱼片是生的，淋上滚烫的佐料，薄如纸的鱼片便刚好熟了，于是，便能脆而爽口了。”其实，这一道菜是我在现代的家乡一种“生鱼片”的吃法，想到古时的人可能吃不惯生食，便弄了这样的一道菜，可谓花尽心思了。
阁罗凤点着头，向我投来一个深深的眼神。
厨子不断地把上好的菜色送上桌来，可我看得出来，阁罗凤很是喜爱面前的桂鱼片和樱苏肉末，不觉便吃了许多。我暗暗地记在心上了。
正埋头吃着，突然听闻一句：“难怪你的昵名叫‘粥粥’，原来璇玑小姐如此喜爱这些小米粥啊？”
阁罗凤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全部的人都停下箸子，莫明其妙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向我。
天！
我不禁想抚头哀叹，这呆子！原来是把我的真名误听了——周舟，粥粥？我看着面前的小米粥，暗觉头疼。我不过是从那日尝过这小米粥后，就爱上了它。古时的香油虽香，做出来的菜肴却太过油腻，所以，小米粥就成了我清胃的一道主食。没想到这呆子想像力如此丰富……我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直叫道：呆子！
璇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古怪！
我在绣一个锦囊，因为手儿不够灵活，食指被针刺了好多下，生疼生疼的。唉，看来这女红真不是件容易学的事！小桃在旁边紧紧地盯着我，每一次扎到手指，她都会心疼地大叫。不过因为有她，被扎手指的间隔慢慢地变长了。
本来，我想绣上两只戏水的鸳鸯，可是想想，又怕太过于表露了，于是便改绣了两只依偎的枝头鸟。“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的寓意，不知他可懂？想到这里，针尖又活生生地刺了一下食指。一朵红梅在指尖绽开，很疼！
小桃赶紧抓过我的手指，用唇轻轻地允吸着，心疼的说：“小姐，要不让奴婢帮您绣吧，您看，您的手指都肿了……”
肿了？是吗？我赶紧一看，真的是又红又肿的。我笑着说：“那怎么行？我一定要自己把它绣完。好了，我们今日儿不绣了，让手指休息休息。”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把锦囊放入针线篮里。那日的饭局很是愉快，我知道，我已让他深深地记在了心头。可自从那日后，便再没有见过他，听爹说，他很忙，时常入宫和唐德宗商议些重要的事情。我并没有为这种寂寞的等待而感到空虚，反而心里充满了希望和甜蜜。刺绣的闲暇，我会拿出那支三角笙，吹上一两曲现代的曲子，仿佛那悠扬的曲声可以飘到他所在的地方，传达我的思念。
正发着呆，璇玫踏进了我的房门，说：“妹妹在发什么楞呢？”
我回头一笑，脸却红红的，像是被人看破了心思。
“大小姐，您不知道，小姐她最近老发楞呢。”小桃在一旁嘟囔。
“是吗？”璇玫猜疑地看着我。
我赶紧叫小桃去给我找些抹伤口的药，把她支开了。璇玫轻手拿起篮子里的锦囊，惊道：“连枝比翼鸟？妹妹……”
我急忙解释道：“我，我只是向小桃学手艺，没想到绣得这么丑……”然后扯着帕子好生懊恼，璇玫见状反而笑我小孩子气，于是又耐心的教我一些针脚注意事项及“十”字绣法的要领。我没注意到，璇玫的眼里有一抹光暗暗流过。
小桃取来了药油给我抹了手指，然后缠上一层厚厚地纱布。我又想起阁罗凤那日为我包扎从衣角处撕下的布条。如今，那块米色的长布正折叠整齐地放在我身上的香囊里，日日伴在我的身边。夜里，我会从香囊里抽出它，放在鼻尖处细细地闻，仿佛他便在身边，偎着我，呵护我安然入梦……
阁罗凤，你如今在做些什么……
“小姐，小姐，您又走神了！”小桃拍拍我的手叫道。
“哦，是吗？我有点发困了。”我不好意思地看向璇玫，生怕聪慧的璇玫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璇玫温柔地说：“妹妹，你变了。”
咯噔！心里一惊。
她又说：“你变得比以前温柔了，说话做事，都温情了许多。这才是真实的你，姐姐真怕因为进京的事，而让你变得冷酷、绝情起来。”呼！原来她没有发现我的心思。
“姐姐，你放心，妹妹怎么会变呢？”其实，那叫坚强！不知为何，我总有一股保护璇玫的强烈感觉，不忍她受到伤害。
“嗯，姐姐相信你！”璇玫笑了。
又过了些日子，阁罗凤再次来了客栈。这日里，他陪着璇玫下棋，末了，又给我讲了许多骠国的音乐、舞蹈、民族风情……那充满西域风情的文化，很让我向往。从这日之后，阁罗凤差不多隔天便来一次客栈，于是，我和璇玫、他便结了伴游遍了长安各处风景名胜。这段日子里，很是开心、很是……放纵！我知道，自从入宫献舞后，我便会注定成为唐德宗的女人，所以，我在和阁罗凤开心的时候，情感是放纵的。开始习惯每日的翘首以待他的到来，我知道，我的感情已经无法收回。
我不想成为唐德宗的女人，成为他三千粉黛中的一名妃子。所以，我会争取，争取自由，争取阁罗凤。
后来，唐德宗差人来了客栈，为我和璇玫各描了一幅丹青。
我知道，那该来的日子终归会来，心里头反而异常的平静。“翼翼归鸟，晨去于林”，我只是有点想念魏州的娘亲了。拿出那只蟠龙玉血镯子，我反反复复的抚拭着它，我知道，这是娘亲对我的祝愿与期盼。
今日里的长安竟然下起了雨，我倚在窗棂边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油纸做的小伞开满了整条街，红的、绿的、紫的、黄的、淡黄的……纸伞上面绘着山水图、美女图、各种动物图……伞随着行人走，图也就在行走。真的很美！雨大点的时候，会滴在纸伞上，然后击敲出一种很美妙的声音，“滴嗒，滴嗒”，像极了挂钟的声音，而又多了一种古老的东西。
那么宁静、恬雅、安详……
我正看得入神，爹敲门进来了。他用眼神支开小桃，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地说：“璇儿啊，爹自小疼爱你，如今……唉！你要看开点，璇儿，属于你的东西自会是你的，可是有些东西，你不能去勉强。璇儿啊，该原谅的还是去原谅，有些东西，该忘记的你就遗忘吧！”说完，他就转身向外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番话的寓意，爹就消失在门口了。这番话听起来很是奇怪，什么意思？我一下子懵住了。
“爹——”我大叫道。我赶紧起身追出去，我要去找爹问清楚，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和我说了这番话呢？
正冲出门，却撞上了璇玫。她差点被我撞倒，我及时抓稳了她。“姐姐你没事吧？”我扶住她的肩膀，却看见了她满脸的泪水，嘴唇上一片淡红色的血痕，一排齿痕清晰地印在下唇处。璇玫怎么会这样？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妹妹，我没事，你，你不要管我！”璇玫说完就撑起身子急急跑了，进了她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追上去敲门，可任凭我怎么拍打门她都未曾答应一声。我的手拍得通红生痛起来，小桃从走廊的一端过来看见我如此，吓得把托盘都掉在了地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爹和璇玫都如此怪异？我的头一下子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问小桃，小桃也丝毫不知内情。我踱着步子急得像是只无头苍蝇乱窜，不知如何是好。对了，爹，爹一定知道内情，要不，今日里他怎么会和我说了如此奇怪的话？我提起裙摆便往爹的卧房走去。
爹卧房大门口守着四五个侍卫，一见我来就挡在了前面，面无表情的说道：“璇玑小姐，赵王吩咐过不见您，小姐您请回吧？”
“吩咐过？看来爹是早就知道我会来了？”我一听不觉更加急怒，用手一推前面的侍卫，想趁势溜进去。他们的手提起剑却又不敢伤着我，只冷冰冰地说：“小姐，请不要让属下难做，小姐还是请回吧。”说完又摆起了肉墙挡在我的前面了。
我怒吼道：“如果姐姐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他们的脸色有了点犹豫，不过一瞬间又恢复了表无表情的样子，“赵王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的。此事，属下自会向赵王禀报，小姐自可放心，请回吧。”僵持了许久，他们都没有让开的意思，任凭我如何跟他们讲道理。
“小姐，和他们不用讲理的……”正说着，小桃趁他们不注意，以九牛二虎之力向他们一撞，众侍卫一下子防不过来，都倒斜向一边了。我见机赶紧从空隙里钻了进去。我走进房内，爹正坐在书桌前，表情凝重眼神奇怪地看着我。
“爹……”我的心里一阵忐忑不安。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表情看过我的。
“赵王，这……”一干侍卫从外面冲进来，看着我不知所措地看向爹。爹抚了一下额角，挥挥手说：“算了，你们出去吧，这不怪你们，下次不许再让任何人进来了。”众侍卫纷纷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门外。
爹缓缓走下来，走到我的面前却还是定定地看着我。
空气开始凝固。
好凝重。
我似乎能听到爹的呼吸声，一次比一次来得长而沉。时间走得很慢很慢。
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种猜不透摸不着的感觉让我的心在发抖，在抓狂。
过了许久许久，爹叹了一口气，两行清澈的泪水从那浮肿带皱的眼角淌了下来。他把我搂在怀里，嘶哑的声音无不悲痛的说：“璇儿，爹要怎么开口告诉你呢？璇儿……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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