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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探索治水之路
一、开展水利建设月
一九八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南京日报》登载了一篇文章，批评我县明觉乡胜利圩不重视防洪安全；八月，我县又遭受了大洪水的侵袭，溧水县城被淹。想到我县三年两灾的水利现状，使我这个水利局长深感不安。
为了尽快改变全县水利建设落后的现状，当年九月，我向县委、县政府慎重提出建议：在全县开展和实施“水利建设月”，其理由为：
一、由于近几年投入不足，水利建设欠账增多。一般来说，我县现有的堤防只能抵御十一米左右的洪水。如洪水位超过十二米，由于圩堤标准普遍不高，就会险情丛生，四处告急，一些薄弱的堤段就有可能出险和倒圩。按照江苏省水利厅建设标准堤的要求，我县还要做加固堤防土方一千多万立方米；同时，我县水利工程存在着排涝能力较低、抗旱能力不足，有十多座病险水库；存在着工程老化、渠道淤积，设备失修等问题。赵紫阳在十三大报告中提出：“要争取今后十年内粮食产量有较大增长，必须大力加强水利产业，改善农业的基础条件。”
二、面对我县易涝易旱、灾害频繁的实际，只有大搞水利建设，增强抗灾能力，才能达到农业的抗灾保丰收。
三、从农事季节安排来看，秋收结束后，也正是集中劳力、大搞水利的黄金季节。搞水利，挖土方，必须大兵团作战，需要集中一段时间，才能搞出成效来。
县委、县政府对我的建议十分重视，朱友发书记说：“这是个好建议！从今年起，集中领导精力，突击大搞冬春水利建设。”盛金隆县长指出：“我们要统一思想，苦干五到十年，改变我县水利面貌。”
县委、县政府决定：“从今年开始，每年在秋收秋种以后，集中时间，在全县开展水利建设月活动，并要求长期坚持下去。”
十一月四日，我县召开第一个水利月动员大会，县政府与各乡长签订了重点水利工程责任书，盛金隆县长还作了广播讲话，提出了三条要求：
一要采取各种形式进行宣传发动，讲清大办水利的重要意义，让每个人认识到搞水利是全民的共同责任；每个农民、每个受益单位都有义务承担水利任务，有劳出力，有钱出资，共同兴办水利。
二要干部带头，以身作则，组织群众投入水利建设。要建立乡镇干部包片、包村，县级机关各部门定库、定圩搞水利的岗位责任制，要求精心组织，讲究效益。
三要坚持劳动积累制度，做到合理负担，奖罚兑现。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每个农村劳力每年要完成二十五立方米农村公益土方。凡劳力外出的农户和不能出工的单位，可采取以劳折款的方法。
明觉乡闻风而动，在胜利圩的水利工地上拉起了“大干一个月，拿下土方二十万”的横幅和标语，摆开了全乡水利大会战的架势。乡党委书记胡在三说：“水利工程是一项公益事业，搞水利不是个人得利，而是大家受益。胜利圩背后是石臼湖，这是背水一战，如果完不成任务，我这个党委书记就下台回老家种田去。”干部、群众热情高涨，干劲很大，工地上出现了热火朝天、人欢马跃的景象，许多同志说：“这么大的阵势多少年没见了，水利的春天来到了。”
各乡镇对重点水利工程实行会战，出现了以资代劳、人机结合的好经验，掀起了全县大搞水利建设的热潮。十一月中旬和十二月中旬，县委、县政府分别召开了水利工作现场会议和全县水利大检查。翌年二月五日，召开了“第一个水利月”表彰大会，县长盛金隆、县委副书记束润林、副县长赖光富出席了会议。柘塘乡评为一等奖，奖励水利工程经费三万元，奖金一千元；明觉乡为二等奖，奖工程经费二万元，奖金八百元；孔镇、群力两乡并列第三，各奖工程经费一万元，奖金六百元；东屏乡没有完成水利土方任务，罚款三百元，由乡党委书记、乡长、分管水利的副乡长每人罚款一百元。
我们的做法是，在水利月期间，农村工作的重点是农田水利建设，要求做到“三个集中”：一是时间集中，每年十一月中旬开始，集中四十天左右时间，大搞水利建设；二是劳动力集中，组织农民完成劳动积累工，集中用于重点水利工程会战；三是领导精力集中，乡村干部都要加强组织领导，搞好宣传发动、协调矛盾、解决困难。县防汛指挥部成员单位、负责重点水利工程防汛的领导要深入到分工的地段，加强指导，做到“夏汛冬防”。县政府、乡政府层层签订水利工程施工责任书，明确责任和奖惩；同时，水利建设要坚持工程标准，突出重点，综合利用。
溧水县开展“水利建设月”的做法，受到南京市水利局和市政府领导的高度赞扬，并在南京市所辖的五个县、四个郊区迅速推广。当年十一月十日，南京市人民政府发出了“关于开展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水利月的通知”，确定每年的十一月中旬至十二月中旬，为全市的水利建设突击月；后来江苏省水利厅也在全省推广了开展 “水利建设月”的好经验。第二年，安徽等兄弟省水利部门的同行，也提出了开展水利月的做法。溧水县冬春水利建设月一直坚持了下来，到二○○○年秋，我县已连续十四年开展了水利月活动。
二、与洪水搏斗
洪水，它凭借着由势能转换而得的巨大动能，一泻千里，回归大海。它的行踪既神秘又复杂，变幻莫测。
防汛抗洪是个既苦又累、责任又特别重大的苦差使。我在溧水工作了二十二年，却担任了十七年的县防汛防旱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始终与防汛打交道，先后经历了一九八三、一九八七、一九九一、一九九八、一九九九等五年的大洪水。
在任职水利局长的年月中，责任最重、工作最累、困难最多的就是每年长达两个多月的防汛时期。在这个特别时期，水利局长很辛苦，要通揽全局，随时掌握各地防汛工作的最新动态，及时把天气、水情、工情、灾情向领导汇报；而且当某地出现突发性险情时，要在第一时间内冒着大风、大雨，赶赴现场察看险情，分析原因，提出加固处理的意见，供领导决策参考。防汛抗洪，对我们水利工作者是一场考验，它要求我们不但要有丰富的防汛工作经验，不出差错；而且要雷厉风行，处事果断有魄力。
防汛抗洪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在紧张的防汛期内，我和县委书记、县长一起，坚守在简陋的县防汛指挥部办公室里，共同度过几十个日日夜夜。每天要接听几十个防汛电话，要随时调度水情，商量对策，指挥全县的抗灾工作。我们的工作不分白天黑夜，没有休息日；防汛紧张时，有时连续几十个小时不能睡觉。有一次，由于劳累过度，我在家里洗澡时，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
与洪水斗争，要慎之又慎，稍有不慎，损失巨大。
一九九一年六月十二日，秦淮河流域的一场大暴雨，使江、河水位暴涨，全县处于防汛抗洪的紧急状态之中。
乌山乡章西圩茆公渡村有位八十多岁的老者，见识过几次大水。他说，一九五四年大水，外河水位到了十一点一米，就圩倒村淹，损失惨重。一九六九年大水，外河水位到了十点八七米，圩子也倒了，村上房屋倒得只剩四家。后来每年汛期一到，这位老人都要拄着拐杖到圩堤上转悠，他把拐杖在大约十点八米高程的堤坡上一划，对大家说：“水到这里，圩就保不住了。”他划的这条线，被称为“破圩线”。六月十三日晚，洪水很快超过了这条“破圩线”，使得村民一片恐慌。倒圩的阴影笼罩着全村，这天夜里，一些农户在家里偷偷收拾东西，以便天亮后出逃。
深夜十一点多，乌山乡家家户户的有线广播喇叭突然响起了乡党委书记濮方生嘶哑的叫喊声，号召全乡干部和群众紧急投入到抗洪斗争中去。
六月十四日一大早，天尚未亮，村上突然响起阵阵的拖拉机声，许多农户携儿带女，带着值钱的东西开始撤离家园，有一名前来采访的记者也惊惶失措地逃离。顿时，村上人呼犬吠，乱成一片。乡干部予以制止，老百姓根本不听劝告，仍然争先恐后地外逃。乡领导把这一情况向县防汛指挥部作了紧急汇报。
县委书记朱友发当即问我：“放弃章西圩会有什么后果？”我回答道：“由于堤内外的水位差有五米以上，章西圩一旦决口，居住在圩内的几千名农民是无法跑得掉的，肯定有无数的老百姓会葬身于滔滔洪水之中。”
朱友发书记深感事态严重，人命关天，责任重大。他和李凌（女）县长商量一下，当机立断给县公安局长臧正金打了电话，下达指令：“立即派公安干警到章西圩，阻止村民外逃，并维持好秩序。”很快，公安干警赶来了，他们守住了村口，拦住了外出的拖拉机；同时，县领导束润林、盛同和、高秀梅也到了章西圩，同乡领导一起组织和指挥抢险救圩。
当天下午，县防汛指挥部紧急调集驻溧部队和空司农场一百四十二名官兵，奔赴乌山章西圩参加抢险。晚上九时，我赶到现场察看：汹涌的二干河水位已达到十一点四七米，圩内农田的淹水也在一米以上，圩内圩外都是水；只有章西圩大堤还露出一米多高的堤顶帽，孤零零地坐落在大水中。参加抢险的人很多，堤顶上的土层被众多的人闯得十分泥泞，一脚踩下去，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拔出来；我穿着长筒雨靴，从南堤走到北堤，几百米的路竟然走了五十分钟。县纪委书记盛同和，是个胖子，我看到他走得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还艰难地行走在圩堤上。我回到指挥部，把抢险的情况向领导做了汇报，朱书记决定再增加抢险力量，于是，又组织了农用车厂五十六名民兵赶到章西圩。经过几天的日夜奋战，终于化险为夷。
令人遗憾的是，群力乡的五谷圩，防汛战线不长，险情也不重，由于领导思想麻痹，没有组织人员巡视，竟然破了圩。汛期后，这个乡的党委书记徐国金被县委调到县环保局，乡长陶家友受到降职处分。
我在乡下防汛时，当地的干部发现圩堤有渗漏，就会惊惶失措，急得团团转。我用自己的经验告诉他们，有三种险情不会倒圩：“堤顶不漫水不会倒圩、堤身不塌方不会倒圩、堤后不渗浑水不会倒圩。”我还把防汛作如下的比喻：
“防汛如同打仗，圩堤如同城堡，洪水如同敌人，守圩如同守城。
当洪水位超过警戒线，表明敌人已兵临城下，开始攻城。防汛大军必须严阵以待，严密防守。
洪水位不断升高，表明敌人向城堡顶部步步紧逼。此时，堤外洪水的浪涛声，犹如敌军发动大进攻的战鼓声，扣人心弦。
当洪魔继续攀升，直逼堤顶时，守堤大军与洪魔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生死恶战。
面对洪魔的威胁，守堤军民万众一心，严防死守，顽强拼搏，终于把凶悍的洪魔挡在堤外；百里长堤，巍然不动，安然无恙，万千军民尽开颜。”
当洪水出现最高水位的时候，也是守圩的军民最揪心、最辛苦的时候，更是同饮一江水的各圩子比拼实力的时候。大家坚信，坚持就是胜利，胜者就是王。此时的我，心特别细，密切关注着洪水位的细微变化：如果在几个小时内洪水位有一、二厘米的下降，就有二种可能，一是洪峰已过，洪水即将回落；二是沿江可能有小圩子破了。如果在一天内水位连续下降十厘米以上，则可能是沿江破了大圩子。此时，我们就要到处打电话，向沿江各县询问哪里破了圩？一旦证实有破圩的消息，大家会为自己保住了圩、打了胜仗而雀跃欢呼。一九九九年七月一日，孔镇乡东风圩眼看要保不住了，乡防汛指挥部已部署群众撤退；但在当天晚上，水阳江上游的宣城县突然破了一个大圩，我县的东风圩就被意外地保住了。
如果出现大塌方、管涌、翻涵等重大险情，必须采取有力措施，全力抢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四日十八时，地处水阳江西岸的高淳县胜利圩一号闸附近的圩堤出现险情。开始时脸盆口大的黑水柱向圩内翻涌，很快，三、四十米长的圩堤向下坍塌三米左右。随即，报警锣声不断，广播里连续播放抢险的紧急通知。一个小时内，高淳县三千多民工带着抢险物资、工具赶到出险处。大家分南北两段抢堵、固堤防渗，在迎水坡突击囤包、挑土、打桩。水阳江上所有船只全部被征调到指定地点待命，发现大漏洞，立即沉船堵漏。为了增加堵漏效果，又从粮站调来一大批稻包、麦包，塞进洞口。但一个漏洞堵住了，新的漏洞又出现了。晚上，县里又调集了几千名支援人员参加抢险。奋斗到第二天上午九时，更大的管涌发生了，江中出现了大漩涡，再沉船、用钢板截流、用木竹联筏截流……一切能用的办法都用了，都无济于事，大管涌仍在向南延伸。县乡领导只能理智地组织群众撤离家园，几个小时后，这座有着二万一千亩良田的大圩沦为一片汪洋。
破圩后，圩民的家园、牲畜、财产全部被洪水淹没，农民的庄稼颗粒无收。此时的干部们，情绪无比低落，不但会遭到老百姓的责骂，又怕受到组织上的发落。当然，灾民的日子更不好过。
为了探索破圩的原因和汲取其教训，哪里破了圩，我都要去现场看看。一九八四年六月，水阳江连续第二年发生大洪水，郎溪县城再次被淹，除第一联合圩外，其它圩子全部破决。我和赖光富副县长专程到灾情严重的郎溪县“幸福圩”考察，灾民向我们悲叹道：离开“幸福（圩）”想“幸福”，到了“幸福（圩）”不幸福；一年挑了半年圩，到头还是一场空。
一九八九年七月，当涂县北圩决口后，我陪同盛金隆县长乘坐快艇，到决口处实地考察。我们询问出事的有关情况时，灾民们怨声载道地向我们诉说：“干部们不管我们的死活，都在喝酒；倒圩时，没有人来组织我们抢险。”
防汛时，思想上不能麻痹大意，不但涨水时会倒圩，有时退水时也会倒圩。
一九七七年七月上旬，渔歌乡当年的抗洪斗争取得了胜利，洪水开始退落，参加防汛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令人意想不到的灾难发生了：七月十日晚，陈家新圩大堤退水时倒了圩。时任公社党委书记、革委会主任刘太满，深感自己责任重大，罪责难逃，肯定要坐牢。他向公社吴如松等其它领导交待工作后，穿了一身破棉袄，到县委大院，准备接受审查。后来，上级领导考虑了方方面面的情况后，没有对他进行处理，只是将他调动了工作。
在防汛的日子里，县水利局的工作是最辛苦的。水利局的领导和工程师们要二十四小时值班，随时处理各种突发的险情；水情站的同志要坚守在电台，随时接收各地的水情电报和报汛电话、传达防汛指挥部的调度命令；全局的其它同志也要日夜值班，做好后勤服务工作；各水库管理所、闸管所和乡镇水利站、乡镇农机站、抗排队的同志更是辛苦，他们人手少、责任重，整个汛期都要扑在防汛第一线。
三、科学调度水情
长期的防汛工作，我积累了一些宝贵的经验。由于长江及其支流水阳江、秦淮河均属雨洪性河流，暴雨成为形成当地洪水主要原因，掌握入梅时间和洪水下行时间就显得特别重要，它对防汛工作有很大的指导意义。
长江中下游的梅雨，是一种特有的天气现象。入梅，标志着该地区进入多雨期，当地的江、河、水库进入洪水期，也就是说这个地区的防汛处于关键时期。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当地是否入梅，有三个主要条件：一是大约在六月中旬，副热带高压（简称副高），从北纬十五度附近突然跳到二十度以北，七百毫巴切变线维持在江淮流域，此时雨带就位于长江中下游地区，造成这个地区的梅雨天气；二是这个地区平均气温连续三天达到摄氏二十二度以上；三是这个地区连续三天降水。
大约到七月上、中旬，副高脊线又一次北跳，达到二十八度以北，此时长江中下游出梅，处于高温少雨阶段；而黄河流域降水增多。
有三大因素影响着溧水县的洪水组成：长江洪水、秦淮河洪水和水阳江洪水。洪水的行进有着其自身的规律，根据我掌握的经验，长江洪水下行的时间分别为：汉口～黄石十五小时，黄石～武穴九小时，武穴～九江六小时，九江～安庆二十四小时，安庆～大通六小时，大通～芜湖十八小时，芜湖～南京十小时。有了长江洪水的这个行程表，我们就可以进行洪水预报：汉口的洪水到达南京的时间是八十八个小时，而大通的洪水到达南京的时间是二十八小时。
水阳江洪水下行的时间分别为：宣城～水阳镇十五小时，水阳镇～高淳固城湖四小时，固城湖～石臼湖大约七个小时。
我县处在秦淮河的上游，由于流短坡陡，汇流迅速，几个小时，就会使秦淮河的三条支流出现洪水。
掌握了洪水的规律，就是掌握了防汛的主动权。
一九九一年，是我担任县水利局长的第八个年头。前面的七年，共发生过一次较大洪涝和一次较大干旱。
这一年入春以后，天气异常，去冬甚暖，今春奇寒。五月中旬末，太平洋副高北移，长时间稳定在北纬二十至二十五度之间，使位于高气压北侧的苏南和江淮之间，出现了持久的暴雨。
当年南京地区五月十八日就入梅，比常年提前了一个月；梅雨期长达五十七天，比大洪水的一九五四年还多八天；梅雨量特别大，总计达一千一百多毫米，是常年的四点八倍，创有纪录以来的首位。
我县主要的暴雨过程有两次：第一次六月十二日起，四天降雨量三百八十六毫米，最大二十四小时降雨量达二百二十一毫米，居当时全省首位；第二次六月三十日起，四天降雨量三百三十二毫米。
当年的水情特点是：三月以来，由于连续降雨，全县库、塘及内河基本蓄满。六月大暴雨后，境内一百○六座水库和四万多个塘坝全部超过控制水位而溢洪下泄。由于丘陵山区的河沟源短流急，暴雨迳流迅速汇入腹部河网，出现河、湖水位两度猛涨，全县汛情两度吃紧的严峻局面。
六月中旬第一次洪涝时，境内秦淮河流域的三座中型水库（方便、中山、卧龙）均超出控制水位，秦淮河的支流——溧水一、二、三干河水位涨幅大、回落慢、高水位持续时间长。此际，石臼湖水位因皖南上游无洪水，长江水位偏低，尚在警戒水位线之下。
七月上旬第二次洪涝时，由于雨区大，雨量集中，长江和水阳江分别出现了多次洪峰，且多峰叠加，在县境内出现了河（秦淮河）、湖（石臼湖）并涨，南北夹击的严重汛情。又因秦淮河中游江宁段洪水向上顶托，影响了本县的泄洪和排涝。
我亲身经历和亲自指挥的当年第一次大洪水的水情调度纪实如下：
六月十二日下午起下雨，雨渐大，入夜转为暴雨和大暴雨，县水情站雨量为二百○六毫米。为确保水库、县城、圩区的防洪安全，我代表县防汛指挥部迅速发出水情调度命令：方便、中山两水库因超过汛限水位，开闸泄洪，流量分别为二十和二十二点二立方米/每秒；小西门闸全开，加大城河下泄量。
六月十三日普降暴雨，凌晨二时，城河水位猛增。县防汛指挥部会同在城镇人民政府深夜通知沿河两侧的机关、居民和企事业单位：紧急行动，抗洪救灾。为减轻城区的防汛压力，减少损失，将中山水库溢洪流量暂予调减。晨八时，天生桥闸石臼湖侧水位低于秦淮河侧一点四二米，县防汛指挥部即通知天生桥闸全部开启，将秦淮河洪水往石臼湖分洪。中午，城河小西门闸水位高于十二米，城内小西门、油米厂、珍珠桥至二里桥等多处地段受淹，最大淹水深度达二米，此时，中山水库蓄水已突破历史最高水位，但为了减轻城区受淹损失，我们将溢洪流量再次调减。十五时，小西门闸出现最高水位十二点五八米，此后城河水位缓慢回落。中山水库溢洪流量又调增到五十立方米/每秒。
同日，二干河上游的方便水库水位急剧上升，上午十时半，超过汛限水位一点四九米，此时突然发现水库大坝表面有一段几十米长的纵向裂缝，为确保水库安全，溢洪流量加大到六十五立方米/每秒。另外卧龙水库水位也超出汛限水位，令其开闸泄洪二十五立方米/每秒。此时，二干河水位仍在上涨，到十四时三十五分，水位上升到十一点一九米，沿河圩区防汛十分吃紧，为减轻下游防洪压力，就将卧龙水库溢洪流量调减到十五立方米/每秒，到午夜，又减至五立方米/每秒。
方便水库大坝出现的裂缝，使大家甚感紧张。由于这个水库处于南京城区的上游，一旦出事，水库中几千万立方米的洪水将直冲南京，会对这个大城市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朱友发书记和李凌县长商量后，感到责任重大，就急电省、市防汛指挥部，请上级派专家来指导。为此，引起了中央有关领导的关注，国务院田纪云副总理得悉险情后，立即派国家防总华东片防汛联结员孙怀千同志来电，了解方便水库险情。
我赶到现场察看了一下，这条裂缝位于坝面的下游侧，平行于坝轴线方向，我和许周义同志研究后认为：由于大坝多次加固时的容重和孔隙率不同，在今年雨水充分浸泡后，出现了不均匀沉陷，因而引起了这条坝面裂缝。我认为这条裂缝对大坝的安全没有威胁，更不会造成溃坝、洪水直冲南京等重大险情。
但是，当时的上级领导和不少技术干部不太同意我的观点，他们从各自肩负的责任考虑，要我采取最保守的工程措施来确保水库的安全。上级领导要求我们：尽可能降低水库洪水位；备足抢险物资，组织好抢险队，随时应付可能出现的险情；派专人二十四小时巡逻观察，发现异常情况及时汇报。江苏省防汛指挥部也派来了专家组，帮助分析情况、寻求对策。后来，这个水库汛情的发展，完全证实了我的分析和判断，大坝的裂缝并没有进一步发展。
六月十四日凌晨，县内又降暴雨，县城附近雨量大于五十毫米。使开始缓和的汛情再度紧张，河、库水位再次上涨；中午，城河水位一度上升到十二点四六米，沿河地段再次受淹。为减轻城区防洪压力，中山水库溢洪流量一度调减到二十八点八和十八点八立方米/每秒。至当晚八时后，城河水位降到十二点○六米时，中山水库溢洪流量又逐步调增到五十立方米/每秒。
同日，二干河水位出现峰值十一点七○米，沿河圩堤及撇洪沟堤防纷纷告急，而上游方便、卧龙水库此时均超过历史最高蓄水位；但为顾及二干河圩区的防洪压力，未再增加溢洪流量。
六月十五至十六日，仍有中到大雨，由于秦淮河下游大型涵闸开机排涝，一、二、三干河高水位均呈回落趋势。为此中山、方便、卧龙三水库仍保持原来的溢洪流量，尽可能降低水库水位，以保证水库安全。至十六日，城河水位下降到十点八六米，中山水库水位亦回落到汛限水位以内。
六月十七日，无雨。三河水位继续回落，石臼湖和一干河的水位均回落到十米以下，天生桥闸上、闸下水位基本持平，县防汛指挥部就下令关闸。此次天生桥闸分洪历时一百○二小时，分泄秦淮河洪水约三千六百七十万立方米。
六月十八日，无雨。一、二干河水位均回落到警戒线以下，汛情趋于正常。方便、中山、卧龙三水库已低于汛限水位，先后下令关闸。
第二次洪水的水情调度：（略）
人类在治水活动中发展着文明，也完善了自身。我作为一个水利工作者，能亲身经历这场历史性的抗洪斗争，应该说是件很荣幸的事；在这年的大洪水防汛调度中，我摸索和总结了五条优化水情调度的原则和经验：
第一，根据我县圩区堤坊的工程现状，合理选择每个圩堤的安全防洪水位和极限防洪水位，尽量使洪水调度在安全防洪水位以下。
溧水县主要堤防的极限防洪水位分别为：石臼湖堤防十二点五米、一干河堤防十二米、二干河堤防十一点五米；安全防洪水位分别为：石臼湖堤防十一点五米、一干河堤防十一点三米、二干河堤防十一米。
第二，正确处理上游水库溢洪和下游河道、村镇防洪承受能力之间的矛盾。
洪水期间，既要确保水库本身的安全，又要兼顾下游圩区的防洪安全。按照“顾全大局保重点”、“两利相得取其大、两害相争取其小”、“团结协作、上下游兼顾”的原则选定最佳的水情调度方案，力争把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我们根据不断变化的汛情，对水库水位实行瞬时调节法，在任意时段调节水库溢洪流量，使上下游的汛情矛盾得以调节和缓和。鉴于这三座水库尚未经受过设计洪水位的考验，必须慎重地利用各库的防洪库容。为此采取了“分级调度、逐级开发”的办法：当库水位超过其历史最高水位后，暂按每增高五厘米，使库水位稳定一个时期（如四小时）；对大坝进行工程观测，如未发现异常情况，说明大坝运行正常，就可以在此基础上再提高一级滞洪。依此办法，今年这三座水库都比历史最高水位有所超蓄，为减轻下游圩区和河道的防洪压力做出了贡献。
第三，对秦淮河地区的二闸（小西门、天生桥闸）、三库（方便、中山、卧龙水库）、三河（一、二、三干河）进行联合控制运用的优化调度，把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
第四，在雨量集中、暴雨突发的主汛期，利用河道水位较低的时间差，尽量让水库多泄洪，适当降低水库水位，以减轻下次暴雨对水库和河道的压力，争取防汛的主动权。
第五，出梅前，要学会捕捉最后一场暴雨，使水库多蓄一些水，为出梅后伏旱时期提供更多的水源。
这些经验，受到省市防汛指挥部专家的高度评价：“溧水县在这场抗洪斗争中，提出的优化水情调度的经验非常成功，发挥了很大的效益；否则灾情和损失将更为严重，后果不可设想。”
由于水利局在今年的特大洪涝灾害中全力以赴，连续奋战，科学调度水情，为夺取抗洪救灾的胜利做出了贡献。溧水县水利农机局被评为“江苏省抗洪救灾先进集体”、“南京市抗洪救灾有功单位”。
理所当然，这一年，历史将为溧水人民在抗洪救灾中的英雄业绩大书一笔。作为水利行政长官和水利专家的我，在事后谈起这段经历的感受时只能用“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两句话来形容。
这场大洪水，不但严峻的考验着水利工程设施的抗洪能力，也同时严峻的考验着我这个老水利工作者的治水能力、经验和胆略，它大大丰富了我的治水实践，令人终身难忘。我总结的五条优化水情调度经验，后来成为我县防汛指挥部水情调度的基本原则，这篇论文也被收集进中国科学院论文集。
四、开挖中山河
一九九一年夏天的这场特大洪涝灾害，不但使一些企业停产，一些单位因受淹而受到严重的经济损失，而且给县城的工业生产、人民生活带来了严重困难和阴影。
防汛工作处于尾声的八月某天下午，在县水利局的简陋小会议室里，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县委常委、副县长、县人大和县政协的主要领导，我作为县水利局的主要领导列席了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上马中山河工程。县委书记朱友发主持了会议，他强调指出：今年县城两次受淹，说明县城防汛的隐患很大，教训也很深。按照“大灾后反思，反思后大干”的要求，要从根本上解决城区的防洪问题，必须实施“上撇、下疏、中配套”。上撇，是指开挖中山河，将上游中山水库的洪水撇入新河。下疏，是指一干河下段进行整治，消除一干河的行洪障碍和瓶颈。中配套，是指建设城区的防洪封闭圈。这些工程的当务之急是必须上马中山河工程。该工程是在县城的东北部开挖一条新河，以直接吸纳中山水库下泄的洪水，并下排到一干河去；县城的城河将不再行洪，从而确保了城区的安全。由于该工程对县城的防洪效益十分显著，因此得到了与会者领导的一致赞同。
朱书记的作风颇为民主，指名要我这个水利局长发表看法，我就简单地讲了两点意见：“一是非常赞成开挖新河，因为这是县水利部门规划了多年，上级水利部门认同的方案；多年来在县城建设中，已对新河的位置作了预留，拆迁工作量不大；上这个工程既是必要的，也是可行的。二是开挖新河的工程量较大，土方有一百多万立方米，还有不少石方，投入资金较多，建议再过几年，等县财力更有保障时再开工建设，而不急于马上开工。”
最后，县委书记集中大家的意见后，宣布了县委的决定：立即上马中山河工程。要求水利部门在九月份搞好规划设计，十月份在南京市计委立项。
根据县水利局所做的工程设计，中山河的河底的宽度应该是十五米。后来，在溧水县第一招待所召开的专家论证会上，南京市水利局总工程师陈引川提出了不同意见：“开挖中山河，秦淮河上游的洪水汇流到干流的时间缩短了，这会加重江宁、雨花等县区的防汛压力，要求中山河工程的设计流量打七折。”就这样，中山河底的宽度被上级决定缩减为五米。两年后，有些群众在批评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时，编了几句顺口溜：“北边一条带、东边一条沟、西边黄土晒、中间一个大烧卖。”其中“东边一条沟”是讥笑中山河的底宽小得犹如一条沟的不合理设计。
十月九日，县中山河工程指挥部正式成立，由县长李凌任总指挥，副县长曹玉华、我任副指挥。十一月十八日，中山河工程举行开工典礼，朱友发作动员报告。县委、县政府动员和组织了十六个乡镇民工五万余人，经过二十多天奋战，一期土方工程胜利完成。
春节后，又开始了第二期石方工程的施工。在中山河石方施工中，发生过一起重大伤亡事故。那是在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三日，曾家塘段石方爆破作业时，炮工们发现有一眼炮没有炸响，等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动静。此时，负责爆破施工的县公安局消防股股长刘友权同志，没有遵守哑炮处理的操作规程，不顾同志们的劝阻，冒着危险去检查；他刚到作业区，那眼哑炮突然炸响，刘友权同志来不及躲藏，被一块飞石击中，倒在地下；大家将他急送县人民医院抢救，终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严格来说，这是一起违反操作规程的严重事故，死者本人应负直接责任，包括我在内的各级领导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出乎我的意外，县委、县政府、县公安局在处置这起伤亡事故时，没有按照违反爆破操作规程所造成的事故来处理。出于政治上的考虑，领导上经过慎重研究，以“为保护十二名群众和一名战友的生命而英勇牺牲的烈士”，来上报和处理这起事故的，其用心可谓十分良苦。当然，这个“为保护十二名群众和一名战友”的理由是臆造出来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也无人来揭示这件事情的真相。
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五日，县委、县政府做出学习刘友权的决定。四月二十九日，国家公安部为刘友权同志追记一等功。
这样的处理方式，无论是对县委、县政府，还是对部队、对死者本人，都能交待得过去，部队和家属对此都表示满意。虽然它掩盖了历史的真实，但是县里的领导面临追究责任的压力也化解为零，这实在是相当高明的一着棋，它让我看到了地方干部处理问题的老道之处。
经过七个月的奋战，终于完成了这条长三点八八公里的新河开挖任务，共完成土方开挖一百二十七万立方米，石方开挖十一万五千立方米；同时建成桥、闸、涵等十二项配套建筑物；工程总投资一千五百多万元。一九九二年六月十二日工程竣工，进行了中山河通水典礼。副省长俞兴德、南京市委副书记赵少麟、副市长李英俊为通水典礼剪彩，并对该项工程给予了高度评价。
中山河工程，是全县人民顽强拼搏、加强水利基础产业所谱写的一曲凯歌，也是溧水县近十年来建设规模最大、投资最多的水利基建工程之一。工程建成后，溧水县城人民将摆脱“头顶一盆水”的大洪水威胁，对县城各项建设事业的发展起到保障作用。
五、战胜严重干旱
我县位于江苏省西南部，属镇宁扬低山丘陵区，地势起伏，地貌复杂，低山丘陵面积占七成多。丘陵地区蓄水保水能力不强，降雨的有效利用率不高，常造成灌溉水源不足，容易产生旱情。据气象资料介绍，我县旱情出现的机率在相邻几个县中是最高的：初夏旱发生的机率为二成、伏旱为五成五、秋旱为八成五。自一九五三年以来的五十年中，小旱年年有，大旱有七年，特大干旱有一年。据资料统计分析，我县连续三十天以上无雨日有九年，其中有一年无雨日长达六十二天。
一九八六年的旱情比较严重，全县出现两次旱情：一次为五月至六月的初夏旱，另一次为八月的伏旱。二次旱情，全县累计的受旱面积达三十五万亩。
五月十日至六月十日，我县降雨量仅为五十六点六毫米，比常年偏少六成四。由于雨量少、库塘蓄水严重不足。五月底，七座县属水库总蓄水量为三千三百多万立方米，蓄水率仅为六成。到六月中旬又减少到二千八百多万立方米，大部分岗傍塘已干涸。六月十二日，石臼湖水位仅为五点五六米，为解放以来同期最低水位。沿湖涵洞引水困难，许多提水站由于引水沟渠淤塞，无法提水灌溉，出现了山丘区旱情严重、圩区旱情更重的状况。县委、县政府对抗旱工作十分重视，抽调机关干部组成八个工作组，分赴抗旱第一线。并迅速建立了几条主要的翻水线：明觉龙坎翻水线，翻水流量二点一立方米/每秒，灌溉农田一点三万亩；云鹤支河翻水线，翻水流量零点九立方米/每秒，受益面积八千多亩；战天圩翻水线，受益面积一万二千亩；渔歌三岔河打坝，洪蓝天生桥闸引水，使渔歌、洪蓝、晶桥三个乡镇四万一千亩农田受益；秋湖提水站开机翻水，使晶桥、东庐、在城三个乡镇的大批农田受益。
八月初伏旱出现时，全县又出动了四千七百多台机械设备，提水抗旱。在这两次抗旱中，县水利农机系统所属的乡镇农机站、抗排队、水库管理所、秋湖提水站、天生桥闸管理所及局机关的全体干部、职工都能深入抗旱第一线，工作认真负责，面向基层，做到优质服务，为抗旱赢得了时间，做出了贡献。
一九九四年也是旱情比较严重的一年。这一年是空梅，梅雨量仅为二十三毫米。六月上旬至八月中旬，县内降雨量只有四十毫米，只相当于同期的一成五。
八月上旬，天气持续高温无雨，日蒸发量达十毫米。八月六日，石臼湖水位只有七点七五米，秦淮河水位一直徘徊在七米左右，全县半数以上小型水库达到死库容，有近四分之三的塘坝蓄水量只有二成，岗傍塘坝全部干涸，塘底龟裂。
在严重的干旱面前，县委、县政府把抗旱工作作为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来抓，组织了广大干部、群众进行开机翻水、抗旱保苗。
到八月初，我县东庐、洪蓝、群力等乡镇有二十多个行政村缺水严重，全县有近六万人饮用水发生困难。上店铺北山村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将全村十四头耕牛全部迁往句容天王镇。党和政府及时组织给边远山区的老百姓翻水和送水。
八月八日上午，江苏省军区政委魏长安少将、南京军分区司令员季振国，亲自组织了四辆军用卡车，在县委书记朱友发的带领下来到云鹤乡孔家村送水。车刚停稳，解放军战士便爬上了车顶，接上白色塑料管，甘泉般的清水流进了村民一只只水桶和脸盆里。一位老太太动情地说：“解放军给我们送来的是救命水啊。”同日，南京市政府派出四辆环卫洒水车，载着南京人民的一片深情，在县领导王德春的带领下，将一车车自来水，送到缺水的东庐乡石巷村八里岗、吊马墩自然村和洪蓝小茅山村。
八月十日上午，南京市政协组织了城区的医生来群力乡，给旱区的老百姓看病，前来就诊的一、二百名村民把西塘小学临时诊所围个水泄不通。六十四岁的老汉张元清说：“大旱年头，党和政府不但送水，还送医送药，真要感谢共产党，感谢人民政府。”一天时间，为群众诊治数百人次。令人遗憾的是，因为看病吃药不要钱，在医生回城之前，一些愚昧的村民动手把剩余的药品哄抢一空，令带队的南京市政协副主席伍开友和前来义诊的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南京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生们啼笑皆非。
记得一九九五年五月，群力乡发生初夏旱，因二干河水质严重污染，农民没有抗旱水源。我陪同朱友发、王德春等县领导到现场调查时，王德春县长让我提出截污的临时措施。我设计了这样一个方案：在原化工厂拦污坝的坝脚处，设一道截渗粘土墙，前沿再加一道防渗粘土铺盖，拦截化工厂排放的污染水源。后来我们又了解到，省防汛防旱指挥部为解决句容河的抗旱水源，拟采用石臼湖水来冲洗秦淮河和句容河污水。我们就利用这个有利时机，及时将二干河的污水排放掉，使二干河水质得到改善，从而解决了群力的抗旱水源。
六、解决城区供水
溧水县城和洪蓝地区经济发展很快，人口增加也很快。九十年代初，县城地区的人口已有六万多人，洪蓝地区也有二万多人。与其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由于河道污染严重，这两个城镇的水资源都十分紧缺，中山水库和无想寺水库成为这两个地区居民生活的唯一水源和工农业生产的主要水源；在干旱年分，水的供需矛盾尤为突出，水资源不足就成为这两个地区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制约因素。
一九九二年，我县出现空梅，梅雨期降雨量只有三十六点六毫米，比常年少八成多。由于降雨少，全县发生了初夏旱、伏旱连秋旱的严重旱情。到八月三日，无想寺水库的蓄水只有十六万立方米。八月底，中山水库的蓄水只有四百多万立方米，仅占兴利库容的三成。由于水源紧缺，县城和洪蓝地区的二十多家企业处于停产或半停产状态。
县委、县政府曾召开了几次专门会议，研究了一些对策：七月下旬，县乡组织二十五台套柴油机，建立了七级临时翻水线，向无想寺水库补水五十万立方米；八月中旬，中山水库蓄水严重不足，向县城供水只能维持一个月，县委、县政府做出了“停下、控上、保城区”的决定，就是停供下游自流灌区、控制上游提水灌区农田灌溉，确保城区居民生活用水；九月，秋湖提水站开机二千一百多台时，提引石臼湖水向中山水库补水四百多万立方米，从而缓解了县城供水的紧张状况。
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几次同我交谈，要我分析造成这两个地区供水紧张的原因，并提出其解决办法。
经过详细调查和资料分析，造成供水紧张的原因有：这两个地区饮用自来水的人越来越多；工业用水增长也很快；工业污水的大量排放，使一干河、天生桥河水质污染严重；再加上这两个水库兴利库容太小，不能满足经济发展的需要。经过认真的研究，我向县委、县政府提出了解决这两个地区供水紧张状况的主要思路：
第一、解决洪蓝地区供水水源的思路是：将自来水联网，由县城供应洪蓝地区居民生活用水。洪蓝地区的无想寺水库功能改为旅游观光水库，水位常年保持在二十六点二至二十七点五米之间，使水库成为水上风景区；库下的二千二百亩水田应改为经济作物，并兴建一定数量的当家塘，作为库下农田的灌溉水源。
第二、解决溧水县城供水的主要思路是：“一联、二提、三改、四补、五治。”
一联。近期将方便水库和中山水库联网供水，这两个水库的兴利库容为三千四百万立方米，联网后的综合供水能力基本上可以满足日供水十万立方米，年供水三千三百万立方米的需要；中期将卧龙水库再联网，年供水可再增加七百万立方米；远期由秋湖提水站提引石臼湖水，补给中山水库。同时，近期建立中山、方便、卧龙水库水源保护区，远期建立石臼湖水源保护区，确保全县人民赖以生存的生命线不受污染。
二提。将方便和中山两水库的汛期控制水位提高零点五米，即可增加兴利库容四百八十万立方米。一九九三年八月，提高水库汛期限制水位的请示，获省防汛防旱指挥部批准。
三改。中山、方便两水库灌区面积为八点八万亩，由于设施不配套，串灌、漫灌现象十分严重，水资源的浪费很大。建议加强灌区用水管理，适当提高农业水费收费标准。将水源不足的粮田改为经济作物、林果地，将坡岗水田改为旱地。
四补。在干旱年份，由秋湖提水站开机，提引石臼湖水向中山水库补水。
五治。下决心限期治理城区的污染企业，建议将县化工厂污染车间搬迁出县城，县纤维板厂转产，县化肥厂进行技改；对于一些工艺落后、污染严重而近期难以治理的企业，坚决实行关、停、转等措施；同时要防止新污染源的产生。
这些建议，受到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大部分建议被采纳。在县水利局的努力下，实现了方便和中山两个水库联网供水，县城地区的供水能力基本上满足了目前生产和人民生活的需要。
七、石臼湖防洪对策
石臼湖面积二百○一平方公里，分属江苏省溧水、高淳和安徽省当涂三县管辖。由于它位于水阳江、青弋江水系的下游，洪水期间，它上承皖南山区约一万七千平方公里的客水，成为水阳江洪水泄入长江的洪水走廊。
水阳江流域每年五月入汛，七、八月进入主汛期，到十月起转入枯水期。根据水文资料分析，石臼湖平均每二年发生一次超过警戒水位十米的一般洪水；每六年发生一次超过十一米的大洪水；每十多年发生一次超过十二米的特大洪水。洪水的多发时段是每年六月下旬至八月下旬，七月是洪水的高发时段。
水阳江和长江洪水的不同水位组合，是影响石臼湖洪水的主要因素。当芜湖口长江水位高于十一米时，石臼湖就会出现同步的大洪水；而且长江的水位越高，石臼湖大洪水持续时间会越长。当芜湖口长江水位低于十一米时，石臼湖的洪水位主要取决于水阳江上中游洪水的来量，有时还会超过十一米，但洪水消退时间较快。
讨论石臼湖的洪水，必须把它放在水阳江、青弋江和漳河流域的大环境里来研究。造成水阳江洪灾的重要原因是，中上游系华东的一个暴雨区，洪水来量大，支流众多，流短坡陡，汇流迅速；中下游因围堵、淤塞等原因，河道宣泄能力不足。
关于石臼湖地区防洪对策，我认为，可以从下面几个方面考虑：
一、继续加高、加固堤防，提高圩堤的抗洪标准。
由于石臼湖的防洪，涉及到水阳江、青弋江防洪治理的统一规划，情况比较复杂。在水阳江中下游全面治理前，石臼湖地区的防洪保安主要是继续加高、加固干支堤防，提高堤防的防洪能力。
目前我县石臼湖堤防存在着高度不足、堤顶宽度不足、内外边坡不足，加之堤防上还存在一些险工险段，在湖水位较高时，堤身散浸、渗漏、滑坡、翻涵时有发生。为了抗御历史最高洪水位，石臼湖堤防必须达到这样的标准：堤顶高程十五米以上，堤顶宽度八米以上，内外堤坡一比三，平台宽度十米以上。湖堤迎水坡必须做好块石护砌工作，以提高堤防的防浪抗冲能力。同时，为了提高堤防的防渗能力，堤身和堤基进行防渗灌浆，上游加做防渗铺盖和堤后加做导渗工程。
二、青弋江改道，减少洪水来量。
水阳江、青弋江流域水系复杂，河网紊乱，洪水时互相影响很大。长办在“青弋江、水阳江、漳河流域综合利用规划报告”中提出，将青弋江改道，独立在澛港泄入长江，可将占全流域百分之三十七的洪水分出，腾出芜湖口、当涂口作水阳江的行洪河道，减少水阳江下游和石臼湖地区的洪水威胁。
三、修建芜湖、当涂两闸，抵御长江高水位。
修建两闸后，它可以有效地防止长江高水位倒灌涌入石臼湖。
四、上游修建水库，拦蓄迳流，削减洪峰。
水阳江上游源于皖南黄山、浙北天目山暴雨区。多年平均降雨量，黄山为二千一百七十四毫米，比南京地区多一倍多；宁国为一千四百○七毫米，比南京地区多四成。由于山区地形陡竣，一遇暴雨，迳流汇流迅速，山洪一泻而下。其特点是洪峰大而历时短，河道排泄不及，因此水位陡涨，发生洪水。长办规划，在水阳江及其支流的上游分别修建宁国县港口湾水库（已建成）、广德县凤凰山水库、宣城汤山水库，以拦蓄山洪，削减洪峰流量。
五、水阳江中、下游治理应贯彻先下游、后中游的方针。
水阳江中、下游河段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河道的行洪能力不足，采取工程措施，增加河道泄洪能力是中、下游都需要解决的问题。
水阳江宣城至新河庄河段，安全泄量约为三千立方米/每秒，而一九六一年的最大洪峰流量高达七千六百四十立方米/每秒。新河庄以下干流安全泄量更小，只有八百至一千立方米/每秒。即使计入支岔河道分流，洪水来量与泄量仍存在严重矛盾。
如果中游河道整治了，洪水汇流到下游的时段加快了，则下游的洪水位会迅速抬高，中游的防洪负担就会转移到水利矛盾突出的石臼湖地区来，这无疑增加了该地区高淳、溧水、当涂三县的防洪负担。我认为：“把水阳江洪水尽快吐出去，总比把洪水关在肚子里要好得多。”
六、疏浚、拓宽姑溪河，增加石臼湖洪水的下泄能力。
石臼湖洪水易涨难消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它的泄洪入江通道——姑溪河口淤积严重；而且有三处卡口河段，使行洪断面缩小，河道泄洪能力受到严重限制。石臼湖及姑溪河进行整治后，不仅可以加大水阳江洪水向长江的宣泄能力，而且洪水位也可相应降低，从而保障了堤防的安全。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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