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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兵王       ★★★★★
兵王
作者:漠北狼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15 13:21:26


第四章 大演习

    第一节

  半夜,鸿飞被疼醒了,他的肚子在翻江倒海般的折腾,一股股便意让他跳下床飞快的冲向厕所。今天晚饭的时候有一道辣椒炒鸡蛋,鸿飞推说不愿意吃辣,把菜一股脑的倒给司马。恰好被司务长看见,他从炊事班端出一大盘辣椒炒鸡蛋,一屁股坐到鸿飞对面,对着辣椒炒鸡蛋努努嘴示意,一起来!

  部队就是这样,你不喜欢吃什么一定会让你吃什么,这不是折腾人而是部队的实际需要。试想,在作战的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能顾及你不喜欢吃什么,不吃饭肯定影响战斗力,所以日常生活中要经常锻炼。

  鸿飞知道司务长的意思,抄起筷子大口小口的就是一通狼吞虎咽,时间不长盘子里只剩下点汤。司务长困难的吞下嘴里的馒头问道:“你不是不愿意吃辣吗?”

  “是啊,是啊!”鸿飞回答得憨厚:“我是说不愿意吃辣,没说不吃辣!”

  “你个熊兵!”司务长知道上当了,气得抬腿就走:“明天我就把你调到炊事班来,天天让你吃辣椒!”

  一大盘辣椒吃下去,嘴是痛快了可是肚子和那个部位可受了苦。鸿飞在厕所里一边呲牙咧嘴的倒吸凉气,一边蹲姿变立姿;立姿变蹲姿的折腾。好不容易把肚子搞舒服了,突然听见一阵炸雷般的小喇叭声,接着就是值班员的高呼:“紧急集合!”

  鸿飞惊的提起裤子就跑,刚跑回班,郑拓把他的91式背囊迎面扔过来:“你和司马上尖兵车!”

  两个人提着枪跑下楼,绕到团部集合场,一名参谋站在一辆车门大开的吉普车边连连挥手:“快点,快点!”

  两个人脚不沾地的跳上车,吉普车“呜”的一声窜了出去。出了营门,车后跟上来四辆挎斗摩托,团部的切诺基吉普亮着警灯(卫戍区的特殊车辆有警报器)超过鸿飞他们乘坐的吉普到前面去开道。一路绿灯,小小的车队开的风驰电掣,车流量大的路口,已经看见匆匆赶到睡眼惺忪的交警上岗执勤。

  鸿飞、司马既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只好傻乎乎的抱着枪看夜景。出了市区车辆慢慢的减少了,道路也变得狭窄了许多。跟在车后的挎斗摩托,一辆一辆的离开车队停在岔道口,下来一对对手拿小旗的交通调整哨。

  两个人正瞅着新鲜,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参谋跳下车向他俩招招手:“下车!”两个人以为要他们放警戒呢,跳下车拉开架式就要向两翼搜索。参谋立刻笑了:“搞什么搞!过来画封闭线!”

  两个人都不知道封闭线是个什么东西,面面相觑的发傻,直到参谋把一个白灰包塞给他们指指前进方向两翼的路口,这才明白过来跑过去在路面上横向划了一条白线示意不能从这里转弯。

  等鸿飞、司马跳上车,参谋把一个绿色的小铁皮桶挂在车后,拔下桶底的木塞,一股铅笔粗细的白灰流出来。

  “盯紧点!记得加白灰!”参谋跳上车,一摆手,吉普车继续出发了。车后留下一条细细的白灰线,团里的大队人马会沿着这条白线前进。

  参谋松开武装带,点上一支烟伸手扭开录音机,嘹亮的军歌声立刻充满了车厢。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停车,鸿飞打开车后门看看桶里还有大半桶白灰,扭头问道:“首长,我们为什么洒白灰呀?”

  “什么首长,我姓王!”参谋头也不回的说道:“洒白灰是为了给大部队指路!”

  鸿飞惊讶万分:“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一套!我听说八路军在大部队行军的时候喜欢洒白灰线!”

  “八路军!”司马看看身上的军装,怪声怪气的说道:“我们不会是去打日本鬼子吧?”

  “什么态度!”司马的语调引起了参谋的不快:“这是在演习无线通讯被屏蔽后,摩托化部队如何快速开进!什么去打日本鬼子!”

  司马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鸿飞惊讶的说:“我们这就开始演习了!”

  “你以为是在干什么?从紧急集合号吹响的时候,演习就已经开始了!”

  “那我们是红军还是蓝军!”

  “蓝军!”参谋把两个蓝色的臂章丢给两名尖刀,语气中透露着不满:“我们师的对手是一个装甲师,我们守他们攻!”

  “这不是持强凌弱吗!我们是警卫部队哪有那么多的坦克和他们对抗!”司马忿忿然:“这首长们是不是想看咱们的笑话!”

  “警卫部队也是部队,战争起来,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是警卫部队,就不派装甲部队过来交战。”参谋咬咬牙说道:“咱们的‘对手’也是支老红军部队,作风顽强骨头硬,这次咱们算是碰上对手了!”

  鸿飞恶狠狠的接口说道:“骨头硬怎么样,就是拼光了,也咬他一口!”

  “对!你抱住坦克狠狠的咬!”司马讥讽道:“实在不行,让你那个当村支书的爹掏钱给你换上口钻石牙,咱就不信咬不烂他的破坦克!”

  “你叫什么名字?”参谋被司马的语气搞火了,扭头喝斥道:“你这个兵的思想很有问题!”

  “司马群英!”司马拧着脖子,气哼哼的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一个轻装师对抗一个装甲重装师,这不是拿我们打着玩吗?上级首长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集体荣誉感!”

  “那更应该打好,保卫我们师的荣誉!发牢骚讲怪话,就能维护集体荣誉感了?”王参谋对这次演习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司马说的对,一个轻装师的确无法与一个重装师对抗,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接着说道:“怎么打,是上级考虑的问题,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执行命令,明白吗?”

  “明白!”司马不吭气了。

  鸿飞想了想,说道:“王参谋,这次演习我们想打个平手都难。如果他们拿出一个团在正面硬冲,剩下的两个团进行远距离、大纵深的迂回,切断我们的后路,我们被全歼是早晚的事儿!装甲部队一昼夜完成几百公里的开进跟玩似的,而我们没有两个团根本无法顶住他们正面的冲击,剩下的一个团即使抓到迂回开进的装甲团,也只能延缓被歼的命运!”

  “行啊!你个小兵竟然说起师级规模的战术运用!”参谋看鸿飞的眼神怪怪的:“谁告诉你,我们要据壕死守了?”

  鸿飞的战术知识全部来源于电影、小说上,不要说实际运用就是沙盘作业他都看不明白,所以面对参谋的质问,张嘴结舌的回答不上来。

  参谋看着鸿飞的窘状,笑了:“不用紧张,你说的有点意思!最起码知道中央突破两翼包抄的基本战术!”

  得了表扬,鸿飞、司马的表情轻松起来,他们不敢再在鲁班面前班门弄斧守着参谋谈战术,话题慢慢转移到拉练上来。

  王参谋对两名新刀的集体荣誉感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挺喜欢,把诸如,穿旧袜子旧鞋鞋内底要抹肥皂,不要穿内裤行军小心磨裆等等徒步行军应该注意的问题挨个的说了一遍。两名新刀挺纳闷,不是摩托化开进吗,说些徒步行军的问题干什么?参谋这才告诉他们,演习地域在丘陵地带摩托化行军不易,你们外出侦察少不了长途行军。

  鸿飞、司马眼前立刻出现八路军战士扛着步枪甩开大步行军的情景,表情黯淡了不少。鸿飞突然想起那时候无论首长、战士每人都有一副绑腿,据说那东西可以保证长途行军后小腿不肿不涨,第二天还可以健步如飞,不由小声嘟囔着:“要是我们能有一副绑腿就好了!”

  “有!你们分队长那里有,需要就找他去要!”参谋回过头说道:“他用细帆布做了十几副,到了集结点你们第一件事就是去要绑腿,去晚了就没了!”

  绑腿都预备好了,看来长途徒步行军是避免不了了,两名新刀的表情更加黯淡了。

  王参谋是历年拉练尖兵组的老人,对这条开进路线的了解就像了解自己的老婆,那个地方有个急转弯,那里的路口容易迷路,那里的路况比较复杂,他全装在心里,领着尖刀组轻车熟路的把一条浅浅的白灰线划进山区。路过无法绕行必须在市区内通过的县城,他指挥着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人武部大院,跳下车推门就进。等他们从人武部出来,街道上已经站满了执勤的交警。

  鸿飞、司马对王参谋的交际能力很是佩服,王参谋也颇有些得意。路过一个小县城的时候,他下车与一位执勤的交警攀谈片刻。时间不长,那位交警命令另一名交警把十几个烧饼夹肉送上车。

  鸿飞、司马简直惊呆了!这还了得,谈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搞来十几套烧饼夹肉,他要是谈上一天,估计交警把老婆都得送给他。鸿飞、司马啃着烧饼夹肉自是对王参谋大加夸奖,马屁拍的啪啪响!

  王参谋大口大口的吃着烧饼,听着奉承话,顺便还指挥着司机该怎么走,等他吃过饭点上一支烟亲自去开车把司机换下来吃饭,这才告诉两名说的口干舌燥的新刀:“那个交警是咱团的,五年前转业的,现在是这个县的交警大队长,谢谢你们的马屁!”

  一路顺风,顺着崎岖的山路跑了半天,中午的时候,尖刀组的车队开进一个名叫“兔儿山”的小山村,这里是团指挥所的临时驻地。

    第二节 
 
    跳下车,王参谋去找村支书号房子,这好像是部队的老传统了,住到村子里就要去找村支书解决一些实际问题。鸿飞、司马还有两名坐在挎斗摩托上吹了一路山风,把冻的嘴唇发紫的通讯兵得到的命令,去四周山头上看看地形,放出隐蔽警戒哨。

  鸿飞、司马是第一次参加演习,很有些如临大敌的味道,打开保险双手端枪,就差没有拉开搜索队形了。两名通讯兵看笑话似的等着两个人准备好,把枪交给同伴裹紧大衣散步似的向村后的小山走去。鸿飞、司马傻瓜似的对视一眼,枪上肩急步跟了上去。

  这个山村不大也就是百十户人家的样子,房子大多是土坯建成只有少数人家是一砖到顶的砖瓦房。不论是土坯房还是砖瓦房,房前或者屋后都有一个散发着膻臭味的羊圈。现在刚中午,羊群还没有回来,鸿飞多少有些失望,他想早一点看到几千只绵羊、山羊组成的羊群是个什么样子。

  穿村而过,全副武装的士兵引来一大群无所事事的孩子,跟在身后看热闹。几个小脸通红的皮小子,趁着鸿飞、司马不注意不时窜上来摸一把枪托。挨了训斥也不害怕,用袄袖摸一把鼻涕和其他孩子一起哈哈大笑。

  眼看着孩子们就要跟上山,鸿飞有些着急。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群孩子,还放什么潜伏哨,对着司马使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拉下脸来转身吓唬孩子们。

  这一带从建国后就是演习场,孩子们也许是见惯了军人,也许是山里的孩子天生不怕生人。两个人声色俱厉的一通喊非但没吓跑孩子们,反而引来他们“胯子,胯子!”的讥笑。直到两个人作势欲扑,孩子们这才尖叫着一哄而散,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1、2、1,1、2、1”的给他们喊起了步子。

  两个人气得不得了却又无可奈何,已经走远的两名通讯兵转身对他们大喊起来:“这群孩子人来疯,你们越追他们越乐,赶紧走!”

  两个人只好丢下孩子追上通讯兵,孩子们见无论怎么挑逗,那两个穿花衣服的也不回头了,喊叫着跑回村子里去吉普车边玩耍了。

  兔儿山果然名符其实,向阳的山坡上裸露着一层兔子洞。把司马看得直吞口水,仿佛眼见得一个个兔子洞就是一只只烤好、炖好的兔子。爬上山顶,极目远眺,覆盖着嫩绿春草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视线尽头散落的白色羊群几乎与天上的白云混为一体。

  嫩绿的草、湛蓝的天、白白的云,顿叫人心胸开阔精神一振,鸿飞、司马扯着嗓子“嗨、嗨”的喊起来。两名通讯兵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微笑着等两个人喊够了喊累了,这才从大衣兜里拿出一副望远镜递给鸿飞:“你们上哨吧,我们回去了!”

  鸿飞举起望远镜贪婪的向远处看,司马不高兴的问道:“你们干什么去?王参谋命令我们四个人上潜伏哨!”

  “回去通线路,团部就要上来了,要不你去我们上哨?”通讯兵拿出一付你看着办的表情,司马鼓鼓嘴说道:“算了,还是我们上哨你们架线好一点!”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看见草原新鲜的不得了,争抢着望远镜向远处了望。鸿飞连连感叹:“一望无垠,一望无垠!难怪蒙古民歌粗旷悠长,在宽阔草原生活的人,心胸一定开阔!”

  “穷酸!”欧阳一把抢过望远镜迫不及待的举到眼前:“还一望无垠呢,不就是一眼看不到边吗!区区一个高中文化还整词呢,你怎么不触景生情填词一首!”

  “填就填!”鸿飞闭着眼睛深吸一口饱含草香的空气,摆出一副陶醉状伸出去的两条手臂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搂过来。司马以为鸿飞真的来了灵感,不眨眼的盯着他。

  鸿飞酝酿够了情绪,睁开眼睛突然喊道:“草原啊,你全是草,司马啊,你四条腿……”

  “我靠!”鸿飞的第一句就让司马笑喷了,听完第二句司马扑上来和鸿飞滚作一团。

  大队人马很快进村,等警通分队的哨兵爬上山,饥肠辘辘的鸿飞、司马问清炊事班的位置,一溜烟的跑进村子。

  炊事班设在一个荒废的小院里,推开围在门口的一大群孩子,两个人看到八九名身穿白围裙的炊事兵围着四口行军锅忙得热火朝天。锅里的水刚开、案板上的切好的菜堆得像小山,看样子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

  压缩干粮特有的那股子防腐剂味道让人倒胃口,两个人都不愿意吃只好失望的离开炊事班,屁股后面又跟上来一群哄不散、赶不走的小尾巴。鸿飞眼珠一转,掏出一块压缩干粮对孩子们喊道:“谁吃饼干?”

  “我要!我吃!”鸿飞面前举起一片小手。

  鸿飞乘机提出要求:“谁领着我们去小卖部谁吃饼干!”

  “俺去!”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拉着鸿飞的衣角拔腿就跑。

  小卖部其实就是半间临街的平房,一边摆着饭桌一边有几个货架、柜台,摆着些零碎商品,一名身材矮小、削痩的老者守着店,看见来了两名荷枪实弹的兵,拔下嘴上的旱烟袋问道:“同志,要点什么?”

  “有吃的吗?”

  “有方便面、面包、火腿肠、牛肉,但看你们吃什么了。”

  “太好了!”司马是个肉食动物连声说道:“方便面、牛肉,快快!有热水吗?”

  “有!”老者拿下四包红烧牛肉面、一包真空包装的“平遥牛肉”,又慢慢腾腾的从柜台下面提出一个暖瓶,顺手端出两个大海碗:“不来点酒?”

  “免了吧!被纠察抓到吃不了兜着走!”两个人看看海碗上的污渍,从挎包里把牙缸、牙刷拽出来。

  用牙刷把挑着泡好的面条,手里抓着牛肉块,两个人吃得满头大汗。司马端起牙缸把汤汤水水一饮而尽,满意的拍拍肚皮喊道:“老板,算账!”

  老者再次把不离嘴的旱烟袋拿下来,先吐了口唾沫然后说道:“24块整!”

  鸿飞差点把牙刷插到喉咙里去,困难的咽下满嘴的面条喊道:“老板,你也忒黑了点!”

  “不黑、不黑!”老者不急不恼,慢条斯理的一笔笔给鸿飞算账:“方便面三块钱一包,四包一共是12块,牛肉八块一包。山里进点货不容易,加上一块钱,你们能理解吧?这是二十块,剩下的那四块钱是开水钱,山来找点烧柴不容易,你们应该明白吧?”

  东西已经吃到肚子里去了,不理解也得理解,不明白也得明白。鸿飞、司马无奈的交上钱。守在门外领他们来的孩子已经把压缩干粮吃完了,推门进来喊着“爷爷”要饮料喝。

  “他是你孙子?”

  “皮得很,皮得很!”老者不可知否的爱抚着孩子的头顶。

  鸿飞、司马面面相觑,暗暗感叹现在村里的孩子也鬼精鬼精的。

  团部设在村大队的大院里,几十号人把只有十来间房子的大院挤得满上满。尖刀分队驻地紧挨着团部,是一个有东西厢房的院子,鸿飞他们几十号人按班为单位分别住在东西厢房里。房东一对年约六十的老夫妻,长女早已出嫁,他们领着一个二十多岁待嫁的姑娘和一个十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子过日子。小院里虽然也有羊圈,但里面连个草叶也看不见,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透露着房东的精明强干。

  鸿飞、司马肩枪走进院子的时候,尖刀们已经收拾好内务,正在房东院子和附近的街道上打扫卫生。两个人大背好枪想插手帮忙,郑拓把他们拉到一边表情严肃的说:“分队集合时你们不在,我传达几条纪律!”

  两个人立刻立正站好。

  “一、军容不整不准出屋,我的意思是不能和在部队里一样,熄灯前只穿条短裤到处跑。二、上厕所一律去院外街边的厕所。三、注意作风问题。”郑拓的眼神落到目视前方装不是人的司马脸上。

  部队有些词、话都是有特殊含义的,比如“作风”这个词,前面如果加上引语那就是指作风,像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等等。但如果单说“作风”那就暗指男女关系方面了。解放军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又是一支重视或者说是把发扬光荣传统当成部队建设、保持战斗力诸多法宝中的一个。正是发扬了这些优良传统,人民才把他们称作子弟兵,并赞扬纪律优良的部队“有老八路的作风”,也正是有创造这些传统的先烈做榜样,才能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共和国士兵为完成肩负的使命,挥撒汗水、血水甚至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生命。但一些不好的传统也在一代代士兵口传身授下保存下来,像男、女战士之间或与地方上的青年说说话都被看作是作风不扎实,如果收到地方上异性的来信那更是不得了的问题。鸿飞他们团每年在春暖花开姑娘开始穿裙子的时候,就要开防事故班务会反复强调作风问题,颇有些红军时期禁欲的色彩。也曾有年轻的军官向上级反应说:都什么年代了,胆大的恋人们已经在大街上亲嘴了,我们的战士与异性说说话还要挨批,发扬传统也应该吸其精华;抛其糟粕吗!言外之意是,这个传统太封建了!团长听说后,大手一挥:“扯淡!是传统就得给我留着,这是前辈留下的经验!我手下几千条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儿马驹子,不封建点还不都跑到大街上去找人亲嘴!”团长的话说的有点过,但年轻的士兵们都来自花花绿绿的地方,管理不严还真容易出事。

  “司马群英!”郑拓见司马一声不吭,直接点名了。司马眨了半天眼,这才说:“我保证不主动与地方上的女青年说话!”

  郑拓满意的点点头,司马突然问道:“如果她们和我说话怎么办?”

  “那你给我装哑巴!”郑拓眼睛一瞪,威胁说:“你要是敢张嘴,我把你那套惹事的玩意揪下来,不男不女的我看你还折腾不!”

  “报告班长,我一定执行命令,装好哑巴!”心虚的司马脸色发绿,差点双手掩裆,好像郑拓真能把他那套玩意揪下来。

  郑拓瞪了吃吃窃笑的鸿飞一眼,问道:“该说第几了?”

  “第四!”

  “第四、严格执行条令、条例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五、从现在开始房东家的卫生和水缸我们包了。明白吗?”

  “明白!”

  “解散!”郑拓指着司马继续威胁说:“你小子给我注意点,我盯着你呢!”

  离开郑拓的视线,鸿飞立刻讥笑司马应该改名为骚马或者种马。司马根本不以为意先是吟诵了一通关关雎鸠君子好逑为自己辩解,接着反唇相讥鸿飞有本事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不结婚。说着探照灯般的眼神,已经把院子扫了一个遍。

  “来了,来了!你的小英莲来了!”鸿飞把放到唐朝绝对会选入宫中与杨玉环一比高低的房东女儿指给司马看。

  健壮的房东女儿水桶般粗的腰身让司马大失所望,眼看柳堡的故事不会发生,九九艳阳天也唱不成了,司马不死心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房东的女儿?”

  话音未落,房东女儿喊了房东一声“妈”,司马彻底死心了,长吐一口气扛着扫帚出院去打扫街道。鸿飞看看院子里准备饮羊用的三口水缸,还有一口没满,问明水井的位置担着水桶去打水。

  村子里的大街小巷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村民们笑嘻嘻的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士兵们。鸿飞到了水井边上立刻犯了愁,他没有看见在电视、电影上早已熟悉的辘轳。看看水面不深,他试着用扁担钩子钩着水桶垂到井里,可白铁水桶飘在水面上悠哉悠哉的说什么也不沉。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打水的村民,他看到人家抓住扁担左右用力一摆,就打上来满满一桶水。他照葫芦画瓢的一摆,差点让水桶脱钩沉到井底。

  鸿飞笨拙的模样把那位打水的村民惹得哈哈大笑,他抢过鸿飞的扁担三下两下把水打满,并不着急走抱着肩膀好像等着看什么。

  鸿飞道过谢,纳闷的看了村民一眼,担水就走。水桶一离地面,鸿飞立刻觉得不对劲,窄窄的扁担不但压的肩膀生疼,而且装满水的水桶自作主张的左摇右晃前仰后合,把鸿飞带的脚步蹒跚扭起了秧歌。

  担水的村民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鸿飞觉得他是故意笑得这么大声,因为不远处的大姑娘小媳妇被他的笑声吸引,扭过头来一起指着鸿飞大笑起来。

  鸿飞臊的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放下水担,差点打翻水桶。笑声更加响亮了,鸿飞低着头,把两只水桶并在一起,用扁担一串单手提着飞也似的逃走了。

  担水的村民立刻喊起来:“小伙子,真有劲啊!”

    第三节 
 
    傍晚,郑拓带着他的班帮助房东家起圈。鸿飞又长知识了,打扫羊粪原来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起圈。这种活别说干,鸿飞看都是第一次看到。农村籍的战士推着独轮的小车健步如飞,鸿飞上去走不上三步准保翻车。郑拓让他去装车,别人三下五下装满一车,他不但装得慢而且不时把车装翻了。

  到了农村,鸿飞训练场上的潇洒劲看不到了,处处显得笨手笨脚。司马比鸿飞也强不了多少。两个人倒是干劲冲天不怕脏累,但农村籍的战士们嫌他们碍事,不愿意与他们合作,郑拓只好让他们去把院外的羊粪堆拍打方正,并提出要和内务一样整齐的要求。

  鸿飞、司马悻悻的提着锹走出院子,远远看见五六辆卡车排成一路纵队开进村子。演习双方军装相同、装备一样,两个人警惕的喊了一声,郑拓拿着一架望远镜跑出来看了一眼,说道:“没事,是咱汽车连的!”

  车队一直开到团部门口,一大群战士利索的跳下车按照连值班员的口令列队。鸿飞、司马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武登屹也在人堆里向他们招招手。两个人立刻笑了:“老连队来了!”

  等连值班员喊了解散的口令,两个人跑过去,连长、排长、班长的打招呼。曹卫军也闻声出来,拉着刘新年的手聊得哪是一个热乎。

  几个人围在一起正聊得高兴,猛地被身后一声清脆的汽笛声吓了一跳,刘新年、曹卫军有些恼怒回过头,立刻挺的笔直,出去看地形的团长回来了。

  “刘新年,你是不是准备让你的兵在街上过夜!”

  “报告团长,指导员、副连长正在安排驻地,三分钟内部队带过去!”刘新年把举到一半的右手放下,表情尴尬。

  “赶快把部队带过去,乱哄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又回来一群羊!”团长训完了刘新年,寒着脸接着训曹卫军:“你的侦察任务完成了?你挺悠闲的嘛,还有时间聊天!”

  “报告团长,已经派出两个班,做波次搜索寻找红军集结点……”曹卫军还想说些什么,看看团长的脸色不敢吭声了。

  鸿飞、司马也跟着紧张起来,看见团长跳下车连忙敬礼问好,并没有意识到团长的去路被他们挡得严严实实。

  “熊兵,闪开!”团长也不还礼,推开鸿飞背着手气哼哼的冲进团部。时间不长,参谋、干事们三三两两的溜出来。

  “团座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曹卫军松了口气,与刘新年开玩笑:“这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给我接风洗尘,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刘新年低声说道:“听说B大队到了红军那边,放出风说准备活捉几名团以上军官过过瘾!”

  “我靠!这不是欺负人吗!一个装甲师对付一个轻装师竟然还把B大队配属给他们,这种一边倒的演习有什么意义?”

  “我看八成是想杀杀咱们师的傲气,这几年咱们师顺风顺水,年年都在军区露一小脸,牛哄哄的脾气见长!”刘新年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小道消息,去年S军就被他们搞了一家伙,两天之内被端了四个师、团级指挥所。这群家伙狂妄得不得了,据说他们本来找到了军指挥机关,但最后关头被他们的头儿以军指挥所不在打击范围内的名义给制止了。这群家伙不甘心就这么撤回去,就在军作战室的帐篷上贴了个纸条!你猜写的什么?”

  “我靠!又是且听下回分解!”曹卫军扭头看看鸿飞等士兵,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配和的问道:“写的什么?”

  “是首顺口溜!”刘新年忍住笑说道:“中间是个足球场,边上一圈铁丝网。爹妈发给一杆枪;三十八年没打响。”

  曹卫军纳闷的问道:“什么意思?”

  “S军参谋长是个秃头顶,39岁才结得婚!”

  两名军官爆笑起来,郑拓、鸿飞他们也忍不住笑起来,曹卫军觉得这种对首长有负面影响的事情,战士们知道的越少越好,扭头赶他们:“去、去、去!首长们谈工作,你们笑个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兵们嘻笑着一哄而散,鸿飞拉住健步如飞的郑拓问道:“班长,B大队是干什么的?”

  “军区侦察营,现在叫特种大队了!”郑拓的语气里颇有些反感的意思:“他们专职打击像红一连这样有着光荣传统的连队,兼职特种侦察、作战,第三职业帮着警察抓罪犯!”

  “他们专门与兄弟部队过不去呀!”

  “名以上是锤打部队,其实他们是拿兄弟部队练手呢!他们用的那些装备,我们别说装备了,连看都没有看过,与他们对抗那有占便宜的机会!”郑拓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声说道:“赶紧回去做准备,说不定团部会随时转移!”

  “为什么转移,演习还在准备阶段那!”鸿飞、司马觉得郑拓有点小题大作了。

  “B大队的那群家伙可不讲什么规则,只要被他们盯上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摸过来!”郑拓想了想又嘱咐鸿飞、司马说:“上哨时候警惕点,发现可疑目标撂倒他再说,晚上一定要搞好防红外他们有热成像仪。记住了,咱们上的是潜伏哨,除了分队长去查哨外,就是团长去了,你们也不能暴露目标!明白吗?”

  “明白!”

  鸿飞、司马被郑拓严肃的表情搞的有些紧张,司马有些胆怯的问道:“他们会不会动真格的,比如打昏哨兵?”

  “会!”郑拓斩钉截铁的回答说:“没看见红一连都调过来吗,他们就是来警卫团部的!”

  突然出现的B大队打乱了蓝军的部署,迫其越过准备阶段提前进入战役展开、发起阶段。整个蓝军如临大敌,口令频繁更换各级指挥所频繁转移,生怕被B大队抓住机会端掉。

  就在红一连到达兔儿山的当天夜里,团长带着指挥所轻车简从,在尖刀分队的伴随下悄悄的转移到距离兔儿山二十五公里的292高地。在高地顶上的树林里设立的新的指挥所。

  第二天,留在山村里的红一连发来电报,昨晚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潜入村中侦察,被发现后一枪未发的逃入深山,追捕的一个班被伏击全部“阵亡”。

  闻讯,鸿飞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一个班,区区一个连的兵力,能消耗几天。这B大队太牛了,一个连的兵力驻守在一个小山村里,要口令的声音大点就能听见村子另一边哨兵的回答声,他们也敢进去侦察还带走了一个班。鸿飞的警惕性不由大增,上哨的时候放下望远镜就是目视侦察,有点风吹草动就调枪口。

  团长转换指挥所,也打起了心理战。兔儿山昨晚刚受到袭扰,今天晚上团长、参谋长换上便衣带着几个参谋,把尖刀分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292高地上驻守,一半穿上便衣分散跟进又悄悄的回到了兔儿山。

  白天站哨,晚上转移,始终休息不好,鸿飞的眼睛里很快布满血丝。但无论有多瞌睡上哨的时候,鸿飞始终精神百倍,眼睛瞪得就像铜铃一样,他真的害怕B大队那帮家伙手脚没个轻重把他给消灭了。

  B大队对山村的袭扰就好像是为了通知大家他们来了,各级指挥所如临大敌般的警戒、转移,为迎接他们的到来做足了准备,但这群家伙却偃旗息鼓人间蒸发了。首长们不相信喜欢打击部队自信心的B大队会这么轻易的离去,各团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撒胡椒面似的撒遍整个演习区域,但连B大队的影子都没有摸到, 他们真的像个鬼魂似的消失了。

  鸿飞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但团首长们知道B大队就藏某个角落里等着他们放松警惕,然后窜出来咬上一口,指挥所的位置照样一天一换甚至一天两换、三换。

  三天后,师里来了一份通报。B大队乘夜色突袭师指挥所,幸亏师侦察连主力突然返回打乱他们的部署。但他们面对一个连的兵力,竟然对抗了十分钟的时间,直到“炸毁”作战室这才呼啸而去。不过让全师上下庆幸的是,B大队突袭师指挥所的时候,师首长们全部在一团的阵地上。

  鸿飞终于明白这一段时间为什么平安无事了,原来B大队盯上了师指挥所。狼子野心,这是鸿飞给B大队的评语,他们下手够恨胃口够大,虚晃一枪,把注意力吸引到团一级指挥所上来,然后直扑目标。打掉了师指挥所,演习将无法进行,部队还没有展开就已经失败的结果,是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接受的。

  B大队被师侦察连击退,伤了自尊心。他们通过导演部传过话来说:要蓝军团以上军官做好当俘虏的思想准备,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团一级指挥所!

  这等于是公开宣战了,不但要俘虏所有团以上军官,竟然还把目标告诉你。蓝军被气得眼珠子发蓝,憋足了劲儿要和B大队较量一番。B大队全体指战员认为被一个师级侦察分队击退,是无法忍受的耻辱也憋足了劲要“报仇”。演习还没正式开始,双方的侦察已经白热化了。曹卫军陪着团长去了一趟导演部,回来召集起全体尖刀,面带难色的说:轻易不露面的B大队大队长林建国来了,这一次他们要玩儿真的了,你们要做好准备,争取不被全歼!

    第四节 
  
    团长进了帐篷就把帽子摔了!他目吐怒火看到谁也不顺眼,忙得团团转的参谋、干事们眼见不好,除了不能离开的,其余一个挨着一个的溜出作战室,他们知道团长被气坏了,想找人泄火。

  团长不能不生气。这次演习,军区也不知怎么想的。把他们一个几乎是武警性质的警卫师调出来对抗一个装甲师,明摆着让S集团军某师练手。几个主官一碰头,定下个调子,练手就练手就当是摔打部队开阔视野,看看兄弟部队的先进装备。可没等胸中这口气下去,又蹦出个不讲规则不讲战术呲着牙只想咬人的B大队来。好不容易把B大队逼得销声匿迹,部队按照导演部要求展开,进入准备阶段。今天上午,三营刚刚修建的阵地就遭到了“红军”师属炮兵的火力覆盖,被导演部判定偷袭有效,蓝军“伤亡”两个排。团长气得脑门子上直窜火星子,开车跑去大闹导演部,挨了一通训不说,等回到团里得知“红军”的炮兵阵地竟然没有找到,三营的阵地再次被火力覆盖再次伤亡两个排,“红军”的炮兵阵地还是没找着。团长立刻成了被架在烈火上火药桶,说爆炸就爆炸!

  “火药桶”在帐篷里酝酿暴风雨,参谋、干事们在帐篷外愁眉苦脸。“红军”的炮兵阵地不是没有找到,而是干瞪着眼没办法。上午“红军”炮兵突袭的时候,团里的一位参谋正在前沿炮兵观测所。这为参谋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炮兵业务扎实。三营阵地上一落弹,他把着炮队镜看弹着点、弹道痕、发射烟,耳朵里听着炮弹破空的啸声和爆炸声计算时间,眯着眼睛在心里一算,立刻傻了眼。“红军”是单炮最多是以排为单位发射的,粗粗算来竟然有十几个炮阵地,蓝军根本无法组织炮火还击。

  这种战术机动灵活、火炮转移阵地迅速,即使被对方观测到几个阵地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失,主力可以乘机覆盖对方暴露的火炮阵地。但这种战术,不但需要强大的通讯保障,而且非常吃技术班内骨干、班长必须达到排长的指挥水平,才能完成多点、多方向、多距离对同一目标火力急袭的目的,兵们戏称为“三打一”。

  蓝军是警卫部队,主要训练时间放在警卫业务上,这种战术只是停留在必知的阶段上,至于“必会”“必(应)对”师、团没有要求,下面从来就没有练过。吃了大亏,才知道本是浅,但为时已晚了。

  鸿飞不知道团里出了大事,提着两只暖瓶兴冲冲的往作战室里走。一个参谋看见了,悄悄的捅捅曹卫军。

  “站住!你干什么去?”

  鸿飞被曹卫军的低喝声吓了一跳,扬扬手中的暖瓶:“房东大娘刚烧的开水,让我送过来!”

  “放那!赶紧回去!”曹卫军担心“火药桶”被引爆,连连对着鸿飞打手势。

  “曹卫军,你给我进来!”团长听见曹卫军的声音,一下子找到了泄火的对象。曹卫军边检查服装边向帐篷里跑,鸿飞听出团长的喊声里充满怒气,以为自己来作战室违反了纪律,脸色变绿了。

  “没你的事儿,赶紧走!”参谋、干事见“火药桶”没有来帮助自己进步,知道电闪雷鸣之后肯定雨过天晴,不由心情放松,善意的对鸿飞挥挥手,示意不要留在这里,小心被暴风雨过后的零星小雨滋润。

  鸿飞在团部待了小半年,看得懂参谋们有着特殊意义的手势、知道团长的炮仗脾气,吓得原地放下暖瓶扭头就走。这时帐篷里已经电闪雷鸣了!

  “曹卫军,你这个侦察参谋是怎么干得?你是不是领着尖刀天天睡大觉?”

  “报告团长:没有睡觉!”曹卫军声音洪亮,一听就知道精神饱满。他和刘新年一样也是红一连出来的,没少挨现在的团长当时的连长的训,屁股上也时常落上能激发战斗热情的27号半的鞋印。他早已经练就一副金钟罩、铁布衫,内藏一付钢筋铁骨,他对人人怵头的“暴风雨”百分之百免疫,团长的“爆熊”对他来说如同崔健同志在唱歌。

  “那你在干什么?“红军”连续轰击三营阵地两次,你是不是等着他们把炮弹打到我头上来!”团长在桌子上猛击一掌:“把尖刀化整为零给我撒出去,找炮阵地、找指挥所、找后勤基地,看见什么给我搞掉什么!敌强我弱,你把八路军对付日本鬼子那一套全部给我用上去,我和“红军”再打一个八年抗战!”

  曹卫军没想到三言两语暴风雨就过去了,偷眼看看团长的脸色才把心里的问题说出来:“报告团长,新刀还不能独立完成任务,是不是把他们留下警卫指挥所……”

  “不用!全部撒出去,让他们也长长见识!”团长大手一挥:“谁都有个过程,你当初开个枪都吓得闭眼睛,现在不也带着尖刀牛皮哄哄了吗!”

  “是!”曹卫军不放心的问道:“指挥所的安全怎么办?我听说B大队的大队长在演习区域露头了。”

  “你们在“敌后”的行动就是对指挥所最好的掩护,你们打得响、打得好,他B大队就得回去救火守老窝!”团长信心百倍说:“你回去告诉尖刀们,打掉一门炮一个嘉奖,端了指挥所我给他一个三等功!”

  曹卫军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可以佩戴红军的标志吗?”

  “可以!他们违反演习规则在先,我们还受什么约束!”

  入夜,尖刀分队分散成数十个四人小组,从不同方位穿过前沿阵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分头向目标活动区域扑去。

  鸿飞、司马的军事技术无可挑剔,已经达到了一个侦察兵的初步标准,单独完成任务不成问题。但必竟是第一次参加演习,郑拓还是不放心的把两个人带在身边。

  三营的阵地在团防线的右侧翼,红军连续袭扰,有可能是想发扬他们的机动优势,突破三营防线进行大纵深远距离的战术迂回,完成对红军团的分割、包围,撕开口子利用火力、机动优势冲垮蓝军防线。

  郑拓躲到雨衣下面看地图,测好磁力线夹角,带着鸿飞、司马、杨光向东南方向走去。那里是草原与山地的接合部,地形复杂非常适合火炮隐蔽,而且距离三营的阵地不足十公里,重迫击炮都能把演习弹扔过去。

  草原地形平坦视野开阔,对防守一方来说这是优势,但对与行军的部队来说这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郑拓手里端着一挺81式轻机枪,被囊上还横着一支85冲锋枪,主动走在小组的最前面担任尖兵。走不上几分钟,他就会停下脚步举起夜视望远镜搜索四周。虽然他清楚如果B大队等在前面,他手中夜视望远镜绝对不会发现装备先进、战技优良的特种兵们,但他还是频繁的搜索、观察就像在寻求心理安慰。

  杨光除了必须携带的81式自动步枪、五四手枪多带了一支85微声冲锋枪,准备抵近侦察清除哨兵时使用。司马对这种发射时几乎没有声音的枪支非常感兴趣,几次要求替杨光背背,但被婉词拒绝了。

  出发前,鸿飞看见郑拓在迷彩服内的衣领下面缝上一块布,把一支六四手枪塞在里面,也依葫芦画瓢的缝了一个。虽然他并没有六四手枪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郑拓毕竟是参加过几次演习的老志愿兵了,他这么做肯定有好处有道理。

  向正东方迂回前进了四公里,郑拓把小组带进一处凹地,从背囊里翻出几套红军的标志,要鸿飞他们佩戴好,然后低声叮嘱道:“听好了,前面就是红军的防区,如果遇到红军的搜索部队,你们不要吭声一切由我来应付。如果与小部队交火,不要直接回驻地向正南方撤,与其他小组靠拢后吃掉他们!发现大部队,听指挥不准轻举妄动,杨光你负责向指挥所汇报目标位置,鸿飞、司马群英跟紧了我负责掩护。明白?”

  “明白!”

  郑拓半跪起来,举着望远镜向四周观察了半天,机枪枪背带往肩膀上一挂打开保险,低声说道:“跟我来!”

  地形拔高眼前出现大片树林的时候,郑拓指挥小组使用交替掩护的战术前进。四个人排成一路纵队,一人跃起前进三人卧倒掩护,交替的溜进树林。

  鸿飞长松一口气,低声说道:“总算是有点隐蔽了,刚才的行军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总感觉有千百双眼睛在看着你!”

  “不要说话!”郑拓低声命令说:“进入树林,主要靠听力搜索,保持己方绝对安静才能发现对方。”

  鸿飞吐吐舌头不敢吭声了,杨光收起81式自动步枪把85微冲抱在怀里,自动运动到郑拓的左翼,把右翼留给鸿飞、司马。

  四个人拉开散兵线弯腰搜索着缓缓前进,郑拓警惕的像只受惊的兔子。风吹树叶的声音稍微大点他都会摆手示意就地隐蔽。鸿飞、司马只是听说过B大队的赫赫威名,从军官老兵们紧张的神色中知道他们很厉害,但没有吃过B大队的亏,而且B大队偷袭师部的时候吃亏不小,所以他们认为B大队不过尔尔,也就是装备好一点。

  两个人在右翼走的心不在焉,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看见郑拓举起手就懒洋洋的趴在草地上,甚至希望郑拓就此停止前进让他们睡上一觉。

  红军或许认为其炮兵在附近发射过,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或许是B大队在忙着找机会抓蓝军的高级指挥员。郑拓组一路平安的到达山地顶端,隐蔽起来等着红军炮兵再次出现。

    第五节 
 
    这一夜,郑拓带着他的小组连续转移了三次阵地。一望无垠的大草原,看起来一马平川,其实青草下面坑坑洼洼。老天爷也不帮忙,到了后半夜,冰冷的西北风嗖嗖的刮起来。风吹来的云团挡住了月光、星光,天黑的鸿飞低头楞时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他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从背心里摸出指北针凑到眼前,看到上面的荧光点这才放了心。

  拂晓,郑拓小组在无名高地一侧隐蔽下来守株待兔,他们接到团指挥所发来的密电称:三营、二营开始佯动,配和尖刀们的行动。

  一夜几乎没有停止前进,鸿飞、司马被累坏了,趴在草丛里时间不长眼皮就开始打架。鸿飞晃晃头喝了些水,从衣袋里翻出一块口香糖放进嘴里嚼着提神,努力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山脚下的草地。这是奶奶教给他的绝招,小时候过年守岁时,鸿飞熬不到午夜就困的坐不住了,这时奶奶就会说:“吃东西,吃东西就不困了!”。果然,嘴巴一动,瞌睡虫就被赶跑了。

  东方的天色渐渐发白,尖刀还没有奢侈到一人一架望远镜,鸿飞要过郑拓的望远镜向“红军”阵地方向看去。晨曦中,草原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只能看到警戒前沿阵地哨兵模模糊糊的身影。耳边传来忽然一阵轻微的鼻鼾,鸿飞扭头看去,司马累的下巴压在步枪睡着了,口水拉成一条细线顺着嘴角流到一株小草上,在草叶上凝聚成晶莹剔透的“露珠”。

  鸿飞忍住笑,扭头看看正在全神贯注监视山下的郑拓没有注意他们,抬腿踢了司马一脚。

  “那儿,那儿?”司马一把抓起枪,睡眼惺忪,东张西望。

  “这儿!”鸿飞一把抓住司马指向他的枪口,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只猪,睡得打鼾流口水!”

  “扯淡,我只是闭闭眼,让眼珠子休息一下,它开始抗议了!”司马矢口否认自己睡觉。

  “注意观察,保持静默!”

  郑拓冷冰冰的声音,贴着草尖传过来,两个人一下子闭上嘴不吭气了。

  太阳慢慢的从一个山包后爬出来,草原上慢慢亮堂起来,杨光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倒爬着翻过山脊。时间不长,溜回来凑到郑拓耳边低声说道:“三营也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忙得热闹。”

  “准备!”郑拓隐蔽在一株灌木丛下,把机枪架好打开保险。鸿飞检查了一下枪口帽(部队俚语。业内称枪口补力装置。作用:发射空包弹时拦截部分火药气体,使步枪完成抽壳、送弹。)是否牢靠,打开保险轻声问道:“老兵,他们真的会来?这个阵地昨天他们使用过了!”

  “八九不离十!”杨光肯定的说道:“团长与对面团的头儿,是军校同学。这个团长最爱玩心理战,昨天用过的阵地,按照正常情况不会再使用,但是他说不定还会回来。”

  “不许说话!”郑拓再次提醒,杨光把85微冲的枪托送上肩不吭声了。

  朝霞消失的时候,从对面山脚下悄悄的走出两名“红军”,郑拓一挥手,整个小组立刻把头缩到草尖下面。两名“红军”持枪蹲在一棵大树后,举着望远镜对着四周观察了半天,确认没有埋伏后拿出一张地图,仔细对照附近地形。用指北针、直板尺找到图上所处点,飞快的跑到山脚下地势平坦的一块草地中,踹倒一棵颜色发黄的灌木,一个小小的木桩露出来。

  “我靠!他们预测了射界,难怪打得这么准!”郑拓有些懊恼的说道:“昨晚我们下去搜索一下就好了,埋上两颗雷至少能毁他一门炮!”

  话音未落,一名“红军”打开携带的步谈机说了两句什么,时间不长伴着轰轰的汽车马达声,一辆罩着伪装网的炮车直接开到草地上。一个班的红军飞身而下,马上操炮,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门86式122毫米榴弹炮完成射击准备。

  背着步谈机的“红军”,下了口令,炮兵们立刻220、220的喊着密位摇动方向机。炮弹上膛,背步谈机的“红军”高高举起右手,直等耳机里一声令下,挥手发射了。

  “下去,端了他们!”卡车挡住了郑拓的视线,他抱着机枪向右移动了一下,鸿飞、司马、杨光把拧开盖的演习手榴弹插在胸前,立刻从他两翼向炮阵地迂回过去。

  炮兵们都在全神贯注的等发射口令,没人注意山坡上溜下几条人影。鸿飞他们顺利的前出五十米向后招招手,郑拓抱着机枪起身跟进。

  郑拓马上就要进入防线,掩护鸿飞他们再向前运动三十米达到手榴弹的投掷距离,投出手榴弹,他用机枪压制住没有几支枪的炮兵,这次任务就顺利完成了。

  “当!”突然一声枪响,正在弯腰急进的郑拓头上立刻冒起腾腾的红烟,他阵亡了!杨光眼睛一扫,抬手把手榴弹甩向从卡车后冒出来的几条人影,大喊起来:“有埋伏!”

  “赶紧撤,是B大队!”郑拓这个“死人”一着急,也大喊起来。

  杨光投出的手榴弹还没有落地,就被一名蛇行前进的老B接住反掷回来。跃起接弹,落地投弹、卧倒,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鸿飞只完成了套、瞄、没等击,那名老B已经不见了。

  “我操!他是人是鬼?”司马的惊呼声未落,手榴弹在杨光头上凌空爆炸。杨光钢盔上发烟猛烈,浓密的红烟把他衬托的如同仙人下凡一般。

  “*老B!”杨光这个“死人”破口大骂,摘下钢盔扔了过去。

  两名新刀目瞪口呆,一个照面三五秒钟的时间,伏击方不但被伏击而且被打掉两名老兵,失去80﹪的战斗力。

  “赶紧撤!”死去的郑拓看见两个新刀还在发愣,恨不得跑过去踢他们两脚。

  “往那撤?去尝尝我们的伙食吧!”

  “哎,哎!那个兵,死了就是死了,你怎么说话!”

  老B们看出剩下的这两个是雏儿,大背起枪嘻嘻哈哈的围上来,炮兵们也不打炮了拍着手起哄。

  “他奶奶的,我让你们笑!”鸿飞气得跳起来,没等他开枪,山下的老B们一缩身不见了,全部藏在鸿飞的射击死角内。侧翼的司马,抽出手榴弹想投,看见坐在地上大骂的杨光,接受教训又插回胸前对着大笑的炮兵们就是一梭子。炮兵们一哄而散,全部藏到卡车后面,笑声更加响亮了!司马气得大喊起来:“你们耍赖皮,实弹能打穿卡车!”

  “那你换实弹哪,换上实弹我们就出去给你当靶子!”炮兵的嘲笑声把司马气得直跳脚。

  山下的老B蠢蠢欲动,鸿飞咬牙切齿的打光一个弹匣。枪声一停,司马立刻接上火力,鸿飞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刚想换弹匣,突然发现他左侧一大块草皮蠕动起来。

  有鬼!鸿飞吓得面色苍白连连后退,放下打空步枪伸手去拽手枪。

  “呼!”伴着草皮整个的飞起来,一条黑影跃出来一把抓住鸿飞挂在胸前的步枪猛力一拽:“小伙子,趴下吧!”

  “啪!”鸿飞经常把枪背带卸下来提着枪跑步,时间长了牛皮背带环有些松,被老B猛力一拽应声松脱,鸿飞一屁股做在地上,乘机把手枪拽出来,对着老B“当当当”就是三枪。

  手里抓着鸿飞步枪的老B头上也冒起了红烟,郑拓哈哈大笑起来:“我让你们狂!”

  老B急了,把步枪一扔就要扑上来。鸿飞看到他的胳膊和自己的小腿一样粗,惊慌的喊道:“哎、哎!你已经阵亡了,不许耍赖皮!我可是个新兵!”

  喊归喊,鸿飞趁着烟雾的掩护,一口气投出两颗手榴弹,对着司马一挥手接住郑拓扔过来的机枪扭头就跑。

  “手榴弹!”老B不讲规则的大喊起来:“跑了,五点方向!”

  “我呸!不要脸,还军官哪!”演习刚刚开始他就阵亡了,杨光气得脸发白,看见老B也违反规则,指桑骂槐的喊起来。

  “我也呸!什么素质,改个名字叫菜刀得了!”老B的嘴上功夫也毫不含糊。

  两个人趁乱翻过山脊,鸿飞停住脚步左右一看,指着右前方二百米处的一处山褶:“那里!”甩下沉重的背囊拔腿飞奔。

  长期负重五公里长跑锻炼出的体魄,给足了两个人“逃命”的本钱。两个跑得脚不沾地亚赛兔子,耳边风声“呼呼”直响,窜沟越壕如履平地。

  老B们大意失荆州,本想调笑一番尖刀,没想到闹了个2:1的结果,狙击手心急火燎的抱着狙击步枪往山头上飞奔,准备击毙两名逃跑的“尖刀”。郑拓不失时机的模仿着老B声音喊了声:“手榴弹!”

  飞奔的狙击手本能的卧倒,“阵亡”的老B气得头顶上再次冒烟:“假的!赶紧追!你们尖刀都是赖皮吗?”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郑拓大字形的躺在地上,懒洋洋的说道:“我们哪像某些人,用的武器装备我们都没见过,牛皮哄哄的喊叫着要生擒团以上干部,没想到让个新兵给毙了!丢人哪,给人民子弟兵丢人哪!”

  “你再说一遍!”老B臊的脸通红,袖子一挽指着郑拓的鼻子,就要动手。

  “干什么?”一个脸上涂抹着伪装油彩的大高个一嗓子,就把准备生擒鸿飞的老B教育教育郑拓的想法消灭在萌芽状态。他看看郑拓接着说道:“演习就是实战,实战没有零伤亡,牺牲了不丢人。在战斗中你被对方消灭,人家说你几句,你也能一挽袖子爬起来?丢人!”

  “怎么样?”他甩下阵亡老B对跑上山顶的狙击手喊道。

  “没影了!应该是躲到八点钟方向的山褶里去了!”

  “再上去一个,把那俩小子给我捉回来!”大高个的口气就像是派两个人去鸡窝里抓两只小鸡,一名老B风一样从他身边跑过,会合狙击手跑下山头不见了。他扭头问郑拓:“你打算怎么办?是跟我们回去吃早饭,还是自己走回部队,我们没有带多余的车来!”

  大高个的意思只是客气一番,他根本不但心这两个死人回去汇报发现他们的情报,也没有送郑拓回去的意思。郑拓也识趣:“谢谢啦,我们蹲了一夜还是散散步的好!”

  “记下他们的枪号、士兵证号码,通知导演部!”大高个一挥手带着老B们扭头走了。

  郑拓、杨光拿回鸿飞的81式自动步枪,记下阵亡老B的武器号、军官证号码,灰头土脸的爬上山顶向鸿飞逃跑的方向张望。

  杨光有些担心的说:“班长,我们是不是跟上去看看?这两个新兵要是迷了路就坏了!”

  “算了吧!”郑拓信心不足的说道:“他们逃不出老B追踪,到不了中午就会被送回去!我们还是回团部汇报情况吧!”

  两名阵亡的“尖刀”垂头丧气的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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