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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兵王       ★★★★★
兵王
作者:漠北狼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15 13:21:26


   
第六节 新一连一班(五) 
 
    “恐惧来源于陌生”!鸿飞站在操场边上,不知怎么,就想起这句他记不起名字,但又非常有名气的外国老头说过的话。这话说得没错,他万份肯定的认为这句话就是为新一班说的!自从陈志军回到班里以后,新一班的新兵们就没有好受过。每天不停的整理内务、打扫卫生、出操训练,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在耳边炸响的吼声,新兵们疲惫不堪。
   
新兵对陌生的部队本来就心存畏惧,脾气暴躁的陈志军突然出现,让新兵更加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惊恐。他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这位从来没有晴过天的班长满意,新一班压抑的气氛让鸿飞感到窒息。

  鸿飞已经挨过两次“熊”了,第一次是因为他帮武登屹“整内务”,第二次竟然是因为洗漱的时候,他脸盆里水撒出了一点把楼道地板搞湿了。同样的事情放在那几个来自农村,对陈志军敬若神明的兵身上,他根本不会说什么。鸿飞已经明显的感到,陈志军“熊”人是有针对性的,他的目标主要集中在武登屹、司马群英和自己身上!“熊”武登屹和司马群英是因为这两个兵曾经冒犯过他,看着自己不顺眼是为了什么?那个刘海洋总不会小肚鸡肠的给陈志军打过招呼整整自己吧,鸿飞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天,只要是有时间,鸿飞总喜欢溜到操场边上看老兵们训练。来部队以前,鸿飞总认为,卫戍区的兵经过新兵连的训练,剩下的时间也就是站站岗;放放哨,顶多也就是去“军民共建”一番干点力气活儿。他已经为自己打算好了后路,等下连以后找个机会请某个“叔叔”把自己调到大机关去站哨,最好是调到某个干休所去,享上三年清福然后退伍回家。没想到连续“侦察”几天的结果让鸿飞大吃一惊!原来他所服役的部队是北京市区内为数不多的几个集中驻防单位之一,不但要进行野战部队所有的训练课目,还要进行警卫专业、防暴专业等课目的训练。鸿飞对当兵仅存的那点热情,在要经受艰苦的训练和陈志军的怒吼中一点点的消失了。

  其实鸿飞并不知道,陈志军对鸿飞的反感来自于鸿飞对他的轻视和不屑一顾。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种让别人无法忍受的傲气,这种傲气来自于他们特殊的生活环境。能进大院生活的全部是些高级干部,不多的兵们,不是公务员就是警卫班的战士,对他们这些干部子弟不说是毕恭毕敬但也另眼相看。首长们就更不用说了,孩子们一口一个“叔叔”叫着,父辈们又都是老战友,对他们自是一付弥勒佛的模样。鸿飞从小在高级首长堆里长大,在他眼里营长都不算是个官更不用说只是个兵头将尾的班长了,其次,鸿飞对大院里有着赫赫战功的首长们有一种天生的敬畏感;天生的亲近感;他们是鸿飞的偶像、星座!而对于那些普通的干部,他又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不屑一顾:没有打过仗的军入,算什么军人!踌躇满志的陈志军正是无法忍受鸿飞这种轻视!

  “看什么呢?”一只大手落在鸿飞的肩膀上。
   
“报告班长,我再看老兵们训练!”鸿飞听出是陈志军来了,立刻换上一付崇拜的表情回头说道:“老兵们真是厉害!竟然可以跳起那么高来摔自己!”
   
“叫老同志!”陈志军先纠正了鸿飞对老兵的称呼。
   
“是!老同志!”这个称呼让鸿飞想起坐在大会堂里开会的那些“古来稀”的老者,怎么也无法于眼前正在龙腾虎跃的兵们联系起来。
   
陈志军接着说道:“说过你多少次了?要注意养成,要注意养成!看看你,松松垮垮的样子,竟然还站到操场边上来了,你就不怕给新一班丢人吗?”
   
妈的!你这是第一次说我养成问题,什么多少次!你多少次找不到机会“熊”我是真的!鸿飞心里愤愤不平的骂道:莫不成,我来来看看老兵的训练,也要站的像根棍子似的!我*有病呀!
   
“站好了!副班长怎么教的你立正?”陈志军把鸿飞的动作纠正了一通,指着训练的老兵们说道:“以后虚心一点,不懂得不要瞎说!那不是跳起来摔自己,那是老同志们在训练‘倒功’,你刚看到的那个动作叫作‘前扑’!”
   
鸿飞故做惊讶的说道:“哎呀!摔倒还有功夫呀?那个‘前扑’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用处大着了!”说道警卫课目陈志军立刻变得洋洋得意:“倒功练习是为了避免摔伤,增强防护能力,掌握变被动为主动的方法……”
   
“哦!明白了!原来是在练挨打的功夫呀……”
   
“闭嘴!”堂堂的格斗基本功竟然被鸿飞说成了“挨打”的功夫,陈志军怒不可遏:“给我滚到班里去!”
   
“是!”鸿飞边跑边偷笑,我气死你!

  今天下午的课目是以班为单位组织新兵们学习条令、条例,鸿飞跑回班里的时候,杨喜正在给新兵发统一购买的笔记本,看见鸿飞笑嘻嘻的跑进来,奇怪的问道:“看老同志训练这么高兴?”
   
鸿飞干笑着挠挠头说:“我看见老同志跳起来摔自己……”
   
“去、去!”杨喜笑着说道:“那叫‘倒功’!格斗基本功训练的最后一项,你们下连以后也要训的!”
   
杨喜服役只有一年,还没有染上“兵油子”习气,所以鸿飞对他比较亲近,说话也放肆一些:“将来我肯定比老同志摔得好看,我的笔记本呢?”
   
拿到笔记本,鸿飞见其他的新兵已经准备好了,连忙提着自己的马扎站到队列里。

  “副班长,整队!”陈志军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前,随手把帽子丢在桌子上,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
   
“全体都有!听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打开凳子!放!坐下!”一口气喊完一大串口令,杨喜看了看坐成一排的新兵,大声重复着动作要领:“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双手自然扶于膝上!好,现在同志们都不错!保持住,体会一下现在的感觉,下一次就要这样做!明白吗?”
   
“明白!”新兵们回答声已经颇具气势,震得房子里嗡嗡响。
   
“回答声不错!已经有了一丁点军人的意思!”陈志军对回答声的分贝数挺满意。
   
得到了班长的第一次表扬,新兵们立刻眉开眼笑,但接下来的话立刻又让他们掉进冰窟里。

  “为了加强管理,请同志们把身上的现金、存折交给副班长,由副班长统一保管!”陈志军头也不抬的说道:“请同志们放心,你们的钱我们一分也不会动!明天,副班长会给你们办上一个存折,密码由副班长来设。你们需要用钱的时候,把存折交给副班长由他给你们取出来!谁有不同意见?”
   
陈志军抬头瞪着眼睛看着新兵们,意思很明白,谁有不同意见试试!
   
新兵们一个个的呆若木鸡,他们没想到,处处突出集体,事事讲究统一的部队竟然把个人财物也统一了。在他们的印象里,电影里的解放军好像对俘虏兵的腰包都不感兴趣。
   
鸿飞偷眼一望,突然发现陈志军这时候的表情,与屠夫看着满圈肥猪的表情没有什么区别。鸿飞的心立刻狂跳起来,这里面有阴谋,绝对不会是“加强管理”这么简单!
   
“没有意见?那好,按照排头至排尾的顺序上交,个人报一下数目,副班长复核一下,我来登记!”陈志军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报告!”李永胜像吃了枪药似的跳起来。
   
全神贯注写字的陈志军被吓了一跳,有些恼火的问道:“李永胜,你有不同意见?”
   
“报告,没(音:mu)有!”
   
“说普通话!”陈志军敲着桌子问道:“没有,你跳起来干什么?”
   
“俺没(音:mu)钱!”
   
“说普通话!”陈志军再次警告。
   
李永胜费劲的张张嘴,模仿着鸿飞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俺没钱!”
   
陈志军纠正道:“说‘我’!”
   
“说你?说你啥!俺没(音:mu)说你!”
   
陈志军暴怒,他认定这个兵在跟他捣蛋:“我是让你说话时说‘我’,不是让你说我!”
   
“俺没(音:mu)说你啥呀!” 李永胜懵了,困惑的四处乱望。
   
听着绕口令般的对话,看着憨态可掬的李永胜,新兵们终于忍不住了,一起大笑起来。

  “啪!”忍住笑的杨喜在桌子上拍了一掌,新兵们立刻闭上了嘴。陈志军指着李永胜的鼻子说道:“我是让你说普通话,以后你不准说俺字,要说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永胜终于懂了。
   
“李永胜坐下!”杨喜说道:“没钱就不用办存折了,等你发了津贴以后再说吧!”
   
“报告!”李永胜又站起来了,两眼炯炯发光的说道:“津贴是钱吗?”
   
“是呀!”杨喜耐心的解释道:“你们每个月有21块钱的津贴费,可以用来买稿纸、牙膏牙刷、手纸……”
   
“俺能挣钱了!我要把钱寄回去!”李永胜激动得语无伦次自言自语道:“21块钱,能买十来斤猪肉,俺妹妹、弟弟快一年没有吃肉了……”

  “李永胜!”
   
“到!”
   
陈志军问道:“你家里条件不好?”
   
“是!”激动的李永胜立刻变得想泄了气的皮球,沮丧的说道:“俺娘有痨病(肺结核)干不了活,俺爹身体也不好。山沟里的地不好种,一年打不了多少粮食,还要粜了换钱给俺娘看病,赶上年头子不好,俺们家就要借粮食吃。俺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还小。支书是俺二大爷,他说当兵是条出路,俺爹狠狠心就让俺来了。俺来的时候俺爹用后坡上的那块好地把支书家的那块石头板子地换了,俺家就那一块好地了,要是开春雨水不好,俺家还的去借粮食……”

  来自农村的新兵们沉默了,他们肯定有着与李永胜同样的遭遇。李永胜的二大爷说的不错,当兵对于农村的孩子们来说绝对是一条出路。可是这条出路比独木桥还要窄,借此跳出龙门的机会微乎其微,但只要有机会就会有人争取,每年寥寥无几的征兵名额,都会有大批的竞争者。农村的孩子们能顺利的穿上军装,总是会让他的父辈们付出这样或者那样的代价。

  听着李永胜的话,几个城镇兵如同听“天书”一般,他们想象不出贫困山区恶劣的生存环境是什么样子,但李永胜的叙述像重锤一样敲打在他们的心上。鸿飞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他的手,这双手曾经每个月要花掉3、400块钱,这些钱对于每个月能有21块津贴费就欣喜若狂的李永胜来说是一个什么概念?

  “李永胜,不要担心家里,好好训练就是对你父亲最好的报答!”陈志军语调轻柔的安慰道:“你家里的实际困难我会如实向上级报告为你争取救济,组织上也会协调地方民政部门对你家进行优抚工作,安心服役!”
   
“谢谢班长!”李永胜感动的热泪盈眶。
   
陈志军从衣袋里翻出士兵证,把夹在里面的20元钱交给杨喜:“用这20块钱给李永胜办一个存折。以后,你每个月从我的津贴里抽出10块钱给李永胜家寄去。”
   
杨喜有些为难的说道:“班长,你家里也不富裕……”
   
陈志军连连摆手,示意不要说了。
   
杨喜想了想说道:“那好,我每个月也抽出10块钱!”
   
“班长、副班长!俺不能要你们的钱……”李永胜激动的站起来。
   
“服从命令,就这么定了!”陈志军吼了一声。
   
鸿飞偷眼望着陈志军,突然觉得这个令人讨厌的班长也有让人尊敬的地方。

    第七节 新一连一班(六)

    入了冬就不是部队训练的黄金时间,全训部队到了这个时间基本上完成了训练大纲所规定的126天的训练课时,开始忙着送老兵迎新兵,部队也转入政治教育,也好让士兵休息调整一下为明年的训练打好基础。但是鸿飞所服役的部队不同,这都快“入九”了士兵们还在操场上摸爬滚打练的热火朝天。作为京城内为数不多的几个集中驻防单位之一,他们必须时时刻刻绷紧随时准备战斗这根弦、弦就像弓起身子的老虎一样,随时可以猛扑出去把猎物按在脚下。兵们拼命训练渴望着一显身手,但这种机会几乎没有过。当老兵们穿着发白军装离开军营的时候,他们带走的是满腔的自豪还有一丝遗憾,自豪的是他们保卫了首都的安宁,遗憾是因为他们没有等到一显身手的机会!

  熄灯号响过以后,喧闹的军营立刻沉静下来,劳累了一天的兵们很快进入了梦乡,把偌大的军营交给了到处游荡的西北风。
   
新一班也按时就寝,班里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两天的训练强度慢慢加大,新兵们累坏了。
   
鸿飞没有睡着,他被这所部队的训练强度吓坏了。来部队头一天看到的,那一队在刺骨寒风里光着膀子还搞的满头大汗的士兵,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不时闯进梦乡把他惊醒。现在这所军营对鸿飞来说,简直就是他想像中的炼狱,他需要尽快的想一个妥善的办法逃离这里,他快要坚持不住暴露本性了!
   
侧铺的兵在磨牙,鸿飞烦躁的在床梯上踹了一脚,“吱吱嘎嘎”的声音消失了,鸿飞叹了口气翻身准备睡觉,明天还有训练等着他。

  “嘟嘟嘟……”一阵喇叭声在楼道里炸雷般的吹响,接着就是一声低沉的暴喝:“紧急集合!”
   
“我操!‘小喇叭乱吹,全副武装!’出事了!”鸿飞“腾”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抓衣服。
   
新兵们被惊醒了,睡眼惺忪的看见鸿飞在穿衣服,也手忙脚乱的去抓衣服。
   
“躺下睡觉,没你们的事儿!”陈志军和杨喜一跃而起,狸猫般的从床上跃了下来。不到三分钟的功夫,已经装束停当,摊在床上的被子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上了背。
   
“走!”陈志军把挎包给已经冲到门口又折回来的杨喜丢过去,接着低声说道:“新同志们不许说话,保持肃静!”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鸿飞一跃而起,穿着内衣冲到窗边偷偷看去。整个军营这时已经悄悄的复活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从营房里急速冲出来,一辆辆闭着灯的卡车、吉普车、通讯保障车,还有许多连鸿飞也叫不上名字的特种车辆,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在“长安街”上排成一路纵队。
   
“团长同志,一连集合完毕!应到64名请实到62名,两名哨兵,请指示!”
   
“团长同志,六连集合完毕!应到67名请实到65名,两名哨兵,请指示!”
   
“团长同志,三连集合完毕!应到59名请实到57名,两名哨兵,请指示!”
   
……
   
一队队集合完毕的士兵被急速带到操场上,连长们飞快的跑到一个在暗影里来回踱步的人面前低声报告。

  “同志们,接师作战值班室命令,A地区突发三级事故,命我部前去处置!我命令:实施二号作战预案!”团长言简义骇的对面前的干部们宣布完命令,扭头问道:“政委?”
   
“不多说,就两句话!”说话慢条斯理的政委走到队列前低声说道:“我们是张思德同志生前部队,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是给党中央站岗的部队,保卫党中央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营、连长们充满杀气的一声低吼,让伏在窗后的鸿飞都激动起来。
   
团长一挥手:“各连按预案组织登车,‘尖刀’出发!”
   
话音未落,营连长们一哄而散,站在团长身后的参谋向营门方向一指。从团直属队序列里立刻冲出一队身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士兵,向五辆后门大开徐徐起步的“大屁股”吉普车跑去。
   
“大屁股”一溜烟的向营门开去速度越来越快,士兵狂奔而至腾身而起,就像一串串糖葫芦“飕飕”的窜进车里,眨眼的时间就在运动中登车完毕,五辆“大屁股”组成的车队卷起一阵狂风冲出营区。

  “我的妈呀!这也太牛了吧?”
   
“他们怎么先走了?”
   
“我们班长不会也跟着去了吧,他走了谁管我们呀!”
   
……
   
不知什么时候,新一班的兵们都聚集到了窗边,惊讶的欣赏着老兵们的表演。
   
汽车的轰鸣声响起来,团主力出发了。鸿飞低头看了一眼“欧米伽”,从发出信号到全团离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鸿飞心有余悸的吐吐舌头,这样快的速度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的练习,他已经开始为以后的睡眠担心了。

  老兵走的干干净净,营区里安静下来,意犹未尽的新兵们激动的小声讨论着爬回床上去,他们不知道想要达到老兵们的水平,单单一个新兵连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通折腾,让武登屹醒过盹来,他看班长还没有回来,索性溜到鸿飞的床前。
   
“你干什么?”鸿飞警惕的说道:“我可不会讲故事!”
   
武登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没想听故事,我想问问你知道‘张思德’是谁吗?”
   
“我操!你连张思德都不知道?”没有老虎看着,鸿飞像个“大王”一样舒服的靠在床头上,用一付痞子的腔调说道:“知道“老三篇”吗!那里面的‘为人民服务’是毛主席专门为他写的!就是阐明‘重于泰山’和‘轻如鸿毛’的那一篇!”
   
武登屹的家庭不象鸿飞的家庭一样有着“光荣传统”,而且武登屹才17岁,这个年龄来当兵他的初中可能都没毕业。这一通“泰山”呀“鸿毛”呀把武登屹听的云山雾罩,他奇怪的看着鸿飞得意的神色,不解的问道:“张思德一定是个大官,要不然毛主席怎么会为他写文章?”
   
“切!”鸿飞瞥了武登屹一眼,不屑的说道:“什么大官!就是一‘炭黑子’!”
   
“炭黑子?”
   
“烧炭的!”鸿飞对武登屹的无知有些不耐烦:“卖炭翁知道吧,烧木炭的,陕西没有煤!”
   
“知道,知道!”武登屹笑着说道:“我们那里把挖煤的叫“煤黑子”,我妈妈说,这是侮辱人,不许这样说,应该叫他们矿工!”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鸿飞狡辩道:“煤黑子就是矿工的意思……”

  “什么煤黑子,矿工的!”满腹心事的陈志军和杨喜回来了,把背包随手丢到床上不耐烦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在说武登屹老家的煤矿!”鸿飞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不累是不是?武登屹去睡觉!”陈志军把武登屹赶到床上,扭头低声问杨喜:“这次拉动的挺急,而且整团机动出去了,以前拉动只是在操场上点点名就算了。你说,这次会不会是真的有情况?”
   
“我也拿不准,本想去老连队问问,没等我凑上去他们就出发了!”
   
“真他妈笨,你就不会紧跑两步!”陈志军担心部队真的出去执行任务,他赶不上,心情异常的烦躁。
   
“我哪敢!”杨喜理解陈志军的心情,不在意的解释道:“团长、老连长都在那儿看着呢!再说了,就是有任务我们新兵营的也出不去,命苦呀!我们可能丧失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喜叹着气,把自己扔到床上。
   
“妈的!让这群‘猴崽子’拖后腿了,要不然老子一定是尖兵!”陈志军叹着气把自己扔到了床里。
   
两个人满腹沮丧的合衣躺着,丝毫没有脱衣服睡觉的意思。

  门,轻响了一下,王军来查铺了。他按亮手电,在陈志军的脸上扫了一下,笑着问道:“你准备来个省事的,就这样睡了?”
   
“哪儿,刚回来!”陈志军笑着爬起来,解开背包。
   
“快睡吧!这是演习!”王军给了陈志军一颗“定心丸”。
   
“真的?”
   
“真的!部队没有带实弹!我问过老连队军械库哨兵,军械库没有打开过!”
   
“娘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陈志军高兴的在头上给了自己一下。
   
王军的心情同样高兴笑着和陈志军开起了玩笑:“所以呀,我当了排长!”
   
三个人一起开心的轻声笑起来。

  这一夜,新兵们没有睡好,怀着不同的心情在床上翻来倒去的“烙饼”。他们有的是对老兵的羡慕;有的是为能来警卫部队服役而激动的,更多的是对训练的畏惧,最起码鸿飞是这样的。

  黎明时分,大院里再次响起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鸿飞被惊醒了,他抬头见陈志军还在沉睡,蹑手蹑脚的跳下床向窗外看去。老兵们正从卡车上跳下来整队,准备点名、讲评。
   
果然是演习,不然老兵们不会这么快回来!鸿飞把脸紧贴在冰凉玻璃上,用力向外看,他主要想看看团长长得什么样子,昨天夜里天太黑他没有看清楚。
   
鸿飞的目光从队列里搜寻,最后终于看见长的又黑又壮人高马大的团长,从一辆挂着警灯车身侧面写有“卫戍巡逻”的“213”越野车里跳出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鸿飞不认识这名团长,他失望的正想离开窗台回到床上去,突然看见政委也从同一辆车上跳下来,对着远处用力挥挥手做了个集合的手势,一大群人立刻飞奔过来。
   
司令部讲评!鸿飞惊喜的重新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从按照司、政、后站好的队列里扫过,观察的结果令鸿飞异常的失望。这些人全部是陌生面孔,他一个也不认识!
   
“完蛋了!”鸿飞在心里哀叹道:“这个部队里找不到“叔叔”,只能去师部想办法了!新兵连不准请假外出,看来要离开这个要命的部队,至少也要等到下连以后!”

  “好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鸿飞吓了一跳,扭头看去,不知什么时间陈志军已经起床了,正不眨眼的盯着他。
   
“老兵、老同志们真威武!”鸿飞像是被看穿了心思,满脸通红的说道:“班长,你醒了?我想看看老同志们……”
   
陈志军并不答理鸿飞,低头看了看表,低声吼道:“起床!”
   
“起床?”鸿飞惊讶的低头看看“欧米嘎”:“这才六点,还有半个小时呢!”
   
知道还有半小时,你为什么起床?”陈志军冷笑着说道:“既然你喜欢提前起床,那好,我们一起陪着你!”
   
“我、我……”鸿飞用力伸伸脖子把冲到嘴边的脏话压回去,转身去撕扯被子。
   
新兵们被剥夺了宝贵的半个小时睡眠时间,怨恨的眼神一刻不停的向罪魁祸首鸿飞同志扫过去。
   
鸿飞被针芒般的目光刺的浑身不自在,他被陈志军的卑劣行径气坏了,低着头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大骂:“我操你妈的陈志军,你*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明明是你担心我们的内务不过关影响你进步,提前起床,你早有预谋!让老子给你背黑锅没那么容易,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第八节 新一连一班(七) 
 
    早操后,新一连在食堂前列队,准备唱歌开饭。不知为什么,部队吃饭前要唱歌。鸿飞小时候曾经固执的认为,饭前一支歌这个光荣传统来自红军时期,那时候红军战士经常性的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盼到吃饭的时间,所以高兴的要唱歌。鸿飞自作聪明的和他的父亲谈起这个观点,结果换来闪电般落在脸上的耳光,鸿飞从此接受教训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谈。部队唱歌不要求音色优美,只要求声音洪亮有士气,所以兵们唱歌都是用喊的,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的喊。

  “一班长,指挥个歌!”刘新年连长背着手站在食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兵们。
   
“是!”陈志军跑步来到连横队指挥位置,扬起双手:“革命军人各个要牢记,预备-起!”
   
“革命军人各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立刻震耳欲聋的喊声冲天而起,陈志军合着节奏像要砍人一样咬牙切齿用力挥舞着双手。
   
队列里,鸿飞拼命忍住笑憋得脸通红,张嘴不出声的浑身打颤,他第一次看到伸直双掌上下垂直运动的打拍子方式。
   
刘新年连长听着震耳欲聋的“歌声”满意的向队列踱过来,武登屹弓起手肘碰了鸿飞一下,鸿飞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第七不许调戏妇女们,流氓习气坚决要除掉……”

   
一曲歌喊完,连长刘新年满意的走到指挥位置连声夸奖:“同志们唱得不错!一个字:士气高昂……”
   
“连长说了四个字……”武登屹小声嘟囔着,鸿飞用手肘碰了碰他,向陈志军方向努努嘴示意他不要说话。
   
“哎!同志们就应该这样,什么时候都要士气高昂斗志昂扬,随时发扬见红旗就抗,见第一就争的精神!我们是谁?哎!我们是新一连!一连嘛,什么事情都要是第一,这才是一连嘛!”刘新年讲话的时候喜欢用“哎!”加强语气,他觉得这样说话有气势:“哎!今天同志们表现的非常的不错,我刚才特意听了听二连的歌声,他们没有我们洪亮!哎,我们就要压着他,我们是一连那能让二连超过去,同志们说是不是?”
   
“是!”
   
刘新年用力挖挖耳朵,大声喊道:“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
   
“是!”
   
“好一点了,但是还是听不清楚!”
   
“是!”新兵们声嘶力竭。

  刘新年向新兵翘起大拇指:“好!最后这声答得好!一班的鸿飞表现不错,脸都憋红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用力了!陈志军!”
   
“到!”
   
“回去给我好好表扬一下子!”
   
“是!”
   
“哎!男人嘛,就要雄性一点雄壮一点,更何况我们是军人是要去打仗保卫祖国的。每天捏着嗓子扭着屁股的走来走去,像个什么样子!”刘新年学着某个港台歌星在队前走了两步,新兵们立刻哄笑起来。
   
“大家不要笑!”刘新年立正站好接着说道:“哎!我发现咱们连有些个别同志,大声答个‘到!’都不好意思,就喜欢扭扭捏捏的做派!我说这就不对了,如果打仗的时候我这样给你们下命令行吗?”
   
刘新年拿出一副故作深沉的表情,无病呻吟的说道:“一排长,请你不要再次伤我的心,咬牙努力坚持把侧翼的山头拿下来,掩护全连发起攻击。”
   
队伍里立刻笑翻了天,新兵们和连长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刘新年大声问道:“跟着这样的连长能打胜仗吗?”
   
“不能!”新兵们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明显的比刚才大了许多。
   
“哎!这就对了,我们是男子汉嘛!”刘新年接着说道:“退后一步说,将来你们回去探家,一进门粗门大嗓的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邻居家的小姑娘一听:哎!真是老爷们,听听,这嗓音都往下掉钢渣!你要是细声细气的来上句:爹地、妈咪,我回来了!小姑娘会怀疑你裤裆里没有那套玩意儿,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
   
新兵们笑得人仰马翻,指导员李浩望着刘新年一个劲的苦笑,心说:老刘的毛病又犯了,在新兵面前一通乱侃,这还有个连长的样子的吗!
   
刘新年笑咪咪的等着新兵们笑够了,这才问道:“同志们以后的回答问话、喊番号时该怎么办?”
   
“响亮!”新兵们心情愉悦,喊声响亮。
   
“那好!听我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刘新年立正说道:“下面说正事!今天上午原定的队列训练临时取消,改为由各班组织学条令!班长们要严密组织,课间休息时不要喧哗,老同志们凌晨才回来所以上午要补觉!明白吗?”
   
“明白!”
   
刘新年看到指导员向他连连摆手示意没有事情要交待,他代替连值班员对着队伍喊道:“开饭!向右——转,第一列,左转弯,齐步——走!”

  走进食堂,武登屹拉住鸿飞悄悄的问道:“你真大声喊了?”
   
“你说呢?”鸿飞抓起两个馒头递给武登屹,反问道。
   
“没喊!你挺喜欢偷懒的……”
   
“我靠,这就是你对大哥的评价?”
   
武登屹怕鸿飞不帮他叠被子了,嘿嘿笑着说道:“我说着玩儿的,你别在意!”
   
“没事儿,我还得谢谢你呢!”
   
“谢我!”
   
“是呀,谢你!”鸿飞一脸的坏笑:“连长说他听不清楚的时候,你不是要把你家掏粪的铁锹借给他挖挖耳朵吗?”
   
“是呀!”
   
“我差点笑喷了正忍不住的时候,连长问话了,我借此机会大笑三声!”两个人窃笑起来。

  上午室内学习体力消耗不大。鸿飞三口两口把手头上的两个馒头塞进嘴里,抬屁股就走他要去抢“三把”。所谓的“三把”就是拖把、扫把、暖壶把,也就是多打水扫地,在部队除了训练这也是一种进步的方法。鸿飞对拖把、扫把不感兴趣,他只喜欢暖壶把。去打水的一般都是新兵相互之间没有什么顾忌,难得有几分钟自由活动的时间,而且锅炉房的位置比较偏僻,去的早没有人的情况下,还可以偷偷的抽上一支烟。
   
鸿飞拿起两个暖瓶的时候,司马群英急匆匆的赶回来劈头说道:“今天我去打水!”
   
“为什么?”鸿飞看着咄咄逼人的司马群英,一脸的鄙夷。
   
“你已经连续打了三次,轮也该轮到我去透口气了!给我!”司马群英伸手硬抢。
   
“滚开!”鸿飞把暖瓶往身后一藏,一晃肩膀把司马群英撞了出去,沉声说道:“孙子!想要去打水,明日请早!从老子手里抢,小心我砸烂你的爪子!”
   
“你*再骂一句?”司马群英也不是什么好鸟,脸一拉指着鸿飞的鼻子威胁道:“我*灭了你!”
   
“你大爷的!”鸿飞恼火的把暖瓶抡了过去。司马群英冷笑着一动不动:“砸!不砸你是孙子!”
   
鸿飞一愣,突然收起暖瓶嘿嘿的笑起来:“我是你祖宗的孙子!想借老子的手去住院哪,丫,做梦吧!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着被陈志军训吧!”
   
“鸿飞我告诉你,这也就是在部队,要是在地方我*早把你废了……”
   
“你别得意,在地方还不知道谁废谁呢!”鸿飞满脸堆笑的说道:“丫,就你!都不够我活动手脚的!有时间练练?”
   
“好啊!打掉了牙就说自己磕的!”
   
“那就这么定了!”鸿飞模仿着陈志军的口吻一锤定音,提着暖瓶得意洋洋的走了。

  鸿飞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低矮的水房,探头看看没人,随手把暖瓶一扔跳起来抓住房梁,一个“引体向上”拉上去,抬手把藏在房梁上的一包白“健”拿了下来。弹出一支叼在嘴上,鸿飞从墙缝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惬意的吐了个烟圈。
   
鸿飞叼着烟,慢慢腾腾的给暖瓶里注开水。直到听着外面传来脚步声,这才慌忙把烟和打火机原样藏好。
   
“来一支,来一支!”一名新兵一手提着两个暖瓶闯了进来,看见鸿飞迫不急待的说:“憋坏了!”
   
鸿飞把抽了半截的烟从裤袋里掏出来:“没了,最后半支,将就一下吧!”
   
“没问题,有烟抽就行!”新兵接过烟找到打火机点燃狠狠的抽了两口,这才说道:“外烟呀,够冲!过瘾!”
   
“你慢慢过瘾吧!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新兵注意力全部在烟上,心不在焉的说道。
   
鸿飞急匆匆的低头走出水房和站在门口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暖瓶盖子掉了,热水溅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鸿飞躲过滚烫的热水恼怒的抬起头,立刻惊呆了,陈志军正在一脸冷笑的望着他。
   
坏了,被抓现行了!鸿飞心里惊呼,脸上却堆满了笑意:“班长,你怎么来了?”
   
陈志军一声不吭扭头走了,鸿飞只好提起暖瓶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回到班里,陈志军摘下帽子用力摔在桌子上,把正在整理内务的新兵们吓了一跳。鸿飞若无其事的放下暖瓶,扭头向他的床位走去。
   
“站住!”陈志军指着鸿飞的鼻子问道:“刚才你干什么去了?”
   
“去打水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在水房你还干了些什么!”
   
“打水呀……”
   
“说谎!”陈志军亲眼看见鸿飞偷抽烟,没想到他竟然矢口否认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一下子搂不住火了:“我明明看见你在抽烟!说,为什么违反纪律!”
   
“副班长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吸烟,没有命令我们不要吸烟!你不让抽烟,以后我不抽的就是!” 鸿飞平静的看着暴怒的陈志军,就像在看一只发脾气的猩猩。
   
陈志军的火发不起来了,希望和命令这两个词要看怎么理解了,可以理解为允许也可以理解成不允许,他扭头问其他的新兵:“副班长真是这么说得?”
   
武登屹第一个跳出来证明:“报告班长,是!副班长是说希望我们不要吸烟!”
   
“报告班长,是!”其他的新兵也随声附和。
   
陈志军长出一口气说道:“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我命令,新兵们一律不准吸烟!明白吗?”
   
“明白!”鸿飞微笑着挺起胸脯和新兵们一起大声回答。
   
陈志军指着鸿飞说道:“这一次我原谅你!现在把身上的烟交出来!”
   
“没有了!”
   
陈志军冷笑着说:“最好是没有了!要不然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把你的口袋全部翻出来!”
   
鸿飞满不在乎的把口袋翻了出来。陈志军没有发现他希望出现的东西,只好用威胁的口吻说道:“如果让再逮到你抽烟,我一定严肃处理你!明白吗?”
   
鸿飞不以为然:“明白!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老同志可以抽烟,我们不可以?”
   
“你和老同志比?”陈志军用鄙视的目光盯着鸿飞:“老同志可以一口气站上一个小时纹丝不动,五公里武装越野平均成绩17分55秒,你行吗?”
   
“不行!”鸿飞毫不犹豫的回答,他知道不能够说行,要不然陈志军立刻就会让他去跑步。

  楼道里响起一阵尖厉的哨声,接着传来的是王军的声音:“各班组织学条令!”
   
新兵们连忙去自己的储物柜里拿笔记本,鸿飞见陈志军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也连忙跑开了。
   
鸿飞拿出笔记本正准备去搬马扎,猛得看见司马群英正一脸阴笑的看着他,立刻凑过去低声说道:“哥们儿,是你告的密吧?”
   
“是呀,同志!” 司马群英洋洋得意
   
鸿飞立刻笑开了花,伸手拍拍司马群英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鸿飞一脸的诚恳,话语里丝毫没有威胁的意思。司马群英立刻懵了,他不知道鸿飞谢他什么,他以为鸿飞会暴跳如雷的强烈要求与他打一架。

  “杨喜!”
   
陈志军的吼声把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新兵吓了一跳,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带着李永胜刚回来的副班长看去。
   
“到!”杨喜惊诧的看了看陈志国发青的脸色,惊诧的问道:“班长,你怎么了?”
   
“你这个副班长不合格!”
   
“我怎么了?”杨喜也懵了。
   
“你不合格!”陈志军气得吼起来。
   
鸿飞心里笑开了花,妈的,陈志军咱们慢慢玩儿,丫,气不死你,我不姓鸿!

    第九节 新一连一班(八)

    “起立!稍息!立正!”
   
伴着陈志军的口令,新兵们莫名其妙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站的像根棍子。
   
“现在我们来学条令!我要求你们要把今天学习的内容背的滚瓜烂熟,就像记住自己的名字一样” 陈志军从抽屉里拿出条令,抬头看了一眼一脸不解的新兵们继续说道:“现在不用记录,以后有的是时间。顺便说一下条令学习本的要求:字迹工整,不准涂改,章节清楚,段落清晰!补充一条新一班的规定:要求你们一字不差的默写在条令学习本上!明白吗?”
   
“明白!”
   
新兵真的是明白了!班长这是在打破常规、推陈出新,训练学习两不误!陈志军听出新兵的回答声中的不满,笑了笑没有说话,慢慢的踱到新兵身后去了。

  杨喜一下子也转不过弯来,他从来还没有看见过站着学条令的,俗话说得好:“好脑子比不上烂笔头!”写上一遍要比读上三遍的效果好!
   
“副班长!你愣着干什么?开始呀!”陈志军提醒杨喜。
   
“站、站着学?”
   
“站着学!这样印象深刻!”陈志军笑吟吟的说道:“先从我军的宗旨、性质、任务开始,然后是‘士兵职责’、‘内部关系’、‘礼节’和‘军容风纪’。开始吧!”
   
“是!”杨喜并不看条令,立正站好开始大声背诵:“第一章总则:第三条: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中国共产党缔造和领导的,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武装起来的人民军队……”
   
“站好了!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司马群英,你的腿间可以钻过去一列火车,把腿夹紧!”
   
“李永胜,你把头探出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王八”?收下颚!”
   
“你!两眼平视!你翻着白眼像个吊死鬼子!”
   
陈志军喊叫着纠正新兵的动作,时不时窜到队前突然提问:“注意动作要领:要“三收两挺一抬”!武登屹什么是“三收两挺一抬”?”
   
“报告班长:收小腹、收臀部、收下颚,挺膝、挺胸,抬头!回答完毕!”
   
“回答的不错!看看你们做到了吗?你们的小腹快掉到地上去了,要把小腹收到胸腔里去!看示范!”陈志军小肚子猛的憋了下去,胸部鼓的像扣上了一口小锅:“要提住一口气!明白吗?”
   
“明白!”
   
“好!”陈志军扭头示意表情尴尬的杨喜继续背诵,他背着手又向新兵身后走去。
   
杨喜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背到哪儿:“七、积极参加体育训练,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八、遵守安全规定,保守军事秘密……”

  鸿飞的立正姿势无可挑剔,陈志军围着他转了半天没有找到毛病,点点头走开了。鸿飞松一口气,心里暗笑:妈的,这个部队真是埋没人才!应该把陈志军推荐到模特训练班去,让他训练那些总嫌自己胸部小的模特们怎么“提住一口气”!不过,这一招也不一定好使,陈志军的胸部挺起和下垂的速度都是以秒为单位的,为了长久保持,老陈需要一条最小号的乳罩!*,老陈戴上乳罩一定帅呆了!脑海里想像到陈志军胸部戴着一条雪白的乳罩在队前走来走去,鸿飞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陈志军恰好走过来,看见鸿飞表情立刻表扬道:“鸿飞做得不错!就要做到:似笑非笑,威而不怒!”
   
鸿飞差点笑喷了心说:你丫要是戴上乳罩,我做得更好!
   
陈志军奇怪的看看鸿飞脸上越来越多的笑意,接着说道:“但是鸿飞同志的眼神不好,目光呆滞,像是一副死鱼眼!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杀敌人的战士,眼睛里要有杀气!想像一下,你的仇人站在面前,你用什么眼神看他?”
   
全班的新兵立刻对陈志军怒目而视。
   
“鸿飞现在眼神不错!可以杀人了!”
   
给我一把匕首我的眼神会更好!鸿飞恶狠狠的咬了着牙。

  对面的墙壁上的石英钟像个垂死的病人,走一步停一停,仿佛走快一点立刻就会咽气。鸿飞站的腰酸背痛,双腿发胀,头一个劲的发晕,他知道这是脑供血不足,原因是双腿长时间挺直、绷紧,大量的血液停留在肌肉里造成回血不足,血液量的减少又造成需要消耗身体五分之一能量的大脑得不到及时的补充,大脑要罢工了!鸿飞不由瞥了一眼时间立刻哀叹:才过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到课间大休息还有五十五分钟,陈志军没有丝毫活动一下的意思,我操,他想站死我们呀!
   
鸿飞暗想:我必须偷偷活动一下,不然我一定会晕倒!他第一次被送到部队过暑假的时候,曾经站晕倒过一次,那种头晕目眩恶心欲吐,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滋味让他终身难忘!

  看见陈志军走到排尾去了,鸿飞偷偷放松绷紧的双腿,然后再绷紧再放松,新鲜的血液立刻冲了过来,双腿像是针扎一般的疼,接着变得麻酥酥的。很快,脑袋里昏沉沉的感觉消失了,他惬意得享受着清爽的滋味。冷不丁,一双大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膝弯上,他一头跪倒,膝盖重重地砸在水泥地板上。
   
突然袭击加上膝盖的刺痛,让鸿飞心头火起,他扭头吼道:“你干什么?”
   
鸿飞的怒吼让陈志军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新兵蛋子竟然敢对着他吼。
   
“妈的!你给我站起来!”陈志军一下把鸿飞拉起来:“你再说一遍?”
   
鸿飞抬手擦去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盯着陈志军的眼睛冷冷的说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纠正你的动作!”陈志军推开鸿飞大声喊道:“熊兵,军装还没穿出褶来就敢发脾气!还反了你了,我告诉你,这是部队,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少把你那套少爷脾气拿到这里来耍!在我手下过去的刺头兵,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班,你去打听打听,哪一个敢跟我炸刺?炸一根我掰一根,炸两根我掰一双!”
   
鸿飞冷冷的看着暴跳如雷的陈志军,一声不吭一屁股坐在马扎上挽起裤腿,轻轻抚摸着拳头大小得两块青紫,疼得直抽凉气。

  守着一个班的新兵,鸿飞竟然敢藐视他的权威,陈志国被气得七窍生烟:“*,你给我站起来!”
   
鸿飞不为所动的冷冷说道:“我要求去看医生!否则我的双腿出现一点毛病,你要负全部责任!”
   
“放屁!”
   
“你吃!”
   
陈志军惊诧得说道:“你说什么?”
   
“你说放屁,我说请你吃!”
   
“操你大爷的……”
   
“我操你大爷!”鸿飞声色俱厉的说道:“陈志军,我告诉你!你骂我可以,不要涉及到我的长辈,你再敢吐个脏字,我废了你丫的!”
   
“我操!我*砸死你个新兵蛋子!”陈志军终于失去控制不顾一切向鸿飞扑过去,鸿飞抄起马扎迎上去。
   
“班长,冷静点!”杨喜拦腰抱住陈志军大声喊道:“李永胜拉住鸿飞!”
   
暴怒的陈志军对着杨喜就是一拳:“放开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鸿飞也被三四个新兵拦住了,急得嗷嗷直叫:“放开我,你们抓住我,我会被他打熟了!”
   
“不放!我听副班长的!”李永胜拦腰把鸿飞抱了起来。
   
武登屹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挤成两团的人群,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大哭起来:“你们不要打架,我妈说:打架不是好孩子!”
   
新一班里乱成了一锅粥!

  门“咣”得一声被踢开了,王军皱着眉头走进来,看看班里的情况不用说他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你!去会客室!”
   
鸿飞放下马扎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志军晃晃肩膀挣脱杨喜的搂抱,脸红脖子粗的说:“排长你来了!这个兵……”
   
“行了,不用说了,我全听见了!陈志军,你这个狗熊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王军转身向会客室走去。
   
“排长,我……”王军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志军转身把一腔怒火撒到了瞠目结舌的新兵身上:“继续给我拔军姿,谁再敢跳出来看看?”

  王军背着手围着鸿飞转了两圈,心里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按道理说,新兵和班长冲突起来,为了维护班长的威信一定要严肃处理新兵,不能让新兵养成藐视上级的臭毛病。可是看到鸿飞腿上的那两块淤青,王军有些为难了。陈志军在这件事上做得有些过火,不但占用政治学习时间出小操而且还极其没有水平的和新兵抡起了马扎。
   
这只“鸡”不好杀呀!陈志军,你这个“二百五”,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对你多重要?王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放在鸿飞面前说道:“坐吧!还等着我请你呀?”
   
他决定恩威兼施了。
   
“我要求看医生!”鸿飞成心要把事情闹大,无赖一样的嚷嚷起来。
   
“没问题,我们谈过话以后,我带你去!”
   
鸿飞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摆出一副“你有千方百计我有一定之规”的架势。
   
王军拉了一张椅子在鸿飞面前坐下,摸出烟来弹出一支递给鸿飞。
   
“不会!”
   
王军笑了笑,自己点上深吸一口,这才笑吟吟的问道:“为什么和班长打架?”
   
“他打人、骂人!”
   
“嗯,我看见了,是伤的不轻!”王军弯下腰要给鸿飞把裤腿放下来:“天冷,可别把腿冻伤了!”
   
硬碰硬,鸿飞不怵,来软的他就吃不住劲儿了。
   
“别、别!排长,我自己来!”他连忙推开王军的双手,手忙脚乱的把裤腿放下来。
   
“这件事儿,我认为首先是你们班长不对!”
   
王军的话让鸿飞一愣,一个新兵和班长打架,排长一定会维护班长,万没想到排长会说班长做得不对。
   
王军见鸿飞发楞,心头一喜站起来说道:“第一:他不应该在政治学习时间出小操,第二:不应该骂人,第三:不应该和你打架。我说得对吗?”
   
“不全对!”鸿飞梗着脖子说道:“他还打人,你已经看见我的伤了!”
   
“我认为这不是打人,只能算是纠正错误动作时手法粗暴。”
   
“凭什么不算打人,非要我口吐鲜血才算?”鸿飞不满得喊起来:“我要去看医生!”
   
王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你喊什么喊?我已经说过了,谈话后我会带你去!”

  鸿飞气愤的扭过头去不吭气了,王军问道:“鸿飞呀!立正的动作要领记得吗?”
   
“记得!‘三收两挺一抬’!”
   
“那好,用你最大的力量来试试!”王军立正站好,用力拍拍自己的膝弯。
   
“不用试!”鸿飞低声说道:“你不会倒的!”
   
“这就对了!”王军笑着说道:“如果按照动作要领去做,你怎么会跪倒?”
   
“可他不应该用那么大的力量啊,我的腿又不是铁打的!”
   
王军呵呵的笑起来:“谁的腿也不是铁做的,我的不是,你的不是,你们班长的也不是!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鸿飞点点头,王军接着说道:“命令是上级对下级下达的,条令条例是纪律也是总部对全军下达的命令,作为军人必须完全、不讲条件的去遵守、执行。铁的纪律才能塑造出钢铁般坚强的部队,没有纪律约束的部队,永远都是一盘散沙!打个比方,你们今天“拔军姿”,我敢肯定你已经尽了全力!你是在无法坚持的情况下才稍微活动了一下,对不对?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全班都像你一样,坚持不住了活动一下,会是个什么样子?邱少云的故事你应该知道,烈火焚身的情况下他一声不吭!这就是英雄,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执行命令遵守纪律!你想象一下,如果邱少云也像你一样不遵守队列纪律,他能坚持下去吗?”
   
“我快要晕倒了……”
   
“晕倒了你就是新一班、新一连严格要求自己遵守队列纪律的模范!”王军打断鸿飞的话:“正反两面好坏之间就差一丁点!明白吗?”
   
“明白!可是他也不应该骂人呀!都是娘生父母养的!”
   
“说得不错!在这个问题上,你们班长绝对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我会严肃的批评他,并且要求他向你道歉!”
   
鸿飞也骂了陈志军,听排长这么一说,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军拍拍鸿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现在已经是一名解放军战士了,要有起码的服从意识。部队是一个战斗的集体,要随时准备打仗的!每个人都不服从命令,怎么去打仗?班长命令你们去轰鸡你们去追狗,让你们上东你们上西,把这样的部队拉到前线上去,用不了三天日本鬼子就会蹲到你们家炕头上去!”
   
虽然王军这套大道理加小道理的理论颇让鸿飞不以为然,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军人必须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王军趁热打铁:“鸿飞呀,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新一班十二名新兵加上你们副班长一共十三个人!十三个人十三种脾气十三种性格,但是班长只有一个无论谁来当这个班长,他只有一种管理办法,他不可能也不能一个人去适应你们十三个人,只能由你们来适应他!不理解、有意见都可以,但是上级的命令必须去执行,完成任务后再向上级陈述,这是对我也是对所有军人的要求!现在你知道错在那里了吗?”
   
鸿飞呲牙笑了,心说:绕了一个大圈子,原来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王军你可真是一把和稀泥的好手,可是嘴上却说道:“我不应该顶撞班长,而且还要和班长打架!”
   
王军笑了,继续启发道:“你准备怎么办?”
   
鸿飞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凉拌!*陈志军要面子,我鸿飞还要面子呢!但是考虑到自己还是个新兵,而且王军一副息事宁人给他说了不少的好话,抬头说道:“我向班长道歉!”
   
“好!我要求你先向班长道歉!”
   
“是!”
   
“知错就改就是个好同志!你先回班里去,我和你们班长谈谈!”王军笑容满面的喊起来:“陈志军!”
   
“到!”飞跑进来的陈志军恶狠狠的瞪了鸿飞一眼,鸿飞装做没看见一样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带上。

   
“什么?让我向那个新兵蛋子道歉!我没砸死他……”
   
“你*混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自己不知道……”
   
会客室里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低声交谈。

  现在是个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班门口的鸿飞纳闷退来回来,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政治处正在对你进行考察,你的事情有了眉目,你不知道?想不想提干了!今天这件事儿,明显的是你的错!谁让你在政治学习时间出小操的,竟然和一个新兵抡起了马扎你丢人不丢人!告诉你多少次了,改改你那个臭脾气,训练新兵要循序渐进不要急燥,你就是不听!现在倒好,新兵那两条腿上青那么大的一块,事情闹大了到了连部你怎么说?”
   
“反正不是我打的!”
   
“放屁!是我打得呀!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对新兵们客气点!训练要讲究方法,他们才来部队十来天,你搞得像老兵一样训练他们,他们受得了吗?一个不留神,跑上一个,你提干,你提个屁!回家修理地球去吧你!”
   
“他们身上的钱,我已经全部收起来了!”
   
“你*把脑子当饭吃了!”王军气的骂起来:“跑回家和跑出营区不是一样的结果!回去别*拉着脸,就当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回来!再确认一下新兵身上还有没有钱,别留下死角!”
   
“是!”
   
“去吧!”

  鸿飞像猫一样窜回新一班,咬牙切齿的嘟囔道:“我操!上当了,这俩孙子插圈唬弄我!”

    第十节 新一连一班(九) 
 
    午饭前,王军不放心的又把三个班的正副班长叫到一起,嘱咐他们缩小范围把打架事件消灭在萌芽状态。果然,上午发生的事情到了下午就变得无声无息了,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志军得到了让他无比兴奋的准确情报,很快从怒火中烧变得喜气洋洋,不成器的新兵们在他眼里也变得顺眼多了。下午训练的时候,陈志军变得耐心了许多,细声细气的说话声让新兵们惊诧不已,不知内情的新兵们认定是鸿飞的马扎让班长转变了。
   
“同志们!今天下午的训练课目是行进的基本步法!”陈志军面带笑容的站在队前问道:“哪位同志可以告诉我,基本步法和辅助步法包括哪几种,分别是什么?”

  “报告!”鸿飞第一喊起来。
   
陈志军略有些惊诧,随后又释然,一个新兵刚来部队人生地不熟的,能有多大的能量,班排长一起做工作还有不通的道理:“鸿飞回答!”
   
“报告班长:基本步法和辅助步法各有三种,分别是:齐步、正步、跑步和便步、踏步、移步!完毕!”
   
“完全正确,加10分!”心情季度愉悦的陈志军竟然在操场开起了玩笑。除了鸿飞剩下的新兵对陈志国的表现均摸不着头脑:班长不会是被鸿飞气糊涂了吧?

  “副班长!”
   
“到!”
   
“去副连长那里拿器械!”
   
“是!”杨喜跑步前进,班长高兴他跟着也高兴。
   
陈志军接着说道:“同志们,刚才,鸿飞同志回答的非常好!下面我们将进行齐步动作的训练,首先从分解动作的摆臂(音:bei)练习开始开始!注意听摆臂(音:bei)的要领:两臂前后自然摆动,向前摆臂时,肘部伸直(注1),小臂自然向里合,手心向内稍向下,拇指根部对正衣扣线……”
   
百倍,还万倍呢!要求别人说普通话,自己说家乡话!鸿飞嘲笑着陈志军的山东味儿的普通话,眼睛不由自主的向老兵的训练场看去。老兵们戴着摩托头盔一样的防暴盔,拿着警棍、盾牌,跑来跑去的向想象中的目标穿插、分解、包围,就像是古代的武士在演练战阵,鸿飞不由看着了迷。

  “鸿飞,走神了!是不是在想女朋友?”
   
“报告班长:没有!”
   
陈志军笑道:“是没有走神,还是没有想女朋友?”
   
“报告班长:都没有!”
   
“那好!你说一下,起步摆臂(音:bei)的动作要领!”
   
“是!”虽然现部队使用的是90年颁布的新条令,但队列条令还是大同小异的,鸿飞满怀自信的说道:“两臂前后自然摆动,向前摆臂时,肘部弯曲,小臂自然向里合……”
   
“错了一点!肘部伸直不是弯曲!训练时注意力要集中!”陈志军心里有些不解,这个兵对条令好像很熟悉,怪怪的眼神把鸿飞看得心里发毛。幸亏,杨喜抱着两个木制支架跑回来在队列前架好:“报告:器材准备完毕!”
   
“听口令,向前三步-走!”
   
新兵们走到在两个支架之间拉起的一条细绳前停住了。陈志军把排面整齐后喊道:“起步摆臂,1!低头看一下,拇指根对准你们作训服的第五个衣扣!”

  陈志军和杨喜调整好细绳的高度,然后说道:“注意手形,要用手腕儿的力量打臂,细绳高度就是你们手停止的位置!下面自由动作,注意一点,打臂要快、猛,谁慢了谁挨打!开始!”
   
话音未落,武登屹“嗷”的怪叫一声抱着右手一个劲儿的吸凉气,陈志军呵呵的笑起来:“看见没有?这就是慢的结果!队列两肘之间间隔只有十公分,同时过不去两只手!”
   
有了武登屹的教训,新兵们打臂的速度全部加快,伴着不时出现的呼痛声,不一会的时间额头上就泌出了一层汗珠。陈志军满意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纠正一下新兵的动作,一直等到新兵们头上开始冒热气的时候,才喊了声“停!”然后走到队前说道:“活动一下!擦擦汗,小心感冒!”

  新兵们立刻放松下来,揉着发麻的胳膊和红肿双手一个劲儿的相互埋怨。鸿飞看陈志军在和二班长讨论着什么,悄悄的问杨喜:“副班长,我上学军训的时候,向前摆臂是弯曲的,怎么班长说?”
   
“这是我们卫戍区的专利,全军只有我们这样摆臂!”杨喜有些骄傲的问道:“知道三军仪仗队吗?”
   
“知道,今年我们沧州就有去三军仪仗队的,听说他们训练可严了,当三年兵要穿烂七双翻毛皮鞋,流一吨半的汗水!”
   
“没错!三军仪仗大队就是我们师的和我们是一家子!”杨喜指着细绳说道:“这个就是从他们那里取得经!”
   
鸿飞指着李永胜衣领上的别针:“那肯定也是了!”
   
“没错,还有好多呢!我们是首都警卫部队,我们的军人形象可关系到军威国威!哎!你不要翘手腕!”杨喜跑去纠正新兵的动作了,鸿飞抬手插了一下汗,扭头看见有不少其他班的新兵在走齐步的连续动作,索性来了个向后转,挺胸抬头的也走了起来。

  “那个兵站住!”鸿飞刚走了十来步,听见喊声惊讶的回过头,看见连长刘新年急匆匆的向他跑过来,不由吓了一跳。
   
“鸿飞,你干什么了?”杨喜同样吓了一跳。
   
“没……”鸿飞话没说完,刘新年已经跑到他面前劈头喊道:“听我口令!向后——转!齐步——走!立定!全连集合!”
   
新一连的操场立刻充满了整队的口令声,以班为单位向连集合场跑去。鸿飞站在三十米以外的位置,彻底懵了!
   
“过来集合!”陈志军不知道鸿飞到底干了什么,惹的连长要全连集合,心里骂着“熊兵”,对着鸿飞一个劲儿的大吼:“快!快!婆婆妈妈的!你像个小脚老太太!”

  全连集合完毕,刘新年站到指挥位置突然喊道:“鸿飞!”
   
“到!”
   
“向前五步——走!向左——转!”
   
新一连的兵们不知道连长把一个新兵叫到队前是为了什么,一百多双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鸿飞身上,陈志军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鸿飞听口令!齐步——走!立定!向后——转!齐步——走!立定!向后——转!”
   
鸿飞在刘新年的口令指挥下,在连横队前走了一趟,脸上不由得冒汗了,他不明白刘新年为什么这样做,心跳的像擂鼓一样!
   
“同志们,走得好不好?”
   
“好!”
   
“不但要说好!而且要说非常好!”刘新年大声说道:“我还要说,这个入伍十几天的新战士,他的队列动作要比某些班长、副班长们还要好!同志们,给鸿飞同志呱击呱击!”
   
队列里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陈志军兴奋的满脸通红用尽全身力气鼓掌,就好像连长表扬的是他一样。
   
鸿飞心里暗暗叫苦:太不小心了!这下子完蛋了,自己出名了,一定会成为班排连长的重点照顾对象!
   
刘新年看到鸿飞面对百十号人热烈的掌声,丝毫没有露怯,心里更加高兴了坚决的认定鸿飞是棵好苗子:“同志们,鸿飞同志的队列动作大家都看到了,我相信这其中没有什么窍门,只有付出更多的汗水才能做到!我希望新同志们向鸿飞同志学习,严格的要求自己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新兵们的喊声中充满了不服气。

  刘新年对鸿飞的表扬让陈志军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的大逆转,以至于大休息的时候他专门把鸿飞叫到一边鼓励了一番,并要求鸿飞要再接再厉继续为新一班争光!鸿飞对此不以为然,因为他从来就没想崭露头角,他只想舒舒服服的在部队混上三年。

  接下来的操课时间,陈志军兴致极高的把鸿飞带到一边单兵教练。
   
“齐步——走!注意脚下的动作,‘脚跟先着地,脚腕稍用力’……”陈志军神采奕奕,一溜小碎步追着鸿飞纠正动作,他的嗓门故意亮的很大恨不得把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鸿飞身上来,还故意指挥着鸿飞向正在指挥老兵训练的团长附近凑。
   
新兵营的训练场地上,只有鸿飞一个人在不停的走来走去。他的队列动作过于优秀,其他的新兵班长们不甘心把自己的兵派出来充当“绿叶”!
   
陈志军的满怀期待的站在操场中间,看着鸿飞一步步向团长“逼近”,不用回头他也可以感觉到新训班长们射到他身上羡慕的目光。
   
陈志军你简直就是个天才!看着鸿飞已经逼近“目标的势力范围”,陈志军狠狠的夸奖了自己一句,抬腿追了上去。
   
“停!”陈志军的大嗓门把全神贯注看训练的团长吓了一跳,团长惊诧的回过头。
   
陈志军目不斜视,跑步来到“定格”的鸿飞身边,摸出尺子量了量鸿飞后摆臂距裤缝的距离:“向后打臂距裤缝三十公分!在这个位置上,体会一下!”其实鸿飞的左手连一毫米也没有移动。

  “陈志军,你搞什么鬼?怎么把新兵带到这里来训?”
   
“报告团长!我在纠正新同志的齐步连续动作!”陈志军的后背像被插进了一根拖把站的笔直。
   
“哦?”团长见其他的新兵还在练习原地摆臂,饶有兴致的走到陈志军面前:“这个新同志能走齐步了?”
   
“是!而且非常标准!”
   
团长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志军一眼,然后扬扬下巴。
   
目的达到!陈志军笑容满面的下达口令:“立正!向后-转!”
   
鸿飞用力挺直膝弯夹紧双腿,猛地向后转了180度上半身纹丝不动毫不变形,然后“啪!”一个利索的叩脚。
   
团长眼前一亮,赞赏的目光立刻落到鸿飞身上。
   
这一切全部落到陈志军的眼里,他的口令更显得中气十足:“齐步——走!”
   
一趟齐步走完,团长走到鸿飞面前笑咪咪的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报告团长:我叫鸿飞,今年18岁!完毕!”
   
团长打量着鸿飞的标准站姿,微笑着夸奖道:“进步不小,值得表扬,但不要骄傲!明白吗?”
   
“明白!请团长放心,我一定会再接再厉,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训练任务,做一名合格的警卫战士!”鸿飞口齿伶俐吐字清晰,把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团长的心眼里去。
   
“好!答话非常有气势!”团长用力在鸿飞的胸脯上擂了一拳,鸿飞纹丝不动,团长更加高兴,扭头对陈志军说道:“看不出来呀,你小子带兵还真有一套!这是棵好苗子,给我好好淬淬火,带不出来,我拿你试问!明白?”
   
“明白!”陈志军心花怒放,顿时有了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刚才还让万分羡慕的“红牌”干部,现在在他眼里也不过尓尓了。他坚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走入这个行列,并且很快会成为佼佼者。

  注1:卫戍区特殊规定:齐步摆臂同所属三军仪仗队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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