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狼崽子的报复
第一节
B大队对红军团的突袭早有预谋,而且下手狠辣的程度超过了演习开始以来的任何一次突袭行动,他们是在蓄意报复。伏击郑拓组的老B大意轻敌,搞了个一阵亡一轻伤的结果,鸿飞、司马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一个团级指挥部来了个一锅端,另外两个出来找炮的尖刀小组误打误撞的扑进了“红军”的一个后勤补给基地,毫不留情的“炸”了个人仰马翻。“红军”一个正在迂回的装甲团,被导演部判定油料、弹药无法补给,停在光秃秃的草原上晒了一个半小时的太阳。蓝军趁机组织火炮从从容容的进行火力覆盖,一个团被干掉了一大半,然后蓝军命令原准备狙击红军的唯一装甲团,隐蔽迂回到红军进攻锋线的侧翼突然发起攻击,配合守备部队打垮了一次红军突然发起的进攻。这样的结果让骄傲的“王牌”部队无法接受,老B们更是恼火。究其原因,与那群敢撸虎须跑到“红军”后方捣蛋的尖刀分不开!老B们的头儿林大队长被“红军”师长不咸不淡的开了几句玩笑,火了,一拍桌子给老B们定下目标“端了红军团的指挥所,灭了尖刀分队”。
老B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把战前各级首长反复交代的“主要是磨练部队,锻炼部队学会如何与用高科技武装起来的敌人作战。”“点到为止,让指挥员们找到差距就可以了。”等等嘱咐一股脑的抛到脑后。一次撤出一个中队的兵力,同时袭击蓝军暴露的师指挥所、两个团级指挥所,一个炮兵阵地,重点打击目标是“红军团”。
突袭行动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老B们把他们饿狼一样的报复心理、凶悍、疯狂发挥的淋漓尽致。不但动用了闪光弹、眩晕弹、微声狙击步枪等特种武器,还把刚刚配发不久的无人侦察机、战场雷达、双目夜视仪也全部用上了。突袭结束后,找回面子的老B们笑吟吟的挑衅“红军团”的官兵们,不服气可以接着来,照样打得你们满地找牙!红军团不过尔尔等等。
鸿飞摇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他眼前照出一片白亮亮的光晕。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晃了晃隐隐作痛的脖子,感觉身体还听他的指挥,翻身爬了起来。
“你醒了!”鸿飞用手遮住阳光,这才看清摇醒他的是司马。他脖子挂着鸿飞的85微冲,垂头丧气的把提在手里的67式微声手枪给鸿飞说:“你的枪老B没有带走,估计抄了枪号去。”
“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鸿飞抬头看看司马阴沉的脸色,估计出团指挥所凶多吉少,不由着急起来:“指挥所怎么样?”
“指挥所被端了,咱们尖刀剩下不到一个班,红一连阵亡了一个排!”司马叹了口气,又有些愤然的说:“他娘的,无论是技、战术还是装备咱们和老B差可不是一个档次!这群家伙根本就是来报复的,所过之处全部是“阵亡”,团长也挨了他们一枪!”
“人呢?”鸿飞气得一把抓起枪跳了起来,又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早他妈的走了!这群家伙沾了便宜就跑,哪会和你纠缠!”司马看看鸿飞满头的冷汗:“比划了一下?”
“他把我比划了一下!”鸿飞气哼哼的把迷彩服脱下来,小腹上一大片淤青。他歪了歪头:“帮我看看后背!”
“全紫了!”司马再次叹了口气:“六个潜伏哨数你幸运没有被击毙,其他那五个都是先被击昏后又补的枪!”
“老B他们想干什么?”
“导演部在咱们团的监督员也气坏了,责问他们。谁知道老B说演习要从实战出发,哨兵必须清除,又说了咱们赖皮被打得冒红烟了还能叫喊敌袭,所以要打昏了补枪!”司马纳闷的问道:“他们怎么放过了你?”
“不知道!”鸿飞也有些奇怪,见始终没有人上来问道:“人呢?撤到哪里去了?”
“撤什么呀!阵亡、重伤的全部到指定地点集合去了,咱们败局已定!”司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老B冲进指挥所的时候,“红军”也发起进攻,两个装甲团攻咱一个团。一口气把两翼的阵地全部占领,现在只剩下副团长带着一营和其他营的残余兵力被包围在232高地上。尖刀、红一连剩下的也全部靠上去了,能打到什么时候就打到什么时候,拼光了拉倒。老B一口气打掉了师部和两个团部,咱们蓝军的指挥乱套了。分队长说等你醒了要咱们也上去,拼死也要守住师侧翼,让首长们恢复指挥组织兵力争取闹个平手……”
“那还扯什么淡!赶紧走!”鸿飞困难的站起来穿好衣服,责怪道:“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倒是想!导演部的监督员可得让啊!”司马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那个家伙简直就是红军的奸细。他恨不得给你一枪看看你还冒不冒烟,他刚走我就把你叫醒了!”
“走!赶紧上232!”两个人急匆匆的跑出树林。
“老连长说他们就是来砸咱们红军团和红一连的金字招牌。”司马咂咂舌说道:“那群该死的老B狂的可以,他们对老连长说,你不服气呀!从现在开始我们年年来砸!”
“娘的!欺人太甚……”鸿飞突然想起了什么,掉头跑回树林中,时间不长拿来一个黑色的小包,这种装备不是制式的司马没有见过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
“谁知道!大概是腿包、腰包之类的,反正是老B东西,我昏过去之前扯下来的。”鸿飞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地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当中只有一张16开的塑料地图是有用的。
司马一把抢了过去,看了半天又递给了鸿飞:“看不明白,地图超出演习地域了,而且上面画得乱七八糟。”
鸿飞翻出他们使用的地图对照了半天,又拔着脖子看看附近的地形,突然说道:“老B在作弊,他们的基地不在演习区域内!”鸿飞指着地图上的圈圈、点点、三角、方框等各种奇形怪状的标志说:“看明白没有,这些小黑点连起来正好把咱们团部连续转移的几个位置圈起来,三角的位置和师部重合,你再看黑点和三角边上都有一个圈,这个圈标出的地方应该是他们的前进基地,集结点或者是攻击出发点,而最大的一个圈已经跑出演戏地域……”
“那里是基地,他们每次行动都是从那里出发,完成任务后又跑回去!”司马恍然大悟,接着又气得满脸通红:“难怪抓不到他们,妈的,这不是赖皮吗?告他们去!”
司马抢过地图抬腿就走,鸿飞一把拉住他凑到耳边一阵窃窃私语。司马脸色大变,打开地图伸手一量,惊呼道:“接近200公里,徒步走过去至少需要五天。等咱们走回去他们早没影了,你这不是扯淡吗?”
“如果是他们的老窝呢?”鸿飞指指地图:“靠近市区哪有空地方让他们扎帐篷。”
“可是去老B的基地必须要穿过红军的防区,要是不想被逮回来连导演部设在外围的警戒分队都要绕过去,还有我们没有干粮,也没有演习炸药啊,不论是哪边把我们抓到,处分都跑不了……”
“行了,行了!不敢去就算了,说些没用的干什么?怎么通知团里,上了232还能下来吗?再说了,红军已经把232包围了,我们怎么上去?”鸿飞不耐烦的打断司马,徒步200公里司马的确秫头,鼓鼓嘴没有答腔,鸿飞斜着眼继续说道:“整天吹牛自己多了不起,搞了半天就这点兔子胆,被老B吓破胆了吧?”
“放屁!”司马终于中计了,他打心眼里就没害怕过老B:“一人一副卵蛋,谁怕谁,去就去,谁不去谁是孙子!”
鸿飞立刻眉开眼笑,一把搂住司马的肩膀:“这才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走,咱们去搞点演习炸药,让老B也尝尝老窝被端的滋味!”
两个人勾肩搭背兴冲冲的走出树林,迎面看见武登屹带着两个新兵匆匆跑来。鸿飞惊讶的问道:“完了?”
“差不多!”武登屹气哼哼的把枪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妈的,欺人太甚!老B又来穷搅和了,他们把无人侦察机发到了咱们头顶上,把阵地看了个通透,导演部竟然让咱们撤离阵地,让红军打实弹然后根据摧毁工事率判定咱们的伤亡,这不是扯淡吗!照他们这么说,上甘岭早就被美国鬼子攻下来了!连长说得不错,导演部和红军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是在合起伙来砸咱们的金字招牌,你们干什么去?”
武登屹的一番话,更加坚定了鸿飞偷袭B老巢的想法,但他不想带武登屹去,他太娇气了!听见武登屹问,鸿飞回过头想都不想的说道:“去找曹分队报到啊!”
“不用去了!他和副团长还与一些军官在上面挨熊呢!”刚跳起来的武登屹又坐下了:“他们拒不撤离阵地,红军吓得不敢开炮,总指挥长急了,带着师长上去了!”
“太欺负人了!”鸿飞看看232高地上陆续有人撤下来,担心军官来了他们走不了,连忙问道:“老连长呢?”
“阵亡了,在导演部骂娘呢!”
“哦!我们去看看!”鸿飞对着司马挤挤眼,转身想走,武登屹一个箭步窜上来拦住去路:“你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儿瞒着我!”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就是去看看老连长!”
“骗谁呀!阵亡了才可以去导演部!”武登屹半年时间不见变得鬼精鬼精,他一手拉住鸿飞一手拉住司马,嚷嚷道:“那好,等干部们来了,咱们请了假一起去!”
鸿飞傻眼了,武登屹原来挺好唬弄的,现在怎么这么难缠,他扭头看看有些军官们已经走下232高地,一着急拉着武登屹走到一边把偷袭老B基地的想法告诉了他。
武登屹的反应比司马热烈:“好,好!太好了!我也去给他们一家伙!”
“告诉你,要徒步走200公里,而且我们给养不足!”
“没问题,我这里有三天的干粮!还有这玩意儿!”武登屹从挎包里掏出一包一公斤包装的演习炸药。
“太好了,就缺这个东西!”鸿飞高兴得给了武登屹一拳,也不管他呲牙咧嘴的表情,问道:“武班副,你那两个兵怎么办?”
“带上他们!”武登屹毫不犹豫的说,鸿飞立刻感觉千斤重担一肩挑了:“老大,你开什么玩笑?”
“他们有给养,也有炸药!”武登屹用老谋深算的语气说道:“再说了,新兵经不起考验,干部一瞪眼把什么都吐噜(说出来的意思)了!”
“行啊!会带兵了!”鸿飞开玩笑似的在武登屹肩膀上拍了一掌:“带上你的兵,出发!”
第二节
鸿飞、司马、武登屹失踪了!这个消息逐级上报很快就到了导演部。已经阵亡的团长正在导演部喝着首长们的好茶,极度不满的发牢骚,一听说这个不幸的消息,立时窜起一股顶脑门子的火。见前来“报丧”的是自己团里的一个参谋,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就要发火。
参谋见团长没有经过酝酿情绪暴风雨就要下来,被吓了一跳立刻挺的像后背插进了一根拖把。
茶缸子落桌有声,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扫过来。团长猛地想起,这不是他的团部,这里随便站起一个人来都比他的军衔高。涌到喉咙的暴风雨,到了嘴边已经变成了和风细雨:“怎么搞的嘛?赶紧派人去找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咱这边的防区里全部找过了!”一名前来汇报情况的“红军”大校接口说:“只要你们一次兵力不超过一个排,随时可以越过防线!”
参谋一听就把嘴撇到一边去了,心说,我们有病是怎么着,一个排一个排的往你嘴里送!团长不认识这名大校,于是客客气气的说:“首长同志,我看还是请你们帮助搜索一下吧!哦!你们得抓紧时间,鸿飞、司马那俩小子昨天刚端了你们的一个团部,今天叫上了帮手,不会是奔着师部去了吧?”
“他们不过是侥幸!”大校嘴上说的不以为然,脚下却紧走几步到门外扯着嗓子喊了声:“参谋!”
一名参谋应声而到,大校低头交代了几句,参谋一溜小跑跳上一辆吉普车一溜烟的开走了。见大校被自己的兵吓得如临大敌,团长呲着牙笑了,扭头看到首长们都在瞅着他,团长尴尬的说:“他有点小题大做了,呵呵!”
其实,鸿飞他们这时还没有走出蓝军的防区。他们知道防线正面、右翼,蓝军双方都布置有重兵。所以绕了一个大远准备从左翼摸进红军的防区。但没想到迎面撞上一个前出警戒的装甲排。敌我兵力6:1,鸿飞他们立刻躲进一片杂草丛生的凹地中不敢动了。
偏偏红军也看上了这一带的地形,一名红军少尉的指挥三辆装甲车停在一个小山包后面,派两个拿着望远镜的兵爬上小山包钻进密密的草丛中警戒,其余的人就围坐在装甲车四周说笑起来。
“红军”哨兵在鸿飞右前方距离不足二百米的地方,仰望哨兵鸿飞很有些邱少云的感觉,他要过武登屹的81-1失自动步枪,瞄准哨兵低声说:“冬冬,警告你那俩兵不要乱动,要不老子打烂他们的屁股!”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这首歌词把草原描写的很有意境,让人听起来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蓝天、白云、一望无垠的大草原的确很美。以前鸿飞也这么想,但现在他觉得写歌词的这个人没有来过草原,要不就是写的不是这个时节。
草原上的天很蓝,的确也飘着大朵大朵白云。但趴在蓝天白云下的滋味并不好受。没有云彩遮挡的时候阳光直射下来,烤得鸿飞全身发烫大汗淋漓。他刚松开衣扣透透凉,一朵白云飘过来挡住阳光,气温立刻降下来,刚才降暑的微风也变的刺骨,汗透的内衣立刻冰凉的贴在身上。十分钟的时间就能让人经历寒暑两季,鸿飞他们趴在草地上倍感时间难熬,可红军们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欢歌笑语的聊的异常开心。
临近中午,这群红军竟然胆大妄为的在草地上挖了个防烟灶,架上口行军锅倒上几听牛肉罐头下上面搞了顿热食吃。随风飘过来的香气。搞的鸿飞肚子里叽里咕噜一通乱叫。他摸出一块压缩干粮和着满嘴的口水吞了下去,苦笑道:连水也省了!
“他们破坏群众纪律!”司马饿狼一样的盯着红军的行军锅,恶狠狠的咬了口压缩干粮,含糊不清的说:“我要上报导演部,坚决制止他们这种兵匪作风!”
“就是!把面条奖励给我们吃!”武登屹拆开一包干粮分给他的两个兵,然后掏出个小本子:“我给他们记下来!”
午后,阳光更加炙热,两名新兵被晒得不停扭动身体,水足饭饱的“红军”也被晒得昏昏欲睡。司马担心的看了一眼坚守岗位的红军哨兵,扭头凶神恶煞般的低声喝斥:“不要动!这点苦都吃不了,当什么兵?”
两名新兵立刻不动了,但坚持没有十分钟又像虫子一样蠕动起来。鸿飞拉住直瞪眼的司马,盯着哨兵说道:“新兵蛋子,听我口令,你们移动到灌木下去,开始!”
两名新兵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开阳光,缩进灌木丛下的荫凉。
“娇气!”司马不满的哼哼了一声,抬头望望红军已经睡起了午觉,两名哨兵也抱着望远镜聊起了天,不由低声说道:“我们干他一家伙?”
鸿飞撇了司马一眼,一本正经的说:“不行,不能打草惊蛇!”
武登屹突然轻笑起来:“你们有三头六臂呀,就我们几个人对付人家一个排?就那三辆装甲车也够我们喝一壶的!”
两个人一愣,接着异口同声的说:“软蛋!汉奸!”
苦苦的熬了一个下午,天擦黑的时候,“红军”终于爬上装甲车奔着防线上的支撑点去了,鸿飞抬头观察了一会低声说道:“他们收缩防御了,趁着潜伏哨还没出来,我们赶紧走!”
五个人就像被放出牢笼的猴子,连窜带跳的奔跑着向红军侧翼迂回过去。
吃晚饭的时候,外出寻找鸿飞他们的小分队归队了。曹卫军心急火燎的迎上去,看看队伍里根本没有鸿飞他们的影子恨恨的骂了句:熊兵!饭也没吃,跳上吉普车直奔导演部,他要和阵亡的刘新年讨论一下,从红一连出来的这两个无法无天的熊兵能去哪里?
到了导演部正看见刘新年在一名监督员的陪同下,开着一辆三轮摩托驶出营区。两个人心照不宣,打了声招呼一头扎进路边的小树林里,监督员一声不吭的跟过去,蹲在他们身后支起耳朵听他们说什么。
“你说这两个兵不会捅什么大漏子吧?”曹卫军递给刘新年一根烟:“我尤其担心那个司马,这小子看见漂亮姑娘就挪不动步。再给我搞个作风问题回来,失踪快八个小时了,我真担心呐!”
刘新年对曹卫军如此评价他颇为得意的两个兵,很是愤慨。反驳说:“你怎么张嘴闭嘴就是作风问题,就好象这几个兵天生是个情种!漂亮姑娘谁不喜欢看,你不喜欢看?不喜欢看,那些个女明星来队慰问演出的时候,你腆着个脸直往人家脸前凑还捧着个小本子要人家签名。那皮鞋擦得亮的能当镜子使,一个兵不小心踩了你皮鞋一脚你扯着嗓子吼……”
曹卫军给了刘新年一拳:“有完没完!”说着对着一声不吭的监督员歪歪头,意思是,家丑不可外扬!
“我的心飘在嗓子眼这儿下不来。”曹卫军指着咽喉苦笑着摇摇头:“这红一连的三个捣蛋凑到一起能把天捅个窟窿,八个小时,他们能干出多少坏事?”
“能干什么坏事,去强奸那……”
曹卫军有些发怒:“你他妈的是不是吃多了?怎么说话不离下三路!”
“吃个屁!武登屹带的那两名新兵现在还没影儿呢!”刘新年使劲把烟头拧进土里说:“从接到他们失踪的消息到现在我水米没打牙呢!我是担心那两个新兵呀,他们的生存能力太差了,这大草原上连个参照物也没有,要是迷了路,唉!”刘新年叹了口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鸿飞、司马和他们在一起呢!”曹卫军丢掉烟头,看看黑沉沉的夜色说道:“老兵远远看见他们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以为是亲热呢,可转眼间就没了影!你说他们能去哪里呢?”
刘新年想了想,突然说:“鸿飞这小子报复心强,你说他们会不会奔着老B去了?”
“不会!他们怎么知道老B的基地在哪里?老B们喜欢远距离奔袭,几次突袭来的都非常突然,事前一点痕迹都没有,我估计他们的基地根本就没在演习区域内,隔着红军防区上百公里的路,他们怎么过去?”
“有道理!”刘新年无奈的摇摇头:“咱这边搜索完了,红军的防区我们去不了,只好等着明天听结果了。”
“目前只能这样了,他们带着干粮呢,饿不着就好!”曹卫军给自己宽宽心,问道:“团长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卧薪尝胆励精图治呗!”刘新年扭头瞅瞅监督员。低声说:“上午发牢骚时被司令员训了两句,下午被参谋长叫去谈了一下午回来后,脸色好多了!”
“谈了些什么?”
“没敢问!不过点名前,他说,要有勇气面对失败,珍惜这次难得机会!战争打响的时候,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是警卫部队就不会过来打击,反而会竭尽全力的要打垮我们,因为我们是警卫总部安全的部队!我们的假想敌要比红军,比B大队的装备先进几倍,要好好总结这次失败,找到如何利用现有的劣势装备打垮来犯之敌,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任务!”
“没错!没错!”曹卫军连连点头:“我看过海湾战争中美军作战的实况录象,那才是高科技战争,我们现在训练的这一套落伍了,不转换作战思想肯定吃亏。不说美军,就是红军,他们炮兵的单炮分散发射集中打击目标,就这一手就够我们学的。不能擒拿格斗当家射击投弹吃香了,这些年恶魔野战方面疏于训练,这一次败的这么惨,我看是首长给我们敲警钟呢。”
“不光我们!”刘新年说道:“B大队这两年就没闲着,首长拿他们当榔头快把王牌敲一遍了!”
“我估计明年训练大纲肯定改,就咱们这次演习暴露出来的问题就够触目惊心的。通讯不畅,指挥不灵,上下级联系还靠几十年前的手摇电话和步谈机,根本无法完成大规模的机动指挥!”
“是的!据说这次老B手下留情了,没好意思动用直升机。如果他们突然出现在我们后方,我们败的还要惨!”
“看来要争取进校补课了,咱们肚子里的这点东西也就是对付对付那个小霸王!”
“算了不说了!”刘新年拍拍屁股站起来:“越说心里越没底了,真担心战争现在爆发,光靠我们的血肉之躯挡不住巡航导弹。”
“是啊!这次演习真给了我紧迫感,老美那边隐型飞机都搞出来了,说不定哪天炸弹就会落在我们头上!”曹卫军站起来和刘新年握握手:“看来还是感谢B大队呀,不过,我真希望鸿飞他们摸到老B的基地,给兵们鼓鼓劲。士气有些低落啊!”
“算了吧你,狗皮膏药只能拔脓,你还拿他包治百病啊!”
两个人笑着挥挥手,各自回营了。他们不知道,那几贴狗皮膏药遇到了大麻烦,他们在红军防御纵深迷路了!
第三节
马不停蹄的迂回过“红军”的两道警戒线,天已经黑透了。鸿飞他们跑的大汗淋漓,看看四下无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等消了汗把气喘匀了,武登屹一抬头突然喊道:“坏了,阴天了!”
司马、鸿飞连忙看天,刚才高悬在半空中的月牙此刻不见了,天黑的像一口倒扣过来的锅。风贴着地皮刮起来,一阵比一阵紧!
“要下雨,来的真是时候!”鸿飞一下子蹦起来,极目远眺。“红军”灯火管制工作做到了家,四周连一个亮点都看不见。
鸿飞低声问道:“谁有指北针?”
没有人吭声,鸿飞回想一下演习区域的气候资料,利用风向大概的辨认出方向,又和司马把结果确认了一下。躲到雨衣下面,发现正南方据他们不远有一片失去草皮的沙地。只要找到沙地就能确定他们行进方向是正确的,由沙地再向南前进三公里左右有一个小山村。草原夜晚的气温很低,再加上风雨,非冻坏了不可,他们必须找到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在漆黑的夜色行军,如同闭着眼睛在水中潜泳。五个人排成一路纵队保持好一臂间隔,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脚下变得软绵绵的时候,鸿飞长舒一口气,到沙地了。他判断的方向正确!一名新兵同样感觉到了地面的变化,蹲下在脚边摸了一把,马上惊讶万分的说了个名词:“哎呀,草原荒漠化了!”
“口令?”新兵的话音未落,左侧突然出现的问话声,把舔湿手指试风向的鸿飞、司马吓得“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口令?”侧面再次喊起来。
鸿飞卧倒的时候正好趴在一堆稀软的牛粪上,搞了满身满脸都是,他想了想突然大声喊起来:“老大,人吓人吓死人,这么黑的天,你鬼叫什么?吓得我趴在一团牛粪上!”
对面传来吃吃的低笑声,接着一个憋不住笑的声音继续喊道:“回答口令,不然开枪了!”
“被你吓忘了!”鸿飞赌气似的喊了一声,掏出颗手榴弹在司马眼前比划了一下,司马会意倒退着爬了几步凑到武登屹那边去了。
鸿飞镇定自若的回答让侧面的红军误以为他们也是红军的一支巡逻分队,于是拉家常似的问道:“几连的?”
“管的着嘛!”鸿飞一付恼火的腔调显然引起了“红军”的不满,一个粗重的嗓音不高兴的喊起来:“你趴到牛粪上怪谁?回答口令,不然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你吓唬谁?”鸿飞抓起一把牛粪扔了过去。对面的红军一阵大乱,接着吃吃的笑起来,那个粗重的声音更加不高兴了:“我靠,你是几连的,再这么胡搞我把你送到司令部去!”
鸿飞估计着司马已经做好准备,腾一下跳起来喝道:“有种你试试?”
一道雪亮的光柱打在鸿飞身上,“红军”们立刻惊呼:“蓝军!”
伴着惊呼声,鸿飞他们投出的手榴弹接二连三的落到按亮电筒的“红军”四周“轰轰”的爆炸了。五名蓝军借夜色掩护立刻撒丫子狂奔。“红军”说什么也没有想到,已经被他们打残的蓝军还敢派人到他们后方袭扰,等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抬头看去,“蓝军”早已经没了踪影。
“绝对是侦察兵!副班长通知连里!”“红军”巡逻班班长大手一挥:“三组留下,一组、二组给我来!”
两组红军跃出阵地分别向两翼猛追下去,副班长由于打开电筒暴露目标被手榴弹袭击已经冒过红烟了,他掏出一支57式26毫米信号手枪自觉的交给他的一个兵。
“还是你来吧!”兵推辞了一下,副班长不客气的举枪发射“嗵”一枚红色的信号弹跃上漆黑夜空。
三公里外,就在鸿飞他们的准备前往的那个小山村外的小山包上,一名“红军”观察哨看见了那枚缓慢下落红灯笼似的信号弹,立刻抓起身边的电话。时间不长,三辆关闭大灯的86式步兵战车急速冲出小山村。
正在狂奔中的“蓝军”也发现了信号弹,鸿飞心说不好,连声催促着加快速度。几个人慌不择路也失去了准确的方向,在漆黑的夜色的掩护下拼命的跑。两个新兵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长距离的狂奔,慢慢的跟不上队伍。武登屹着急的喊了一声,跑在前面的鸿飞、司马这才想起来还有两名新兵,连忙跑回来夺过新兵的枪,拉着他们继续狂奔。
说话间,随着风势逐渐加大,稀疏的雨点飘落下来。几个人爬上一个小山包停下脚步穿上雨衣,两名新兵已经跑脱了力一屁股坐下死活不肯动了。武登屹喘息了一通,爬起来凑到四处观察情况的鸿飞、司马身边问道:“怎么样?”
“迷路了!”
鸿飞、司马没有带指北针,所学的利用树木、积雪、手表等辨别方向的办法在夜间用不上,附近的地形也不明显。对着地图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大面积的对照地形或许能在地图上找到方向,但鸿飞、司马都没有长夜视眼,看不透黑黑的夜色。风也跟着捣蛋,忽急忽缓的转着圈的刮,不再从一个方向吹过来。鸿飞、司马一筹莫展。
风雨越来越大,冰凉的雨水带走大量的热量,兵们被冻的直打哆嗦。追兵似乎停止了搜索,隆隆的装甲车发动机轰鸣声渐渐远去了。两个新兵连累带冻靠在一起缩成一团,武登屹心疼的看了一眼,扭头对鸿飞说:“我看我们趁着红军停止搜索回去吧!老B的基地距离我们太远了,要躲过多少红军才能走到?这两个兵下连没几天,照刚才的情况用不了几次就拖垮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那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鸿飞开导武登屹说:“现在回去,处分就白挨了!我们早有一个处分了不在乎再多一个,可新同志还要求进步呢!如果端了老B的老窝说不定能得个三等功,最次也能混上个嘉奖!新同志,你们说是不是呀?”
两名新兵说:“我们听副班长的!”
司马心里同意武登屹的建议,但怕鸿飞说他胆小怕事像个娘们,就把一盆凉水泼向新兵:“能不能端掉老B的老窝还是个未知数,但有不服从指挥擅自行动这一条处分是挨定了,你们可要考虑清楚!”说完,司马有些期待的盯着新兵,他盼望着新兵能够站起来反对,这样加上武登屹,反对派人数占优,鸿飞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回去。
“我们听副班长的!”新兵的回答让司马大失所望,鸿飞轻笑起来,觉得这两个新兵挺聪明。一切都听武登屹的,将来上级问起来,就可以说是服从副班长的命令。
五个人沉默了,鸿飞的心里也有些打鼓,出发前他一肚子怒火直想着如何报复老B,根本没有想到要经历多少困难才能穿过红军的防区,如何把他们打得一败涂地的老B基地端掉。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所要面对的困难已经超出他的想象。
妈的,这就是冲动的后果!鸿飞在心里骂了一句,站起来说道:“想要回去,也要等到天亮找到方向以后,现在误打误撞的要是被红军俘虏了,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最起码走动起来还暖和一些!”司马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这支小小的队伍再次前进了。开始的时候,鸿飞还想记一下复步数,但一步三滑的地面让他很快数乱了,索性放弃了闷着头胡乱的走下去。
在风雨中跋涉了大约两个小时,也不知走出多远,眼前出现一个村庄。兵们虽欣喜万分,但想起被俘虏的后果,还是小心翼翼的摸过去观察情况。
缩在村边目视观察了半天,没有发现“红军”哨兵,几个人相互掩护着溜进村边一座刚刚建好还没有安装门窗的房子里。房子里有一堆用来和泥抹墙的麦桔,几个人就像看见一张席梦思床一样不约而同的扑了上去。
“睡觉,睡觉!谁站第一班!”司马眼睛盯着鸿飞,低声问道。
“我来吧!”兵们淋雨与鸿飞的馊主意分不开,他无可奈何的爬起来站到窗边。
村子里传来几声驴叫,一个新兵嘟囔了一声:“驴都叫了,午夜了,一口气跑了好几个小时,累死我了!”
鸿飞低头看表果然是午夜了,纳闷的回过头问那个盖着雨衣的新兵:“驴喜欢在午夜叫?”
“嗯,我家养过驴。”
“他们为什么在午夜叫?”
“不知道,大概和公鸡打鸣一样吧!”
雄鸡报晓,鸿飞还是知道的,他见新兵已经疲惫的闭上眼睛就没有再问下去。
两个小时后,鸿飞推醒了司马,一头扑倒在麦桔上昏沉沉的睡过去。
“哎呀!你们怎么睡在这里啦!”兵们被一个尖细的声音惊醒了。鸿飞一骨碌爬起来,看清进来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大娘,这才放下心来笑呵呵的说:“大娘,我们外出执行任务赶上了雨,就躲进了您的房子里来了,对不起!”
“这孩子太客气了,看看冻的嘴唇都紫了!”大娘稹怪的说:“来的时候你们喊一声,我的老房就在这房子后面,去家里睡多暖和!你们解放军的纪律太严了,真是的!走,跟我回去,喝碗粥暖和暖和!”
“不了,不了!”鸿飞连声推辞,对着站哨时睡着的武登屹恨恨的瞪了一眼,现在天亮了,村民们已经起来活动,他担心红军从村民口中得知他们的去向。
“这孩子,你瞪人家干什么?喝碗粥不算违反纪律吧!”大娘误以为鸿飞不让兵们去她家喝粥,索性一手拉住武登屹一手拉起一名新兵向门外走去:“多可怜,手冻得冰凉!快到大娘家喝碗粥暖和暖和!”那名新兵被慈祥的大娘流露出的母爱感动的热泪盈眶。
大娘把兵们领进家门,把早已经做好的早饭端上桌,招呼着老伴和儿子陪着兵们一起吃饭,她急匆匆的奔向村子里的小卖部。只有一个咸萝卜下饭,太寒酸了,她想去看看有什么小菜。
大娘正急慌慌的走着,猛地看见一队士兵大步流星的迎面走来,带队的军官是曾经在村子里住过的一个连长,她立刻迎上去稹怪说:“我说张连长呀,你们也太不像话了!草原上的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让战士们出来执行任务?还是些孩子,这么冷的天在麦桔堆里睡了一宿,要是坐下个什么病根等老了就知道难受了!”
张连长想起昨晚逃走的蓝军侦察兵,简单的向大娘问问情况,立刻明白了一挥手带着兵就要去抓人。大娘立刻怒了一把拉住他:“怎么得?战士喝碗粥你都要管?”
张连长让兵们先走,他废了半天的劲儿才让大娘明白什么是演习,什么是红、蓝军。等大娘松开手痛痛快快的带着他们赶到家里的时候,蓝军的侦察兵早没影了。
第四节
连长顾不上听大娘埋怨她老伴放跑了“奸细”,问了“蓝军”离开的时间和大概方向,带着他的兵几步跑出村口,望远镜一抡发现几条模模糊糊的人影已经爬上一个小山包。
“枪!”伴着连长的低喝声,一支85式狙击步枪带着风声扔过来。他接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啪啪连续两枪。最后一名“蓝军”头顶上红烟滚滚,一屁股坐在山顶上不动了。他的兵早已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过去。
几次三番的被人追,鸿飞、司马的逃命水平已经非比寻常,缩在山脊下眼睛一瞄,凑准距离最近的一处山褶直奔过去。他们已经掌握了逃命的基本方法,首先要脱离敌方的视线。这一点刘新年、郑拓都没有教过,是红军让他们学会了逃命。
武登屹带着他的兵,按照丘陵、山地行军的要求跑着“之”字型下山。耳边立刻传来鸿飞的大喊声:“跑直线,跑直线!红军上来了!”
武登屹同志疑惑的抬头看去,鸿飞、司马已经把他甩下一大段距离,顺着山坡跑得快收不住脚了。武登屹虽然非常担心会被摔个鼻青脸肿,但看着鸿飞已经接近山脚。一咬牙,带着他的兵冲了下去。
四个人风一样跑进山褶的时候,红军的追击部队刚刚跑到另一侧山脚正撅着屁股往上爬,阵亡的蓝军坐在山头上按照武登屹的要求大喊起来:“上来了,手榴弹准备!”红军以为有埋伏立刻让开正面,加快速度从两翼迂回。这一下至少又给鸿飞他们争取了两分钟的逃命时间。
一个冲坡,一个爬坡,时间一下子错开了,等红军爬上山顶抓住蓝军的时候,鸿飞他们再次没了踪影。
“逃跑的功夫练得不赖呀,三班长,把人给连长送过去!”带队的排长横了低头不语的蓝军一眼,喊过通讯兵,抓起送话器喊道:“连长,脱离视线了,把装甲车派出来!”说完,他带着部下追了下去。
时间不长,三班长就把“阵亡”的蓝军带到张连长面前,他上前报告说:“连长,二排长命令我把人给送回来,他带领四班、五班继续追击。”
“好!”张连长高兴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说班长回报的好,还是说他枪打得好。他背着手围着蓝军转了几圈问道:“你的名字,所属部队?”
“阵亡”的蓝军是武登屹班里的新兵,被一大群红军围着,而且还有一个和刘新年一样大的官盯着他看,虽然紧张的一个劲儿的眨眼但就是不吭声。
“问你话呢!”一名班长看见连长在对他挤眼,突然大吼一声继续施加心理压力,新兵被吓得浑身一颤眼睛眨得更频繁了。张连长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呵斥道:“三班长,你吼什么吼?”
他凑到新兵面前和颜悦色的说:“小同志,告诉我,你的部队番号、名字好不好?”
班长、连长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终于让紧张万分的新兵放松下来开口说话了:“报、报、报告首长同志,我是蓝军!”
“你是蓝军哪一部分啊?”连长更加和颜悦色了。
“报、报告首长同志,我们副班长说我已经阵亡了,死人不能说话!”新兵见连长的脸上已经变了颜色,战战兢兢的接着说道:“我们副班长还说了,你们要是逼着我说,到了导演部就报告首长……”
张连长火了:“三班长,把这具“尸体”给我拖到导演部去!”
鸿飞他们听见“阵亡”新兵喊叫声,就像被枪刺通了屁股,再次加快奔跑速度拼尽全力利用山褶的掩护冲上山顶,趴在草丛里喘息着观察地形。
眼前地形开阔,远处倒是山影连绵,但是距离至少也有二十公里,四个人就是长上八条兔子腿短时间内也跑不过去。
“那里!”鸿飞顺着司马的手指方向看去,大约八百米外有一条长蛇般曲折蜿蜒的河道。
“冲过去!这是唯一逃离追击的途径!”鸿飞咬牙站起来紧紧腰带:“冲坡,跑过去就是胜利!”
三分钟后,四个人跑完八百米的距离,到达目的地。这条河河道宽阔,但河水几近干枯,只剩下砾石密布的河床中间有一道涓涓细流。鸿飞趴在河沿上向身后看了一眼,见红军还没有上来,这才放松下来拼命的做着深呼吸,等缺氧的大脑停止抗议以后,他指着北方说:“我们走这边!”
“回去呀!”武登屹欣喜的问道。
“回不去了,我们捅了马蜂窝,想平安回去不可能了!”司马抬头向四周观察了一通:“估计红军的装甲车快出来了!”
武登屹抬头看看空旷的草原和背后远远的山影,沮丧的说道:“完了,处分是铁定挨上了!”
“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必须想办法躲过搜索,要是被抓住了才是铁定挨处分的事儿!”鸿飞顺着河床弯腰向北跑去,边跑边嘱咐武登屹:“踩着石头走,不要留下脚印!”
四个人顺着河道一通狂奔,忽然听见正面远远传来装甲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司马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河沿上偷偷的一探头,立刻跑回来低声说道:“坏了,正面是有步兵伴随的装甲车,侧翼的徒步红军也上来了!”
没想到红军装甲车上来的这么快,鸿飞也懵了,如果脱离河床不用说红军就是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就能轻轻松松的把他们打冒烟,留在河床里也不是办法,过不上几分钟也会被围上来的红军消灭掉。
“拼了,打掉一个算一个!上次我们玩大发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投降了!”鸿飞一指河套的突出部:“那里能同时看到两面!”
鸿飞其实是在瞎指挥。河套的突出部的确能同时看到两面,但也同时受到两面的火力打击,如果红军再迂回一下,他们将四面受敌。但四个人都在发懵,想也没想机械的飞奔过去,并且做好了以“死”相拼的准备。
接近河套突出部,跑在前面的鸿飞首先傻了眼。突出部的河沿已经被牧民们挖成平缓的坡道,河床上的砾石被饮水的牛、羊群踩进松软的地面,河床变成了一个烂泥塘,根本无法建立阵地。
装甲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鸿飞急出一脑门子的汗。他突然看见,生长在坡道边的河沿上下的青草异常茂盛,这是牧民故意留下保护河堤,防止被雨水冲塌后缺口无限的扩大,不由心头大喜:“我们去那里隐蔽!”
装甲车的轰鸣声似乎已经到了头顶上,四个人毫不犹豫的冲进草丛背靠河堤面向河床的隐蔽起来。红军的一辆装甲车停在坡道的边上,约一个班的红军跳下车准备兵分两路,沿河道向南北两个方向搜索。一名上等兵急匆匆的跑下坡道立刻踩了两脚烂泥,他看看脚边残存的褐色水洼里漂浮的牛羊粪便,向后摆摆手示意战友暂时不要下来,踩着烂泥走进河道向两翼扫了一眼喊道:“没有人!”
“应该是向北跑了!你们几个下去,沿河床东侧向北搜索!”
伴着喊声,几名红军从坡道的另一边跳进河道,搜索着向北跑步前进。上等兵不高兴的喊起来:“排长,我灌了一鞋子的烂泥,跑不出两公里就得打一脚的血泡!”
“我知道你小子就得提条件,上来吧!”
上等兵卟叽、卟叽的踩着烂泥走上坡道,时间不长车顶上坐满红军的装甲车轰鸣着冲过烂泥塘,渡过刚淹没少半个轮胎的河水,沿着河床西侧向北开去。
河床里慢慢安静下,鸿飞松开紧握着司马枪管的右手,把跳到嘴里的心咽回肚子里,低声喝道:“老兄听我口令开枪好不好?”
“干掉一个够本,干掉两个……”司马眼珠一转突然不服气的说道:“你又不是我班长,我凭什么听你的?”
鸿飞被说的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说:“那冬冬指挥,他的职务最高!”
“少来!”武登屹接口说:“我可指挥不了你俩!”
鸿飞把目光转向新兵,新兵立刻低下头躲开视线。
“那司马你指挥?”
“我才不累那脑子呢!”
“我操!你到底要怎么样?”鸿飞恼了。
“现在前后都有红军,我们走不了也回不去,处分是挨定了!”司马向武登屹挤挤眼:“谁是指挥员谁就要担起这个责任来!”
“同意!”武登屹随声附和,他的兵也赶紧说了声同意。
“我扛就我扛!”鸿飞恶狠狠的威胁说:“以后有福也别同享!”
“那不行!谁的责任谁负,这是我党我军的原则,一切缴获要归公这也是我党我军的原则!”
“赞成!”武登屹惜语如金,他的兵赶紧跟着学,也喊声:同意。
“你们这两个无赖走着瞧!”鸿飞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司马、武登屹得意的笑起来,新兵也忍不住了。鸿飞眼一瞪,指着新兵说:“你笑什么?好处没你的份!”
司马悄悄的站起来,趴在河沿上观察了一会,缩回草丛说:“另一辆装甲车和徒步的红军沿河道向南去了,我们怎么办?”
鸿飞想了想说:“继续在这里隐蔽,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回刚才的山包隐蔽,等天黑再说!”
四个人往草丛深处缩了缩,把姿势放舒服一点。早上只在大娘家匆匆忙忙的喝了一碗小米粥,这一通狂奔早就消耗干净了。武登屹伸手往挎包里一摸,立刻惊叫起来:“糟糕!我把干粮放在那个兵的挎包里!”
鸿飞、司马立刻傻眼了,他们的干粮也不多了!
第五节
司马说民以食为天,还说解放前的部队如果吃不饱很容易哗变得。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在威胁鸿飞,如果吃不饱肚子说不定他会脱离这支小小的队伍。司马吃准了鸿飞自负、死要面子的脾气,不过司马不能确定鸿飞对他离开小队的反应,所以说完威胁的话后还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鸿飞的脸色。
鸿飞对失去给养的问题深感挠头,别说野外生存他们还没有开训,就是训练完成后,具有所有的技能,在这茫茫的大草原上凑够四个人吃得的食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这次突袭是由他提议的,响应号召的兵们完全是因为兄弟情谊才冒着被处分的危险随他突入敌后,所以他必须要负起责任来。鸿飞离开兵们休息的山褶,悄悄的爬上山顶极目远眺。搜索他们行踪的红军正垂头丧气的顺着河道返回,两辆气势汹汹的装甲车此刻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吐着一股股黑烟跟在红军的屁股后面返回营区。
鸿飞得意的轻笑起来,在重兵包围之下能够顺利的脱离敌方的搜索,绝对是一件可以值得骄傲的事情。
“红军”战士们在坡道附近爬上装甲车,一溜烟的原路返回。一直趴在山顶上的鸿飞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他们隐蔽的山包是这一带唯一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如果红军再次的搜索,他们将无所遁形只有被击毙或者被俘两条路等着他们。
大概是红军战士们没有吃早饭,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赶着回去吃饭装甲车开的像逃命似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鸿飞的视野里只剩下柴油机吐出的淡淡青烟。
草原上平静下来,司马慢悠悠的爬到鸿飞身边说道:“鸿老大,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吧,现在己经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必须要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
“说得没错!”鸿飞很赞成司马的观点,他笑嘻嘻的说:“司马老大,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要群策群力,你没看见有人大政协吗,咱们要不要也成立一个?"
“好吧!我同意,建议有司马群英同志担任人大、政协的领导!”司马恶狠狠的白了鸿飞一眼说道:“但是,决策还是由你来决定的,我可是被你骗出来的。”
鸿飞听着司马的告白,感觉有一种坠落的感觉。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他快速的从一名政策决策者变成一名涉嫌拐卖人口的罪犯。鸿飞对司马这种推脱责任的做法有些反感,不由白了他一眼,气哼哼的站起来四处远眺。
草原上静悄悄的,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草。青草这个东西经过牛羊的转换,可以变成可口的食物。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一望无际的青草绝对不可能为几个饥肠辘辘的兵提供必须热量、能量。天际线上倒是有一只老鹰,一头扎向草原抓着一只沙鼠重新飞上天空。鸿飞立刻想,他要是一只雄鹰多好,能给司马他们抓一堆的老鼠吃。但他目前不具备飞翔的能力,鸿飞失望的坐在草地上说:“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上哪里去搞东西吃?”
“我不知道,所以要你想办法。”司马说得坦然,但看看鸿飞愁眉苦脸的样子,仰面躺在草地上说:“我的脑子没你好使,你出主意我出力气!”
“我操!在草原上我没主意了,等进了山再说吧!”鸿飞气哼哼的向隐蔽点走去准备去睡一觉,睡着就不觉得饿了。司马突然把他喊住了:“鸿飞,看哪里是什么?"
“是什么?总不会是天上下包子了吧?”鸿飞嘟嘟嚷嚷的返回山顶,顺着司马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愣住了,东南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白云似的羊群。
“是羊群吗?”鸿飞不相信的问道。
“绝对是!在草原上大片的白色物体除了羊群还有什么?”
“雪!”
“我靠,你抬杠是不是?”司马翻着白眼看鸿飞。
“你有没说是冬天夏天!”鸿飞使劲的盯着远处几乎看不出移动的羊群说:“奇怪了,演习场外围不是有导演部的哨兵警卫吗?羊群是怎么进来的?”
“一定是导演部的哨兵擅离职守造成了防卫空档。”司马看着羊群说:“要不我们过去和牧民换点东西吃?”
“等等再说,说不定红军一会儿就会过去?这可是他们的防区,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司马赞同鸿飞的意见,两个人就在山头上趴了下来,死死盯着羊群慢慢的飘过来。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时间,鸿飞突然发现东北方向有两个小黑点急速向羊群冲去。
“来了,看哪里!”
等司马顺着鸿飞的手指方向找到红军的时候,那两个小黑点己经变成了两辆披着伪装网的北京吉普,飞快的开到羊群前面跳下七八名持枪的红军拦着去路。
鸿飞看看侧翼黑幽幽的树林,扭头对司马说:“他们肯定是从树林里钻出来的,说不定那里就有指挥所,我们过去瞧瞧?”
“老大,你是不是发疯了?”司马惊讶的说道:“就我们四个人;你想去突袭人家的指挥所?”
“我想突袭炊事班!”
“什么?”
“炊事班!”鸿飞解释说:“有指挥所肯定有炊事班,搞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我们干粮不多了,就是红军不搜捕,我们顺利返回说不定也会饿肚子,更不用说红军己经把我们的退路切断了!”
“带上他们?”司马同意鸿飞的意见,但有些不放心的对着武登屹努努嘴。
“不带!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鸿飞、司马返回隐蔽点把情况一说,武登屹立刻兴奋起来吵嚷着要一起去。但鸿飞、司马早己经统一好意见,声称只是过去侦察一下,有情况一定会带他们过去。武登屹这才死了心,把他和新兵的弹药补充鸿飞、司马。
连续翻过了四座小山包,鸿飞、司马在山脚下一片茂盛的树林边上发现红军的游动哨。等游动哨过去,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半天,确认没有潜伏哨后,悄悄的向树林方向匍匐。
直到接近树林的边缘,两个人才发现他们找到的竟然是红军的一个小型油料补给点。十几辆披着伪装网的自动加油车,隐蔽在茂盛的杂草中按照划分好的加油区域占据整个树林。林间的部分草地己经被前来加油的车辆碾压的露出了薄薄的黄沙,成了不太明显的道路。路边搭了十几顶迷彩帐篷,一群红军士兵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路上刚刚露出黄沙,草皮被碾去的时间不长,估计这个油料补给点刚转移过来时间不长!”司马担心游动哨突然走出来,不停的看着两翼浓密的树林。
“应该是!看车辙不宽,这个补给点是为轮式车辆加油的。”鸿飞想了想接着说道:“昨天我们与红军遭遇地点附近,肯定有一个大型的油料补给点。红军以为我们发现了补给点,为了保证他们有足够的装甲突击力量,接受上次的教训把一个大型补给点分成了两个补给点。一个给轮式车辆使用一个给装甲车辆使用。这样即使我们把情报送回去,也不能把他们一次打瘫。”
“我们怎么办?”
“迂回到他们侧后看看情祝再说。”
两个人等游动哨过去,钻进草丛小心翼翼的返回山包,绕了一个大漫弯,躲过哨兵跑到了红军油料补给点的侧后。在山坡树林与山脚树林的交接处,有一座孤零零的85型帐篷搭在山脚的一小块凹地中与山势混为一体。帐篷上油渍斑驳,侧面还有几个煤油灶。
鸿飞、司马大喜,他们没有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炊事班。其实这不是他们幸运,而是油料补给点中禁止烟火,容易暴露目标的炊事班不能和其他营地一样放在树林中央位置。
看看帐篷四周没有红军,司马在鸿飞的掩护下悄悄的溜下山坡靠近帐篷。司马听听树林深处的说笑还在继续,一对游动哨贴着树林边缘在眼前走过。他探头想帐篷里看了一眼,立刻失望了。帐篷里没有食物,只有两名红军在呼呼大睡。
“倒霉!”司马低声嘟嚷着向树林深处指了指,示意鸿飞提高警惕。几步窜到煤油灶边蹲在行军锅后掀起锅盖,不由更加失望了。行军锅里装满了锅碗瓢盆,看样子红军的炊事班刚刚转移过来,还没有开伙。他转身向鸿飞摇摇手,正想返回去,猛地看见鸿飞抱着枪冲下来,一阵风的似的刮到帐篷后面。
司马从锅后探头观察了一下,连忙跑回帐篷后低声问道:“没吃的,你跑下来干什么?"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谁让他们不做饭!”鸿飞恶狠狠的掏出一枚演习手榴弹,司马大惊失色一把接住鸿飞的手腕说:“你找死呀,把手榴弹扔出去,我们跑得了吗?”
“笨蛋,看我的!”
帐篷搭在凹地中,开山坡一端的拉绳富余很多。鸿飞掏出刺刀截下长长的一段,对折套住帐篷侧面的前拉绳用力拉紧与另二条拉绳栓在一起,然后把两枚手榴弹竖着塞进绳套,拉火线栓在前拉绳上。
“你想干什么?”司马有些纳闷的问道。
“玩过弹弓吗?”鸿飞从挎包里掏出一条半米多长导火索栓在连接两条拉绳的绳子上。司马立刻明白了,导火索烧断崩紧的绳子后,前拉绳立刻会把两枚手榴弹抛进树林。
“阴险!”司马翘翘大拇指,弯腰跑到帐篷门口把一枚手榴弹设制成了“绊雷”。
鸿飞点燃导火索,两个人一溜烟的跑回树林,绕过红军的固定哨,没命的疯跑起来。他们两个都知道导火索的燃速是每秒一厘米,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必须要脱离与红军的接触。
鸿飞、司马离开不久,帐篷里的一名红军就爬了起来。他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帐篷外有人小声说话,开始以为是兵们在聊天也就没有在意,可时间。不长又听见跑动的脚步声,他觉得不对劲了,连忙爬了起来。窗口外正腾腾的冒白烟,他纳闷的跑过去一看,立刻被吓了一跳。帐篷的两条拉绳被连在了一起塞上了手榴弹,准备用来烧断连接拉绳绳子的导火索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正在突突的冒烟。
“蓝军偷袭!”他大喊着向外跑,感觉到了脚下趟了什么东西也顾不上了,心急、火燎刚跑到帐篷侧面,就听见“嘱”的一声,两名白色的演习手榴弹翻着跟头飞进树林,接着他身后轰的一声响,他的同伴提着红烟直冒的钢盔跑过来。
两枚手榴弹,一枚飞出五六米落到行军锅上炸响了,另一枚简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两名目瞪口呆的游动哨头顶上飞过去,直接落到一辆油罐车边炸响。加油车立刻冒起了白烟。
一名带着黄袖章的监督员看了看还处在最高位置的油罐车容量表,有步测了一下相邻车辆的距离,判定蓝军这次偷袭打掉油料补给点百分之四十的加油能力。
那名头上没有冒烟的炊事兵恼羞成怒的,对着跑上山坡追击的红军喊起来:‘他们跑不远,我听见……”
“你闭嘴!”监督员不高兴的喊道:“你距离油罐车不到十米,四吨汽油爆炸后你还能活下来?你也阵亡了。”
监督员抬头看着山坡上正要分组追击的红军喊道:“你们全部从油罐车边跑过去的,给我下来!”
“妈的”红军指挥员低声骂了句,一挥手,带着身边的几名红军跑上山顶,那里还看得见鸿飞他们的身影。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